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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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君，我覺得咱們這樣AA制挺好的，各管各的錢，誰也不欠誰的。"
退休那天，丈夫林建華端著茶杯對我說。
"是啊，這29年來我們一直這樣，挺公平的。"我邊收拾他的退休證件邊應道。
"以后我的退休金也自己管，你的工資你自己花，咱們各自安排。"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輕松。
我當時還覺得他說得對，畢竟我們結婚這么多年，一直都是各自管理自己的收入，房貸車貸生活費按比例分攤，從來沒紅過臉。
可我萬萬沒想到，半年后我住院急需用錢時，才發現這個看似公平的財務安排，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
01
回想起來，我和林建華的AA制婚姻從一開始就注定了與眾不同。
那是改革開放初期，我們都在同一個紡織廠工作。
我在財務科當會計，他在技術科當技術員。
廠里年輕人不多，來來去去也就那么幾個人，我們自然而然就認識了。
林建華人長得不錯，一米七八的個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他話不多，但工作很認真，技術也過硬。
我那時候二十三歲，剛從財會學校畢業分配到廠里，對什么都新鮮。
"慧君，下班一起去食堂吃飯吧。"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找我說話。
我們就這樣開始交往了。大概半年后，他提出了結婚。
"我覺得我們兩個人都有工作，都有收入，結婚以后各自管各自的錢比較好。"在民政局登記前一天，他突然這樣對我說。
"為什么要各自管各自的錢？"我當時有些不理解。
"你想想，我們都是有工作的人，為什么要把錢混在一起？這樣各管各的，花錢也自由，誰也不用看誰臉色。"
他說得挺有道理的。我從小就不喜歡跟人斤斤計較錢的事情，覺得這樣安排挺好。
"那生活費怎么辦？"
"生活費我們按工資比例分攤，你掙得少就少出點，我掙得多就多出點。
房租、水電、買菜錢都這樣算。"
我點了點頭。那個年代，夫妻AA制確實很少見，但我覺得這樣挺公平的。
結婚后，我們搬進了廠里分的一間小平房。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但對我們兩個人來說夠用了。
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我們會坐下來算一筆賬。
我的工資是四十五塊，他的工資是五十八塊。
房租十二塊，水電費三塊，買菜錢大概二十塊，其他雜費五塊。
總共四十塊的生活費，我出十七塊五，他出二十二塊五。
剩下的錢，我們各自保管。我會把錢存到銀行里，他喜歡放在家里的鐵盒子里。
"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奇怪嗎？"鄰居王嫂子有一次這樣問我。
"哪里奇怪？"
"夫妻倆還分你的錢我的錢，像什么話？"
我笑了笑沒說話。王嫂子不理解，她和她老公是傳統的一個人掙錢一個人管家。
但我覺得我們這樣挺好的，誰也不欠誰的。
林建華是個很守規矩的人。每個月的生活費他都會按時拿出來，從來不拖拉。
買大件東西的時候，比如收音機、自行車這些，我們也會商量著按比例出錢。
"這臺收音機八十塊，咱們按平時的比例，你出三十五，我出四十五。"
我覺得這樣很公平。
我們各自有各自的小金庫，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用跟對方商量，也不會因為錢的事情吵架。
02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著。
我們都是老實人，上班下班，生活很規律。
林建華喜歡看書，我喜歡聽廣播。
晚上吃完飯，他就坐在桌子邊看技術書籍，我就坐在一邊聽收音機里的評書。
偶爾周末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公園走走，或者去百貨商店看看有什么新鮮東西。
但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各做各的事情。
"你們兩個人怎么像搭伙過日子似的？"王嫂子又開始說我們了。
"搭伙過日子有什么不好？"我反問她。
"夫妻就應該像夫妻，你們這樣，感情能好到哪里去？"
我沒理她。
我覺得我和林建華的感情挺好的，雖然不像電影里那樣轟轟烈烈，但很安穩。
我們從來不吵架，生活也很和諧。
大概結婚三年后，廠里的人開始問我們要孩子的事情。
"你們結婚都這么久了，怎么還不要孩子？"
我和林建華也討論過這個問題。
"要孩子的話，開銷會大很多。"他說。
"是啊，而且我們現在這樣過得挺好的。"我也這樣想。
"那就再等等吧。"
我們就這樣一等就是好幾年。后來年紀大了，再想要孩子已經不太容易了。
我們也就順其自然，沒有孩子就沒有孩子吧。
沒有孩子的好處是我們的經濟壓力小了很多。
兩個人的收入除了基本生活費，其他的都可以存起來。
我在銀行開了個存折，每個月都會存一些錢進去。
林建華也有自己的存錢方式，不過他從來不跟我說他存了多少錢，我也不問。
王嫂子家的孩子已經上小學了，每天都能聽到她在隔壁院子里喊孩子寫作業。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們有孩子會是什么樣子。
但轉念一想，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自由自在，沒有負擔。
"慧君，你不會覺得遺憾嗎？"有一次林建華突然問我。
"遺憾什么？"
"沒有孩子。"
我想了想："有時候會覺得少了點什么，但大部分時候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你呢？"
"我也是這樣想的。"他點了點頭。
我們就這樣過著兩個人的日子。工作、存錢、偶爾出門走走。
生活很平靜，也很滿足。
03
進入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改革開放的春風吹到了我們這個小城市。
廠里的效益越來越好，我們的工資也開始漲了。
我從普通會計升到了主管會計，工資漲到了一百二十多塊。
林建華也升了職，當了技術科的副科長，工資漲到了一百五十多塊。
手里有了錢，生活質量也開始提高。
我們搬進了廠里新蓋的職工樓，兩室一廳，比以前寬敞多了。
家里也添置了不少新東西：電視機、洗衣機、電冰箱。
按照我們的老規矩，這些大件都是按比例出錢買的。
我出得少一些，他出得多一些，但我們都覺得很公平。
"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我有時候會這樣感慨。
"是啊，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有這樣的生活。"林建華也很滿足。
這段時間，我養成了記賬的習慣。
每天晚上，我都會把當天的開銷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買菜多少錢，坐車多少錢，買日用品多少錢，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建華看到我記賬，笑著說："你這個會計職業病，在家里也要記賬。"
"習慣了，而且記賬能知道錢都花到哪里去了。"
他倒是不記賬，花錢也比我隨意一些。
有時候看到喜歡的東西就買了，也不太計較價錢。
不過他掙得比我多，花得多一點也正常。
這些年我們的感情一直很穩定。
雖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浪漫，但相處得很和諧。我們有共同的朋友，也有各自的社交圈子。
我喜歡和廠里的幾個女同事一起逛街、聊天，他喜歡和技術科的同事討論工作上的事情。
周末的時候，我們有時候會一起去朋友家做客，有時候朋友也會到我們家來玩。
大家一起吃飯、聊天、打牌，日子過得很充實。
"你們夫妻倆感情真好，這么多年從來沒見你們紅過臉。"朋友們經常這樣夸我們。
我們確實很少吵架。可能是因為各自管各自的錢，經濟上沒有什么糾紛。
而且我們兩個人性格都比較溫和，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商量著解決。
林建華有時候會和老同學聯系，偶爾也會聚聚。我記得有一次他參加同學聚會回來，情緒有些低落。
"怎么了？聚會不開心嗎？"我問他。
"沒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他搖搖頭。
我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回憶，我理解他偶爾會想起過去。
04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我們也從年輕夫妻變成了中年夫妻。
林建華的頭發開始有些花白，我也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愛打扮。
但我們的生活依然很規律，感情也很穩定。
這些年我們都攢了不少錢。
我的存折上有八萬多塊，這在當時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林建華的錢我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但從他平時的花銷來看，應該也不少。
廠里開始推行提前退休政策，滿足條件的職工可以申請提前退休。
"我想申請提前退休。"有一天林建華突然對我說。
"為什么要提前退休？現在工作不是挺好的嗎？"
"干了這么多年，有點累了。而且現在也有點錢了，可以休息一下，享受享受生活。"
我想想也是，他工作了二十多年，確實該休息一下了。
"那你退休以后準備做什么？"
"先好好休息一下，養養身體。可能會找點別的事情做，但不會太累的那種。"
我支持他的決定。我們這個年紀，身體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林建華很快就辦好了提前退休手續。
他的退休金不算太高，每個月一千二百多塊，但也夠他個人花銷了。
剛退休的那段時間，他像是獲得了新生一樣，整個人都變得很輕松。
每天早上起來會去公園鍛煉身體，上午在家看看書、聽聽音樂，下午有時候會去找老同事聊天，晚上和我一起看電視。
"退休的感覺真好，沒有那么多壓力了。"他經常這樣說。
我還要再工作幾年才能退休，所以白天他一個人在家的時間比較多。
不過他適應得很好，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凈，有時候還會做飯等我回來。
"林建華現在像個專職主夫一樣。"鄰居們開玩笑說。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節奏，相處得很和諧。
退休后的林建華似乎對外面的世界更感興趣了。
他經常出門，說是去公園鍛煉，或者去圖書館看書。
有時候還會和一些老朋友聚會，回來總是很開心的樣子。
"今天和誰聚會了？"我偶爾會問。
"就是以前的一些老同學，大家聊聊天，回憶回憶以前的事情。"他總是這樣回答。
我也不多問。退休了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是好事，總比整天悶在家里強。
05
林建華退休后大概半年，我開始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
剛開始只是偶爾感到疲勞，我以為是工作太累了，沒太在意。
后來癥狀越來越明顯，經常感到乏力，還時不時會有些疼痛。
"慧君，你臉色不太好，要不去醫院看看？"林建華注意到了我的異常。
"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大，休息一下就好了。"我還是不太想去醫院。
但癥狀并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
有一天上班的時候，我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差點暈倒。同事們趕緊把我送到了醫院。
醫生給我做了詳細的檢查，結果讓我大吃一驚。
"你這個情況比較嚴重，需要住院手術。"醫生很嚴肅地對我說。
"手術？"我心里一緊。
"是的，而且要盡快安排。這種病拖不得，越早治療效果越好。"
我有些懵了。我一直覺得自己身體還不錯，怎么突然就要住院手術了？
林建華得知消息后趕到了醫院。
"醫生，我愛人這個病嚴重嗎？"他的表情很緊張。
"手術是必須的，但你們不用太擔心，現在醫療技術很發達，成功率很高。"醫生安慰我們說。
"那手術費用大概需要多少？"我問。
"這種手術費用不低，大概需要十萬左右，還不包括后期的住院費和藥費。"
十萬塊！這個數字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我的存折上有八萬多，但加上其他費用，可能還不夠。
"沒關系，錢的事情我們想辦法。"林建華握著我的手說。
我點了點頭，心里既感動又擔心。感動的是他這么關心我，擔心的是這么大一筆費用該怎么辦。
"我們回去商量一下，明天就辦住院手續。"林建華對醫生說。
回到家后，我們坐下來商量費用的問題。
"我的存折上有八萬多，應該能夠一大部分費用。"我說。
"我這里也有一些，應該夠了。"林建華說得很輕松。
"真的夠嗎？醫生說可能需要十萬多。"
"夠的，你放心吧。我們這么多年攢的錢，還能不夠看個病？"
聽他這樣說，我心里安定了一些。
雖然我們一直各管各的錢，但在這種關鍵時刻，他還是很可靠的。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去醫院辦理了住院手續。醫生安排我住進了外科病房，說手術會在當天下午進行。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辦理各種手續。"林建華忙前忙后地照顧我。
上午的時候，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們聊起了這些年的生活，聊起了退休后的計劃。
"等你病好了，我們一起去旅游吧。"他說。
"好啊，我們結婚這么多年，還沒有真正出去旅游過。"
"對，我們應該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看著他關切的眼神，我心里很溫暖。
雖然我們的婚姻不算轟轟烈烈，但在這種時刻，我真的感受到了他對我的關愛。
中午時分，醫生過來做最后的術前檢查。
一切都準備就緒，下午兩點就要進手術室了。
林建華說他去樓下買點東西，讓我先休息一會兒。
我躺在病床上，護士拿著繳費單走過來："患者家屬，手術費需要繳納十二萬，請盡快到一樓收費處辦理。"
"十二萬？"我心里一緊，這個數字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我趕緊給林建華打電話，可是一直顯示關機。
沒辦法，我只好自己拖著虛弱的身體下樓去繳費。
到了收費處，我把銀行卡遞給工作人員："您好，我要繳納住院手術費。"
工作人員熟練地操作著，過了一會兒抬頭看著我："女士，您這張卡余額不足，只有三萬多。您還有其他卡嗎？"
"不夠？怎么可能..."我愣了一下，趕緊又掏出另一張卡，"試試這張。"
"這張也不夠，余額兩萬多。"
我一下子慌了，趕緊把所有的銀行卡都拿出來讓她一張張試。
當她把最后一張卡還給我時，我徹底傻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