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年輕干事指著桌上材料,對張科長說道:“科長,這份檔案備注您看一下?!?/strong>
科長伸手接過,目光迅速鎖定在政審表最后一行的備注處來。
“有什么問題嗎?”
“您瞧這兒——”年輕干事剛要指出。
“已經看到了。”科長迅速打斷他,隨即把材料壓在自己手下,神情嚴肅地叮囑,“先別聲張?!?/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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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四月的遼寧,傍晚時分,天空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余暉灑在小鎮的街道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林曉站在鎮政府公告欄前,眼睛緊緊盯著那張公務員筆試成績公示單。
她的手指在名單上慢慢移動,心跳隨著目光的移動而逐漸加快。
第一名是趙陽,83分;第二名是孫悅,71.5分……她的視線一路下滑,看到第十名是周婷,50分。
再往下一個用紅筆圈出的分數映入眼簾:林曉,49分。
僅僅一分之差。
林曉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公告欄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右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小時候貪玩,不小心被玻璃劃傷留下的。
此刻這道疤痕好像也在隱隱作痛,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
她下意識地用左手輕輕摸了摸那道疤痕,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一個不愿被提及的過去。
“曉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林曉轉過頭,看到是鄰居王奶奶。
老人手里提著一個菜籃子,里面裝著剛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蔬菜。
“又沒考上???”王奶奶關切地問,聲音里沒有絲毫的驚訝,好像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林曉默默地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她的雙腿有些發麻,輕輕跺了跺腳。
王奶奶從菜籃子里拿出一個紅彤彤的蘋果,遞給林曉:“吃個蘋果,可甜了。你媽又去廟里給你求好運了,住持說你今年肯定能成。”
林曉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汁水在口中四溢,但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甜味。
“謝謝王奶奶。”
“這是第幾次了?”王奶奶忍不住問。
“第四次?!绷謺暂p聲回答。
前三次的分數她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差2.5分,第二次差1.8分,第三次差1.2分。
每一次她都離夢想那么近,卻又總是差那么一點。
王奶奶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么,提著菜籃子慢慢離去。
籃子里的蔬菜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漸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林曉依舊站在公告欄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個用紅筆圈出的49分上。
公告欄的玻璃有些陳舊,上面貼滿了各種通知:社區活動通知、垃圾分類宣傳通知,還有幾張尋物啟事。
其中一張尋物啟事已經貼了很久,照片上的小狗活潑可愛,但紙邊已經卷起,在風中輕輕搖曳。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鎮里亮起了點點燈光。
遠處傳來母親呼喚她回家吃飯的聲音,那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
林曉最后看了一眼那個49分,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林家住在小鎮的邊緣,是一棟略顯陳舊的二層小樓。
院子里種著一棵櫻桃樹,此時樹上已經掛滿了青澀的果實。
母親李娟正在廚房里忙碌著,鍋里燉著林曉最愛吃的紅燒肉,香氣彌漫在整個屋子里。
聽到女兒的腳步聲,她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啦,餓壞了吧,馬上就可以吃飯了?!?/p>
林曉走進堂屋,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是木質的老式桌子,表面已經有些磨損,但擦得干干凈凈。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清炒豆角、涼拌黃瓜,還有一盤花生米。
“考得怎么樣?”李娟端著兩碗米飯走出來,小心翼翼地問,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還是差了一分。”林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角。
李娟的手微微一顫,碗里的米飯差點灑出來。
她輕輕放下碗,在林曉對面坐下:“就一分啊……”
她沒有說安慰的話,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失望,只是靜靜地坐著,偶爾用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飯。
母女倆就這樣默默地吃著晚飯,只有筷子與碗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
飯后林曉主動去廚房洗碗。
水龍頭里的水涼涼的,她的手在水里顯得格外白皙。
洗到一半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水池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窗外的月亮已經升起,彎彎的,像是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曉兒,”李娟在身后輕聲說,“明天還去圖書館嗎?”
林曉點點頭:“去,還有好多資料要看呢。”
“那就早點休息,別太累著自己?!崩罹觋P切地說。
林曉洗完碗,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布置得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
書桌上堆滿了公務員考試的書籍和資料,每一本都被翻得有些破舊,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筆記。
最新的一本《申論范文精選》還夾著一張準考證,照片里的林曉穿著整潔的襯衫,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聲。
小鎮的夜晚格外安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想起白天那個49分,想起王奶奶說的話,想起母親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僅僅一分之差,卻好像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心里有些沮喪,但更多的是不甘,她告訴自己,不能就這樣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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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五月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林曉在市圖書館里埋頭苦讀,周圍坐滿了和她一樣為了夢想而奮斗的年輕人。
她專注地看著手中的資料,時而快速地書寫,時而陷入沉思。
圖書館的管理員是一位和藹的大叔,大家都叫他劉叔。
劉叔知道林曉一直在備考公務員,對她格外照顧,經常會給她推薦一些有用的書籍。
“曉兒,喝口水,休息一下吧?!眲⑹宥酥槐瓱崴?,走到林曉身邊。
林曉抬起頭,感激地笑了笑:“謝謝劉叔,我不累?!?/p>
就在這時林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以為是母親打來的,沒太在意,繼續低頭看書。
但手機鈴聲一直響個不停,劉叔提醒道:“曉兒,快接電話,別是有什么急事。”
林曉擦了擦手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地。
她有些疑惑,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林曉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正式而嚴肅。
“我是。”林曉回答道,心里有些緊張。
“我是市人社局的工作人員。有個重要情況要通知你,排名第一的考生趙陽因個人原因主動放棄面試資格,按照規定你作為第一遞補,有資格參加面試?!?/p>
林曉握著手機的手瞬間僵住了,周圍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復在心里確認這個消息。
“請問你聽清楚了嗎?”電話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聽……聽清楚了?!绷謺缘穆曇粲行╊澏?,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生怕漏掉任何重要信息。
“面試時間是五月二十八日上午九點,地點在市政府大樓二樓會議室。請攜帶身份證、學歷證明等相關材料。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謝謝?!绷謺约拥脦缀跽f不出話來,她緊緊握著手機,生怕這個好消息會突然消失。
掛斷電話后,林曉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在原地呆立了幾秒鐘,然后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
“曉兒,怎么啦?這么開心?!眲⑹搴闷娴貑?。
“比中大獎還讓我高興。”林曉興奮地說,“我要去面試了!”
她激動得不知所措,在圖書館里來回踱步,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母親,但又怕影響她工作。
最后她跑到圖書館的陽臺上,對著天空大聲喊道:“我終于有機會了!”
聲音在空氣中回蕩,仿佛要沖破一切阻礙。
回到圖書館,林曉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
她的腳步變得格外輕快,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起來。
在回家的路上,她買了一個小蛋糕,想要和母親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到家的時候,李娟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到女兒手里拿著蛋糕,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買蛋糕啦?”
“媽,我有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你。”林曉興奮地說,“我要去面試了!”
李娟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她愣了幾秒鐘,然后快步走到林曉面前,眼中滿是驚喜:“真的?你沒騙媽吧?”
“真的,人社局剛才打電話通知我的?!绷謺园淹ㄔ捰涗浗o母親看,“第一名放棄了,我遞補進去了。”
李娟看著手機屏幕,眼眶漸漸濕潤了。
她用手輕輕擦了擦眼睛,然后轉身繼續晾衣服。
但林曉能明顯感覺到,母親的動作變得格外輕柔,仿佛在呵護一件無比珍貴的寶貝。
晚飯時李娟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比平時多了好幾個菜。
她還特意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紅酒,要和女兒一起慶祝。
“你爸要是還在,看到你這么有出息,一定會特別高興的?!崩罹旮锌卣f,眼中閃爍著淚光。
林曉的父親三年前因病去世,臨終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女兒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過上幸福的生活。
林曉當時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實現父親的愿望。
“媽,我一定會通過面試的。”林曉舉起酒杯,堅定地說。
“嗯,媽相信你。”李娟也舉起酒杯,和女兒輕輕碰了碰。
03
面試的日子眨眼就到了。
林曉提前一天到了市里,在一家經濟型酒店住下。
酒店不大,房間干凈,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說話帶著本地口音,特別熱情。
“姑娘,明兒面試?。俊贝蠼悴林雷訂?。
“嗯,對。”林曉正蹲在行李箱前整理材料,把簡歷、證書、準考證一樣樣擺出來,又檢查了一遍筆和本子。
“別慌,我閨女去年也考公務員,面試沒成,今年又接著準備呢?!?/p>
大姐把抹布搭在肩上,語氣里帶著點安慰,“這玩意兒,有時候真得看運氣。”
林曉抬頭笑了笑沒接話。
她把材料又過了一遍,確認沒遺漏,才放在床頭柜上。
然后從箱子里拿出一件白色襯衫——這是她專門為面試買的,洗過很多次,領口有點發灰,但疊得板板正正,沒有一點褶皺。
她把襯衫鋪在床上,用酒店里的電熨斗慢慢熨平,心里想著:“明天就靠它了?!?/p>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曉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洗漱完,下樓吃了早飯——一碗熱豆漿,兩根油條,一碟咸菜絲。
食物簡單,但她吃得特別香,因為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八點半她準時到了市政府大樓門口。
大樓很高,玻璃門擦得锃亮,門口站著兩個保安,正在檢查證件。
林曉排在隊伍里,前面是幾個年輕人,都穿著黑西裝、白襯衫,手里攥著資料,時不時低頭看兩眼,臉上帶著緊張。
“面試的往這邊登記?!币粋€保安指了指旁邊的桌子。
林曉走過去,遞上身份證。工作人員核對信息后,遞給她一個號碼牌:“12號。”
“你是倒數第三個。”工作人員補充道,“候考室在二樓,上去等著?!?/p>
候考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年齡看起來和她差不多。
林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資料放在腿上,環顧四周。
大家都在低頭看資料,或者閉著眼睛養神,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感。
她旁邊坐著個男孩,二十三四歲,穿著藍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正在翻一本面試技巧手冊。
手冊的邊角已經卷了,看來被翻了很多次。
“第一次參加面試?”男孩小聲問,眼睛沒離開手冊。
“算是吧?!绷謺曰卮?,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我也是?!蹦泻@了口氣,“準備了半年,越到跟前越慌,怕說錯話?!?/p>
正說著男孩的筆掉在地上,滾到了林曉腳邊。
林曉彎腰撿起來,遞給他時看到他筆記本上寫著“陳浩”兩個字。
“謝謝?!标惡平舆^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到林曉手里的資料被攥得有點皺,一角還濕了,“你很緊張?”
林曉低頭看了看資料,又笑了笑:“有點,畢竟機會難得。”
“我看你挺淡定的,應該沒問題。”陳浩鼓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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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特別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
林曉盯著墻上的鐘,數著分針走過的格子。
一個小時后,終于開始叫號。
第一個進去的是個戴眼鏡的女孩,二十分鐘后,她面無表情地走出來,坐回座位上,低頭不說話。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中午十二點輪到陳浩。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對林曉說:“我先進去了,祝我好運吧?!?/p>
“祝你成功。”林曉輕聲說。
陳浩進去大約二十分鐘,出來了,臉色有點白。
他走到林曉身邊,小聲說:“題目不難,但考官都板著臉,氣氛有點悶?!?/p>
下午兩點終于叫到12號。
林曉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跳得特別快。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跟著工作人員走向面試室。
面試室很大,中間擺著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五位考官坐在對面。
主考官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手里拿著筆和紙。
“請坐。”主考官說,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林曉輕輕坐下,背挺得筆直。
她的白色襯衫在燈光下顯得有點舊,但干凈整潔,給人一種樸實的感覺。
“請先自我介紹?!敝骺脊僬f。
林曉清了清嗓子,開始說:“我叫林曉,26歲,大學本科畢業,家是農村的,父母都是農民,父親前幾年去世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但很快穩下來,繼續說,“我報考這個崗位,是因為我父親生前一直希望我能為家鄉做點事,我想通過這份工作,幫鄉親們解決點實際問題,讓生活變得更好?!?/p>
說完后面試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幾位考官互相看了看,主考官點了點頭,繼續問:“你覺得自己有什么優勢?”
林曉想了想說:“我農村長大,能吃苦,也了解基層的情況。大學學的是公共管理,理論上有基礎,實習的時候也接觸過相關工作,積累了點經驗。”
面試持續了二十五分鐘。
林曉回答得很認真,沒有說大話,都是實話。
說到父親時,她的聲音有點哽咽,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那道疤——那是小時候摔的,父親背她去醫院時留下的。
“好的,面試結束。請在外面等候通知。”主考官說。
林曉站起來,向考官們鞠了一躬,然后慢慢走出面試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感覺后背全濕了,但心里卻輕松了不少,甚至有點期待。
04
六月底,面試結果公布。
林曉以第一名的成績通過了,接下來是體檢和政審。
體檢很順利,各項指標都正常。
政審是最后一道關,由市人社局的李科長負責。
李科長四十五歲,在人社局工作了快二十年,專門管公務員錄用的政審。
他的辦公室在三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辦公桌上有個小相框,里面是他和家人的合影,旁邊放著一個平安符,是妻子去寺廟求的,寓意平安順利。
李科長做事特別仔細,對待每一份檔案都像對待自己的事一樣。
十年來他經手的檔案有幾千份,從沒出過差錯。
林曉的檔案是周三上午送來的。
李科長先看了基本信息:林曉,女,26歲,遼寧沈陽人,大學本科,父親已故,母親務農。
學歷證明、戶籍證明、體檢報告都齊全,看起來沒問題。
接著他拿起無犯罪記錄證明,準備例行檢查。
這份證明格式規范,蓋章清晰,看起來很正常。
但就在他準備放下時,目光掃到了備注欄。
下一秒看清內容后,李科長的手停在半空中,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