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歐盟和俄羅斯的仇恨那么深？

文︱姚潔凝

繼特朗普和普京在阿拉斯加的會面之后，已經大約過了一個月，看來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戰爭，未有緩和的跡象，反而打得越來越激烈。特朗普最近在2025年9月15日更向傳媒表示，“澤連斯基和普京之間的仇恨深不可測，他們之間彼此憎恨到極點，幾乎無法交談。”不止是澤連斯基和普京，而是整個歐盟和俄羅斯之間的仇恨，都是深得見不到底。

歐盟與俄羅斯之間的裂痕并非僅源自于政治，而是數十年來世界觀、歷史積怨和戰略野心的沖突。由于有網友想我同大家探討一下，歐盟和俄羅斯雙方敵意如此深厚的原因，我將會從歷史積怨開始，分析他們各自在宗教、價值觀和政治戰略上的分歧，以讓大家對這兩位世仇，有一點概念。

首先，是歷史積怨，我們要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俄羅斯的前身蘇聯，至到1991年蘇聯解體之間所發生的大事。第二次世界大戰后，蘇聯一度成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超級大國之一，主因是她戰勝了納粹德國，蘇聯在歐洲戰場的勝利中，使其成為戰后秩序的塑造者之一。

聯合國成立于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的1945年，五個常任理事國分別為中國、法國、蘇聯（現在的俄羅斯）、英國和美國。在1945年初的雅爾達會議后，由美國、英國、蘇聯三大國主導的戰后國際秩序，影響了1945年至1991年的世界格局，這個又稱“雅爾達體系”。“雅爾達體系”確立了盟國在戰后世界的利益分配與權力劃分，美英法在西方世界繼續建立他們的資本霸權主義，而蘇聯和中國則在東方世界建立社會主義，蘇聯在東歐扶植社會主義政權，有西擴的野心。

之后冷戰便開始，美蘇在意識形態和軍事領域上的對立加劇，蘇聯領導著東方世界的共產陣營，而美國則主導西方世界的資本集團，兩個陣營在政治上，不斷向周圍的國家加強影響力，直至到蘇聯在1991年解體后，以英美為主的西方國家，成功奪取整個歐洲以至東歐。本來屬于蘇聯一員的烏克蘭，亦獨立成為主權國。在蘇聯解體后兩年的1993 年 11 月，歐盟就正式建立起來。這段歷史也是今日俄烏沖突的背景之一，因為俄羅斯有很大部分人，仍視烏克蘭為“歷史上的一部分”，而烏克蘭則堅定走向歐洲化與獨立自主。

1991—2014年，俄羅斯在蘇聯解體后二十多年，不斷地痛定思痛，自我完善，到2014年發生了克里米亞與頓巴斯沖突，俄羅斯吞并克里米亞并支持烏克蘭東部的分離主義分子，粉碎了俄烏合作的希望，這標志著俄烏，以至歐洲長期脫鉤的開始，以對抗取代合作。

2022年俄羅斯解放烏克蘭東部地區是一個轉捩點，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沖突，因為歐盟認為這是對歐洲安全和民主價值的直接攻擊，歐盟自此向俄羅斯采取了全面制裁、向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以及切斷與俄羅斯的經濟聯系。另一邊廂，烏克蘭加入歐盟和北約的愿望，被俄羅斯視為對其勢力范圍的威脅，加劇了雙方的對抗。

其次在宗教上，歐洲最主要的宗教是天主教和基督教，而在俄羅斯、烏克蘭、希臘、羅馬尼亞等東歐和東南歐國家占主導地位的，卻是東正教。我們又要追溯到1054年的教會大分裂，東正教與天主教（后來發展出基督教） 其實是源自同一信仰根基，但在歷史發展、神學觀念、教會制度與宗教儀式上，各自都發展出與自己文化相配合的一套模式，令到東正教和西方的天主和基督教有顯著的差異，這些分歧令到當時的東方和西方各自的教會，正式分裂為“羅馬天主教”與“東方正教會”。

我們要從歷史和宗教這些遠古事件，回到近年所發生的事。隨著科技的發展，令到全球化加速，互聯網的出現，令到不同的文化在深度互動，同時亦出現沖突。近年在互聯網上，出現很多假訊息，歐盟經常指控俄羅斯的網軍和黑客，不斷利用社交媒體干涉選舉和民主發展進程，聲稱俄羅斯在網上散布假訊息，并發動網路攻擊，影響到歐洲的管治和穩定，這些行動被視為，是試圖從內部破壞歐洲社會各國之間的團結。

而在經濟和能源上，歐盟一直長期依賴俄羅斯的天然氣和石油。俄烏戰爭爆發后，歐盟和西方國家聯合起來，對俄羅斯實施多方面的制裁，俄羅斯亦采取了反制裁措施，加劇了雙方的經濟分歧。如上集討論，歐盟國家2022年有約45%　的天然氣是來自俄羅斯，但今年這一比例已降至約13%。歐盟在努力實現能源來源多元化，已逐步脫離對俄羅斯的依賴，但是我們發現，現在歐盟主要的天然氣和石油供應國，包括挪威、美國、阿爾及利亞等北非國家，這場俄烏戰爭令整個歐洲，包括英國的能源價格都大幅上升，而最大的得益國便是美國。

大家看完以上的簡單分析，有否覺得歐盟和俄羅斯的關系，真是沒有回轉的余地呢？有很多國際專家都是這樣說，自俄烏戰爭后，雙方已明白是“不可能回到2021年”這個現實，因為大家的關系已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即使特朗普真的能結束俄烏戰爭，若要歐盟和俄羅斯重建互信，這亦都將會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另外，這不僅是一場外交爭端，更是全球聯盟的結構性轉變。歐洲國家要意識到，俄烏戰爭打了三年還未完，最受苦的其實是他們自己，而最大的得益者就是美國。特朗普和普京上月在阿拉斯加的會面，特朗普銳意要令俄烏戰爭徹底平息，主因亦是特朗普想同俄羅斯做更多生意，這亦有可能是，歐盟與俄羅斯雙方，恢復合作的一種契機。

現在的情況看來，歐洲和俄羅斯的新常態是，表面上必定是對立，互相對罵，這是政治正確的表述，但私下的民間互動和合作，是持續性的。歐盟看見特朗普和普京之間的默契，亦不得不多點支持烏克蘭，以維持他們在世界政治舞臺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