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0月14日,出于對國際形勢的判斷,中共中央發出通知,要求在京的中央黨政軍主要領導(含被打倒和“靠邊站”的)及機關干部,在10月20日前全部戰備疏散。
10月16日,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召集“劉少奇、王光美專案組”的幾名副組長開會,告訴他們劉少奇要轉移到河南開封,中央已經通知河南省軍區和駐軍作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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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東興
河南省軍區和開封駐軍領導得知劉少奇要轉移到開封后,根據中央“保密、安全和有暖氣”的要求,選中了開封市北土街10號市政府大院內市長辦公的一號樓安置劉少奇。這個小院四面樓房環抱,院內面積不足50平方米,只要把東面樓門封死,把守住南面的唯一一個小門,就完全符合北京的要求。
10月17日,汪東興來到中南海福祿居劉少奇的住處,此時劉少奇已經病重,他沒有走進劉少奇的臥室,而是讓護理員小韓拿著用棉簽蘸著紫藥水寫的“中央決定把你轉移到另一個地方”的字條,送到躺在病床上的劉少奇眼前,劉少奇卻扭頭不看。站在旁邊的衛士長李太和走到床前,對著劉少奇耳朵,輕輕將字條上的內容念了一遍,劉少奇仍閉著眼睛不語。
當天下午4點半,“劉少奇、王光美專案組”副組長接到出發通知,劉少奇被隨身蓋的粉紅色緞被裹著,連同枕頭抬上擔架,再蒙上一條床單,送上救護車。當天晚上,救護車駛入北京西郊機場后,停靠在一架伊爾-14型飛機旁,劉少奇被迅速抬上飛機,機組人員除機長鄒立升以外,其他人員一概不準走出駕駛艙。晚上7點23分,飛機升空,直飛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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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劉少奇
晚上9點30分,伊爾-14型飛機在開封南關軍用機場著陸。9點50分,劉少奇被送到一號樓,他被安排在西樓一層南頭套間內,房內有病床一張,放藥品的小桌一張,以及氧氣瓶、吸痰器等,院內安裝了電話專線,配備了保密電話。院里的7名監護人員收到命令:對外聯系、匯報,一律不用劉少奇的名字,而使用他到達開封的日期10月17日的“17”為代號。
隨后北京的醫務人員和開封的醫務人員進行了交接,北京的醫生交代說,對病人不要再全面檢查,因為病就那么多;買的藥太多,有的一年還用不完;補藥不吃,有啥藥吃啥藥。
據劉少奇病歷首頁上記錄:
姓名 17號 床號 特 病案號 8
體格檢查:……仍然是神志不清,大小便失禁,被動體位,四肢無任何自主運動及強迫運動,進水嗆咳,靠胃管鼻飼飲食、進水、進藥,咽部分泌物多,時時靠吸引器吸引,發育正常,身體極度消瘦,全身肌肉明顯萎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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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奇在開封住的院子
劉少奇到開封前,就已經不能進食、進水和進藥了,他到開封以后,肺炎再度發作。醫生認為劉少奇病情已相當嚴重:“因他年齡大,久病長期臥床,消瘦,抵抗力極差,容易發生休克、心力衰竭、糖尿病酸中毒等并發癥,故預后不良,可能隨時發生死亡。”
開封的醫務人員曾經提出,請有經驗的醫生會診和再購買一些好的抗生素藥品,都被專案組副組長以“一切服從保密”“就地解決”等理由拒絕,就連給劉少奇拍X光片,他們也不允許。
面對生疏的環境和陌生的面孔,劉少奇躺在病床上,始終沒有說一句話。開封的醫務人員在為劉少奇翻身時,看到他雙手緊緊握著兩個葫蘆形的東西不放,感到他在頑強地抗爭。醫護人員后來才知道,劉少奇在北京時,由于病痛和窒息的痛苦,經常攥住拳頭,或者伸手亂抓,抓住什么東西就死死不放,他身邊的人就找來兩個塑料藥瓶,讓他握在手中,希望能減輕一些他的痛苦。時間久了,塑料瓶被捏成了葫蘆形, 大家便稱這是劉少奇的兩個“寶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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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奇去世時的照片
在這個懸掛著一個昏暗的小電燈泡、墻面脫落、窗戶殘留著斑駁黃漆的房間里,劉少奇度過了生命的最后27天。
1969年11月12日早上,劉少奇含冤逝世,他的遺體被停放在原銀行金庫鐵門前狹小的過道里。12月13日夜,劉少奇的遺體被抬到小院,頭部用三角巾包扎,佯稱烈性傳染病患者的尸體,被送到開封火葬場秘密火化。
1980年2月,中共十一屆五中全會通過了《關于為劉少奇同志平反的決議》。5月13日,王光美率子女到開封憑吊劉少奇逝世處。王光美來到一號樓后,站在金庫鐵柵的前面,仰望著天井小院,她感嘆道:“這里真像一座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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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王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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