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全網都在轉發一個人的消息。先是早上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的那句“Khamenei is dead”。接著伊朗國家電視臺證實,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美以的聯合空襲中身亡。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的那句“Khamenei is dead”不再是口號,而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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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以色列與美國聯手對伊朗發動“先發制人”的聯合軍事打擊,此次行動是2003年伊拉克戰爭以來美國在中東最大規模的軍事集結,美軍動用數十架戰機從中東基地及航母起飛,聯合以色列對德黑蘭市中心等數十個目標展開空襲,重點打擊伊朗導彈發射場等軍事設施,第一階段打擊計劃持續4天,包括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內的所有伊朗領導人均被列為打擊目標。
據路透社及伊朗媒體報道,襲擊發生時,哈梅內伊正在一處安全地點會見伊朗國防委員會秘書阿里·沙姆哈尼等高級助手,最終與伊斯蘭革命衛隊總司令穆罕默德·帕克普爾一同在襲擊中身亡,伊朗官方隨后證實其“在工作崗位上殉職”,并宣布全國哀悼40天、公共機構停擺7天,同時誓言將讓美以“付出慘痛的代價”,隨后已啟動對以色列占領領土的導彈和無人機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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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當天宣布美軍正展開大規模持續軍事行動,宣稱目的是摧毀伊朗導彈工業、阻止其獲得核武器,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則稱行動是為消除伊朗對以色列的“生存威脅”,而包括俄羅斯、法國、中國在內的多國均譴責此次襲擊,呼吁各方停火并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分歧。
事件發生后,社交媒體上滿是兩種極端聲音:有人為“反獨裁”的“勝利”歡呼,有人為中東局勢的失控憂心。放在過去,我或許也會悄悄加入歡呼的行列,默認哈梅內伊的離去是“正義的勝利”,是伊朗走向“自由民主”的開端。但學習奧地利學派的思想、讀懂俄烏戰爭的底層邏輯后才明白,我們早已被“國家利益”“民族大義”的集體主義神話所遮蔽,錯把政客的個人理性,當成了國家的必然選擇;錯把領袖的更迭,當成了問題的終極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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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以此次對伊朗的軍事打擊,以及對哈梅內伊的定點清除,被包裝成“打擊極端主義”“維護地區安全”的正義行動,這與俄烏戰爭初期雙方各自宣稱的“去軍事化”“自保”如出一轍——都是政客為自己的行動披上的“國家敘事”外衣。
根據奧派行動學的視角,戰爭的本質從來不是國家與國家的對抗,而是掌握權力的政客,在特定約束下的個人利益計算。就像俄烏戰爭中,士兵的生命由家庭承擔,經濟損失由納稅人背負,而普京與澤連斯基的決策,核心考量從來不是“國家利益”,而是個人政治生命的延續、權力的穩固,以及核心支持集團的滿意度。美以此次的行動,同樣跳不出這個邏輯。
特朗普政府為何在此時聯合以色列對伊朗動手?絕非為了“解放伊朗人民”,而是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一方面,通過打擊伊朗這一“既定敵人”,煽動國內民族主義情緒,轉移國內經濟困境、社會分裂的矛盾,為自己的政治競選鋪路;另一方面,滿足軍工復合體、華爾街等利益集團的訴求——戰爭從來都是利益集團的搖錢樹,美以的軍事行動,本質上是用美國納稅人的錢,為特朗普的政治前途和利益集團的利潤買單,這正是奧派所批判的“帝國主義-重商主義合體”的典型表現。
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則通過對伊強硬,鞏固自己在國內的政治地位,迎合國內對伊朗的強硬民意,化解自身面臨的政治壓力。他們口中的“正義”“安全”,不過是掩蓋個人利益算計的借口,就像當年日本軍部將領寧愿“一億玉碎”也不愿投降,不是為了日本的國家利益,而是為了逃避戰犯審判的個人命運。
哈梅內伊的離去,之所以不會改變伊朗的走向,更不會終結這場沖突,核心在于我們混淆了“領袖”與“輿論”的關系——伊朗走向今天的發展路徑,并非哈梅內伊一人之功,也絕非他一人之過,而是國內輿論、社會共識長期演化的結果。
奧派強調,政客的決策從來不是孤立的,而是被民眾的觀念、輿論的聲音所綁架和塑造的,他們的統治本質上是“順應”民意的結果,而非“主導”民意的過程。伊朗國內“反美反以”的意識形態共識,源于多年來西方的制裁與打壓,源于兩伊戰爭留下的創傷記憶,源于國內保守派與接觸派在經濟獨立訴求上的共識,這種共識早已滲透到社會的各個層面,成為大多數民眾的共同觀念。
伊朗的極端伊斯蘭主義傾向,同樣是國內輿論使然。正如伊朗國內民調顯示,78%的人認為外交政策是經濟困難的原因之一,三分之二的人希望與美國關系正常化,但同時,“反美反以”又是伊朗意識形態的核心主軸——這種看似矛盾的民意,恰恰決定了伊朗政客的決策空間。
哈梅內伊的統治,不過是順應了這種主流輿論,而非憑空創造了這種輿論。即便沒有哈梅內伊,伊朗的新領袖依然要在這種輿論框架內決策,依然要平衡保守派與接觸派的利益,依然要面對國內民眾對經濟民生的訴求與反美反以的意識形態共識之間的矛盾。
打死一個領袖,只是斬斷了輿論的“代言人”,卻無法根除輿論本身——這就像俄烏戰爭中,即便換掉澤連斯基或普京,戰爭依然難以停止,因為驅動戰爭的,是政客背后的利益算計,是被綁架的民意,而非某個個人。
我們總習慣從國家、民族的角度解釋戰爭:美以是“民主陣營”,伊朗是“極端政權”,戰爭是“文明與野蠻的對抗”;俄烏戰爭是“俄羅斯與西方的地緣博弈”,是“民族尊嚴的較量”。這種解讀看似宏大,卻忽略了最本質的事實:國家本身沒有意志,沒有利益,只有具體的人——政客、利益集團、普通民眾,而戰爭的走向,從來都是由政客的個人理性決定的。
就像伊朗的“刺猬戰略”,看似是國家層面的軍事選擇,本質上是伊朗政客為了保住政權、延續自身政治利益的決策——對伊朗政客而言,“保住政權即勝利”,哪怕經濟倒退20年,哪怕民眾承受戰爭之苦,只要自己的政治地位穩固,就是“理性”的選擇。
美以與伊朗的沖突,未來會走向會是怎么樣的,誰也無法預測。但它仍然取決于兩大核心群體的個人理性算計,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可能。同時也深受美以、伊朗三方國內輿論的制約——政客的統治本質是順應民意、依托輿論,輿論既是他們煽動支持的工具,也是束縛其決策的枷鎖,這一點在伊朗方面體現得尤為明顯。
第一種可能是沖突擴大化,其關鍵變量在于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領導層決策,而這一決策始終無法脫離伊朗國內輿論的綁架。哈梅內伊身亡后,革命衛隊作為伊朗神權政治的“守護者”,已成為伊朗權力傳承和穩定的核心力量,其領導層掌控著伊朗半數以上進口、三成左右出口及關鍵軍工產業,自身的權力與利益和政權存續深度綁定。
哈梅內伊遇襲身亡如果徹底點燃伊朗國內的反美情緒,群情激昂的民眾將對美復仇視為“捍衛國家尊嚴”的必然選擇,反美反以的輿論浪潮席卷全國,成為不可逆轉的主流民意。即便革命衛隊領導層出于個人自保或現實利益考量,有與美國媾和、避免戰爭擴大的想法,也無法真正付諸行動——一旦表現出絲毫妥協傾向,就會被國內輿論貼上“叛國”“投降”的標簽,不僅會失去民眾支持,更會直接威脅自身的權力地位乃至人身安全。
因此,若革命衛隊領導層判斷美以的打擊不會止步于定點清除,而是會進一步擴大范圍、直指革命衛隊核心利益乃至推翻伊朗現政權,再疊加國內高漲的反美輿論壓力,他們大概率會選擇主動將戰爭擴大化——動用全部導彈庫和無人機對美以本土及海外基地發動飽和式打擊,全面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動員真主黨、胡塞武裝等代理人武裝在全球范圍內對美以及其盟友展開報復,通過極限反擊彰顯決心、凝聚國內共識,既實現個人自保和權力維系,也順應國內輿論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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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以戰自保”的選擇,本質上仍是奧派所強調的政客個人利益算計,而國內輿論則成為推動這一選擇的關鍵推手,與俄烏戰爭中政客被民意綁架、無法妥協的邏輯完全一致。
第二種可能是戰爭快速收尾,其核心取決于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決策邏輯,而美國國內輿論同樣是重要制約因素。特朗普此次聯合以色列發動打擊,核心訴求是為自身政治競選鋪路、迎合國內民意和利益集團訴求,而非真正追求“政權更迭”或“全面戰爭”。美國國內并非鐵板一塊,既有支持對伊強硬、認同“打擊反美政權”的民意,也有反對陷入中東長期戰爭、擔憂油價上漲拖累民生的聲音。
若特朗普將哈梅內伊的死亡視為“完成核心任務”——即向國內選民展示強硬姿態、震懾伊朗、滿足軍工復合體的短期利益,同時判斷國內反戰輿論可能逐漸升溫,那么他大概率會選擇“點到為止”,在第一階段打擊結束后逐步收縮兵力,不再擴大打擊范圍,甚至通過第三方渠道與伊朗新領導層接觸、達成臨時停火協議。
這種決策依然是基于個人政治利益的理性計算:既借助“打擊伊朗、除掉哈梅內伊”的“政績”為競選加分,又避免陷入長期消耗戰拖累國內經濟、引發選民不滿,同時順應國內部分民眾的反戰訴求。而以色列方面,內塔尼亞胡的決策也同樣受國內輿論左右,若以色列民眾因擔心伊朗報復、陷入長期戰爭而產生反戰情緒,內塔尼亞胡也會相應調整對伊策略,不會一味推動戰爭升級。
若上述兩種理性算計均無法達成,且三方國內輿論均朝著強硬方向升級——伊朗國內反美情緒持續高漲、美國國內強硬派輿論占據上風、以色列國內對伊朗的恐懼與敵意不斷加深,那么沖突將徹底失控。
最直接的后果便是伊朗全面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一全球石油運輸的“咽喉”,承載著全球20%的石油運輸量,一旦被封鎖,全球石油供應將陷入嚴重受阻的困境,國際油價會急劇飆升,進而引發全球能源危機、通脹高企,拖累各國經濟復蘇,導致世界經濟陷入動蕩。
而這一切的根源,依然是雙方政客的個人利益算計無法達成平衡,且被各自國內的輿論所綁架,而非所謂的“國家利益”或“民族矛盾”使然。畢竟,政客的每一步決策,都必須建立在順應輿論、爭取民意支持的基礎上,脫離輿論的決策只會讓自己陷入政治絕境,這正是奧派所強調的“政客決策受民意約束”的核心邏輯。
這場沖突的走向,從來不是由“國家利益”決定的,而是由特朗普、內塔尼亞胡以及伊朗新領袖的個人利益算計決定的。如果停戰能讓特朗普獲得更多選票,能讓內塔尼亞胡鞏固政權,能讓伊朗新領袖獲得國內民眾的認可,那么和平就有可能到來;反之,只要戰爭對他們的個人政治生存更有利,戰火就會持續燃燒。
就像1945年日本投降,不是因為“國家覺醒”,而是因為美國承諾保留天皇制,滿足了日本核心決策者的個人生存利益——這再次證明,戰爭的結束,從來不是因為“國家理性”的覺醒,而是因為政客的個人利益訴求得到了滿足。
從為哈梅內伊的離去而歡呼,到讀懂戰爭背后的政客算計,我最大的收獲,是跳出了集體主義的幻象,學會用奧派的視角看待世界。我們總以為自己在為“民族大義”吶喊,以為戰爭是“國家之間的較量”,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政客維護個人權力的工具——政客用“自由”“民主”“民族尊嚴”的口號,煽動民眾的情緒,讓民眾心甘情愿地為他們的個人野心買單,讓普通士兵和納稅人承擔戰爭的代價。
伊朗的問題,從來不是“打死一個領袖”就能解決的;美以與伊朗的沖突,也從來不是“文明與野蠻”的對抗。
真正的根源,是我們被“國家敘事”所迷惑,錯把政客的個人理性當成了國家的選擇,錯把輿論的結果當成了領袖的過錯。
正如米塞斯所警示的,“即便一個小官僚也會認為他比公民更智慧更優秀并且企圖干預一切”,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刺破這種幻象,看清戰爭的本質——戰爭從來不是國家的選擇,而是政客的博弈;改變一個國家的走向,從來不是靠斬殺一個領袖,而是靠改變民眾的觀念,靠約束政客的權力,讓政客的個人自利與大眾的利益對齊。
當我們不再被“國家”“民族”的宏大敘事所綁架,不再為政客的野心歡呼,才能真正看清戰爭的殘酷,才能真正追求和平的可能——因為和平的前提,從來不是“摧毀一個敵人”,而是讓政客明白,停戰比繼續戰爭,更有利于他們的個人政治生存。這,才是戰爭走向和平的唯一出路,也是奧派思想留給我們最珍貴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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