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8年2月,四九城的年味兒還沒徹底散,元宵剛過,街面上的紅燈籠還掛著,風一吹,嘩啦嘩啦響,帶著幾分余溫,也帶著幾分年后的慵懶。但這份慵懶,跟加代沒關系——前陣子在深圳,他為了郎文濤的事,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氣都沒喘勻,好不容易把事兒辦得漂漂亮亮,才領著底下的兄弟,急呲呼啦地趕回了北京。
回北京的第一頓飯,定在了保利大廈。包廂里,老丈母娘、老丈人、自個老爹坐主位,馬三、丁建、王瑞這幫出生入死的兄弟圍坐一圈,酒杯碰撞的聲音,說笑聲,混著菜香,熱鬧得很。這是代哥這陣子以來,第一次真正能放下心來,跟家里人、跟兄弟好好聚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馬三就按捺不住了,拉著代哥、丁建、王瑞湊了一桌麻將。要說代哥,論擺事、論兄弟義氣,在四九城沒人不豎大拇指,但論打麻將,那是真不行。一夜下來,代哥沒少輸,前前后后得有五六萬,但他一點都不心疼——都是自個家兄弟,輸了也是左手倒右手,無所謂。
散了麻將,兄弟們各自歇著,代哥靠在沙發上,才算真正松了口氣。這年過得,太折騰了。除了幫郎文濤擺事,四九城方方面面的關系,他都得打點:上邊的領導,道上的朋友,還有兄弟家里的親人——鐵驢的母親,潘革的母親,白曉航的家屬,每一家,他都得親自去走動,去看看,禮數一點都不能差。
有人算過,就這每年春節,光這些人情往來,代哥就得花出去150萬。那可是1998年,普通老百姓一個月工資也就幾百塊,好點的,有手藝的,一個月能掙一千多,150萬,對于普通人來說,那就是天文數字。但代哥花得心甘情愿,也花得值。這些錢,換來了所有人的真心,換來了“加代夠仁義、夠大哥、講究”的名聲——這名聲,可不是花錢就能買得來的,是實打實做出來的。這么些年,代哥一向如此,不光是為了名聲,更是真真切切把兄弟、把身邊的人放在心上,誰都說不出一個不字。
元宵過后,該喝的酒喝了,該送的禮送了,該看的人也看了,馬三、丁建他們也打算在家好好歇兩天,清靜清靜。可誰也沒想到,消停日子還沒過上一天,事兒就又來了——靜姐的電話,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八百年都沒聯系過的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拘謹:“喂,姐啊,你還記得我不?我是馬蕊。”
靜姐愣了一下,皺著眉想了半天,實在沒印象:“馬蕊?姐記不太清了,你提醒我一下唄。”
“姐,我是馬慶榮的姑娘啊,馬蕊,咱們老家青島的,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你忘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也帶著幾分委屈。
“哎呀,老妹!”靜姐一下子就想起來了,語氣也熱絡了起來,“你看這多少年沒聯系了,姐都給忘了!怎么了老妹,過年給姐打電話,是不是有啥事?”
馬蕊吸了吸鼻子,聲音里帶著幾分憧憬,也帶著幾分無奈:“姐,這不剛過年嘛,老妹給你拜個年。另外,我畢業了,想來北京找個工作。我知道姐你跟姐夫在北京能量特別大,能不能幫我找個活兒?我想在這邊發展發展。我家前院的鄰居姐,現在就在北京的酒吧駐唱,我聽說,她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掙三五萬呢!姐,我是學唱歌專業的,你能不能幫我介紹介紹,我也想去酒吧駐唱,我就想多掙點錢。”
靜姐一聽,當即就皺起了眉,語氣也嚴肅了起來:“老妹啊,你可不能有這想法!夜場那地方,沒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去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魚龍混雜,特別亂。你一個小姑娘家,去那種地方,要是出點啥事,這輩子不就毀了嗎?”
“姐,我就只是唱歌,我不干別的,我就是想多掙點錢,你就幫幫我唄。”馬蕊的聲音帶著幾分懇求,“我唱歌真的挺好聽的,我學了好幾年了,我真的想在北京站穩腳跟,想給家里減輕點負擔。我家的條件,姐你也知道,我爸種地,我媽身體不好,我沒什么關系,就只能求你和姐夫了。”
靜姐心軟了。馬慶榮是她老家的親戚,當年也幫過她家不少忙,馬蕊這孩子,她小時候也見過,老實、懂事。看著孩子這么懇求,她實在不忍心拒絕。“那行吧老妹,”靜姐嘆了口氣,“回頭我跟你姐夫商量商量,實在不行,你就先過來,先來我家住著,我再給你聯系工作,工作肯定能找著,你放心。”
“真的嗎姐?那太謝謝你了!不麻煩你吧?”馬蕊的聲音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滿是驚喜。
“不麻煩,都是自家人,你過來吧。”靜姐掛了電話,轉頭就看見了旁邊一臉疑惑的代哥。
代哥挑了挑眉,笑著問:“張靜,這又是給誰安排工作呢?”
靜姐白了他一眼:“咋的?我安排個工作,不行啊?”
代哥趕緊陪笑:“你說行,那肯定行,我能說不行嗎?是不是馬三?”
旁邊的馬三湊了過來,一臉諂媚地看著靜姐:“代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嫂子安排事,那能不行嗎?我嫂子的話,比你說話還好使!”
代哥被馬三氣樂了:“行啊馬三,你可真行,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那可不,我跟我嫂子一伙的!”馬三拍著胸脯,“嫂子,你這老妹找工作,不用麻煩代哥,我馬三在北京也好使,我給她安排!”
代哥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管吧,我不管了。”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沒真的生氣——都是自家人,吵吵鬧鬧的,也是熱鬧。
靜姐看著代哥,認真地解釋道:“這是我老家親戚家的孩子,她爸我還得叫姨夫呢,好多年沒見了,既然她找到我了,我也不能不管。再說了,鄉里鄉親的,能幫一把是一把,我已經讓她過來了,實在不行就先住咱家。”
代哥點了點頭,問道:“她想找啥工作?”
“想唱歌,說想靠唱歌掙錢。”靜姐答道。
代哥笑了笑:“想掙錢,想唱歌,那當明星、當歌唱家啊,那錢掙得更多。”
“加代,你這話咋這么沖呢?你喝酒喝多了?”靜姐有些不高興了。
“我不是沖,我是覺得,一個小姑娘家,唱歌掙錢,不一定非得去夜場。”代哥收起笑容,認真地說,“你說的那些夜總會,覃輝那地方,太亂了,什么人都有,那小姑娘去了,不白瞎了嗎?正光那地方倒是安全,我能保證她不受欺負,但正光那給的錢不多,看這姑娘的意思,好像挺急著掙錢的。這樣吧,讓她先來,我給臧天朔打個電話,問問他能不能帶帶她,要是她真有天賦,被天朔帶起來,以后還愁掙不到錢?”
“行,我已經告訴她過來了。”靜姐點了點頭。
代哥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臧天朔:“喂,天朔,在哪呢?”
電話那頭,臧天朔的聲音帶著幾分爽朗:“我擦,代哥啊,過年好!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過年好,你在哪呢?”代哥問道。
“我沒在北京,在福建呢,過完年出來趕慰問演出,咋的代哥,有事?”
“是這么回事,你嫂子有個妹妹,算是我小姨子,學唱歌的,有這方面的天賦,想送到你身邊,你給帶一帶,領一領,看看能不能出人頭地。”代哥開門見山。
臧天朔愣了一下,笑著說:“學唱歌的?我這可是專業搖滾,跟我能對路嗎?”
“對不對路的,你先看看,能帶我就送過去。”代哥說道。
“那沒問題,代哥,隨時歡迎。”臧天朔一口答應,“再有個十天半個月,我就回北京了,到時候你讓她過來,我們當面聊聊,都是玩音樂的,交流交流,看看她適不適合。”
“行,等你回來再說,好嘞。”代哥掛了電話,心里也算有了底。
本以為馬蕊得等幾天才能過來,沒想到,兩天后,她竟然一個人,沒打任何招呼,就打車摸到了保利大廈。她拎著大包小裹,一看就是剛從老家過來的:一米六七的身高,扎著兩個小辮,小臉凍得通紅,穿著一件厚厚的大棉襖,看著樸實又青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姑娘是個美人坯子,只要好好打扮打扮,換身衣服,弄個發型,絕對能讓人眼前一亮。
靜姐打開門,一看門口的姑娘,愣了半天——五六年沒見,女大十八變,她差點沒認出來。“你是?”
“姐,我是馬蕊啊。”馬蕊笑著打招呼,眼里滿是拘謹和期待。
“哎呀,老妹!”靜姐趕緊拉她進來,“你怎么不提前說一聲呢?我派朋友去接你啊!”
“姐,不用不用,保利大廈這么有名,我一打聽就找到了,不麻煩你。”馬蕊一邊往里走,一邊把手里的東西遞過去,“姐,姐夫,我也沒帶啥好東西,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八寶粥、奶粉,還有點橘子蘋果,你們別嫌棄。”
靜姐和代哥看著那些東西,心里都挺不是滋味。對于他們來說,這些東西不算什么,平時早就吃膩了,但他們知道,馬蕊家條件不好,她爸種地,母親有病,這些東西,恐怕花了她爸一兩個月的工資。代哥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妹,有心了,快坐,一路辛苦了。”
馬蕊坐下,四處看了看,小聲問道:“姐,我姐夫不在啊?”
“你姐夫出去喝酒了,過會兒就回來。”靜姐笑著說,“你工作的事,我跟你姐夫說了,他給你聯系了臧天朔,就是唱《朋友》的那個歌星,特別有名,他說等他從外地回來,就讓你過去跟他學習,要是你真有本事,能被他帶起來,以后就不愁掙不到錢了。”
馬蕊一聽,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小聲說道:“姐,我去他那……”
“去他那學習多好啊,能學專業的東西,以后發展也更好。”靜姐說道。
“姐,我能不能不去啊?”馬蕊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懇求,“我家前院的鄰居姐,在北京的酒吧駐唱,一個月能掙好幾萬,她回村里給她爸蓋了房子,后來又在城里買了樓。我家條件不好,我著急掙錢,我想趕緊掙錢給我媽治病,給我爸減輕負擔。”
靜姐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里嘆了口氣,知道這孩子是鐵了心要去夜場掙錢了。“那行吧,等你姐夫回來,我們再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給你找個相對安全點的酒吧。”
傍晚,代哥回來了,喝得有點多,但腦子還是清醒的。一進門,就看見馬蕊,靜姐趕緊介紹:“加代,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馬蕊,我老家的妹妹。”
馬蕊趕緊站起來,恭敬地喊道:“姐夫。”
代哥點了點頭,笑著說:“老妹來了,隨便坐,別拘束。”
坐下后,靜姐就把馬蕊的想法跟代哥說了:“加代,老妹還是想去酒吧駐唱,想現唱歌現掙錢,你看能不能給她介紹個安全點的地方,比如陳紅那,或者覃輝那?”
代哥皺了皺眉:“覃輝那絕對不行,太亂了,老妹去了,肯定得吃虧,那地方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老妹這模樣,去了還不得被人欺負?陳紅那倒是還行,陳紅人講究,也給我面子,最起碼能照顧照顧老妹,不讓她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行,我給陳紅打個電話,問問她那要不要歌手。”
說著,代哥就拿起電話,撥通了陳紅的電話:“喂,陳紅,我,加代。”
電話那頭,陳紅的聲音很熱情:“代哥,怎么了?想過來喝酒啊?我把最好的位置給你留出來,果盤、紅酒都給你擺好。”
“不喝酒,也不唱歌,我有個事找你。”代哥說道,“你嫂子老家有個妹妹,學唱歌的,想找個地方駐唱,我尋思著你那比較安全,就想問問你那要不要人,能不能給安排一下子。”
陳紅愣了一下,笑著說:“代哥,你可別開玩笑了,你家的人,還能來我這駐唱?你過來,我給你拿好酒,咱好好喝一杯。”
“沒跟你開玩笑,是真事,我馬上就過去,到了再跟你說,你等著我。”代哥說完,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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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代哥對著王瑞喊道:“王瑞,去開車,咱們去陳紅那。”
王瑞趕緊應聲下去開車,靜姐看著代哥:“我也去,跟你一起溜達一圈,順便看看老妹的工作環境。”
就這樣,代哥、靜姐、馬蕊、馬三、王瑞幾個人,坐著車,從保利大廈直奔陳紅的RED豪斯夜總會。
車子剛停在夜總會門口,門口的保安、服務員,還有經理,就全都迎了上來——在四九城,沒人不認識加代,沒人敢不給代哥面子。陳紅更是親自出來迎接,笑著走上前:“代哥,嫂子,三哥,你們怎么來了?快里邊請!”
馬三湊上前,上下打量了陳紅一眼,笑著調侃:“陳紅,你這聲音,跟你這長相也太不匹配了,你這模樣挺文靜,聲音咋這么爽朗呢?”
陳紅也不生氣,笑著回懟:“三哥,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這聲音,跟你這長相也不搭啊,你長得這么精神,聲音咋這么尖呢?”
“你啥意思?”馬三故作生氣地說道。
“沒啥意思,三哥,我是說你長得帥!”陳紅笑著打圓場,“快里邊請,里邊請。”
幾個人走進夜總會,找了個包廂坐下,代哥直接開門見山:“陳紅,這個姑娘叫馬蕊,是你嫂子的妹妹,學唱歌的,想在你這駐唱,你看看能不能給安排一下子。”
陳紅上下打量了馬蕊一眼,笑著說:“這老妹長得真水靈,剛從老家過來吧?學唱歌專業的?”
“對,從青島過來的,唱歌唱得可好了。”靜姐連忙說道。
馬蕊也挺機靈,趕緊站起來,笑著說:“紅姐,要不我上臺給你唱兩首,你聽聽?”
“行啊,那太好了!”陳紅笑著答應,“我倒要聽聽,老妹的歌聲到底有多好聽。”
馬蕊跟著服務員,走上舞臺,拿起麥克風。別看她平時挺拘謹,但一拿起麥克風,整個人就變了模樣——她唱的都是些傷感的歌,《把悲傷留給自己》《千千闕歌》,都是陳慧嫻、李宗盛的經典老歌,她的聲音清澈又有感染力,唱得情真意切,臺下的代哥、靜姐、陳紅,還有馬三他們,都聽得入了迷。
唱完兩首,馬蕊走下臺,臉上帶著幾分羞澀:“紅姐,你看我唱得怎么樣?”
陳紅拍著手,笑著說:“唱得太好了!老妹,不瞞你說,你唱得不比我這的專業歌手差,甚至比她們唱得還好!”
代哥看著陳紅,笑著說:“紅妹,既然你覺得行,就把老妹留下吧,以后可得多照顧照顧她。”
陳紅連忙說道:“代哥,你放心,既然你和嫂子親自把老妹送到我這來,我肯定得好好照顧她,要是我不留下,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靜姐連忙擺了擺手:“小紅,你別這么說,你要是覺得老妹不行,也不用勉強,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嫂子,不行,我太喜歡這老妹了,又漂亮,唱歌又好聽,必須留下!”陳紅笑著說,“再說了,在北京,還有幾個夜總會能比我這強?老妹留在我這,絕對虧不了。”
代哥笑著說:“那是肯定的,要不我也不能把老妹往你這送。我跟天朔都聯系好了,老妹不愿意去,非得要來你這,說就信你。”
陳紅一聽,更高興了,看著馬蕊說:“老妹,既然你這么信任我,我也不虧待你。一個月,我給你拿1萬塊錢,供吃供住,另外,客人給你的小費,我讓經理和主持人都給你收著,店里一分不扣,全部給你。還有,我跟底下的人都打好招呼,不讓那些坐臺的、陪酒的跟你接觸,絕對不讓你受委屈,不讓你學壞。”
馬蕊一聽,眼睛都亮了,連忙對著陳紅和代哥鞠躬:“謝謝紅姐,謝謝姐夫,謝謝姐!我一定好好唱歌,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代哥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妹,好好干,以后有什么困難,就給我或者你姐打電話,別客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在這好好適應,有陳紅照顧你,我們也放心。”
陳紅笑著說:“代哥,嫂子,你們放心吧,馬蕊在我這不帶吃一點虧的,我肯定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照顧。”
代哥他們走后,馬蕊就留在了豪斯夜總會。剛開始,她確實不太適應——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吃飯、休息、住的寢室,都跟老家不一樣,身邊的工作人員,她也都不熟悉,只能慢慢融入。
陳紅確實說到做到,對馬蕊格外照顧。她把夜總會里所有的歌手、工作人員、跳舞的都介紹給馬蕊,讓她多結識朋友;她還特意囑咐經理和主持人吳秀波:“小波子,我跟你說,馬蕊是代哥的妹妹,你們可得好好照顧她,那些坐臺的、陪酒的、陪聊的,一律不能跟她接觸,誰要是敢把她帶壞,我饒不了誰!”
夜總會里的歌手和工作人員,也都知道馬蕊是代哥的人,對她格外客氣,都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對待。馬蕊本身也古靈精怪,性格開朗活潑,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慢慢適應了夜總會的生活。
剛開始上臺,馬蕊還有點緊張,拿麥克風的手都會抖,唱的時候也有些拘謹,發揮得不是很好。但她很努力,每天都偷偷練習,慢慢的,緊張感消失了,唱歌也越來越穩,發揮得越來越好,嗓子也越來越開,越來越有感染力。
代哥的哥們、朋友,只要來豪斯夜總會,都會特意聽聽馬蕊唱歌。哈僧、戈登、段錦依他們,每次來,都對馬蕊贊不絕口——這小姑娘,長得漂亮,唱歌又好聽,還特別樸實,誰看了都不煩。
哈僧第一次見馬蕊,就笑著問陳紅:“紅姐,這小姑娘是誰啊?以前沒來過啊,新來的?”
陳紅笑著說:“這是代哥的妹妹,剛從老家過來,在我這駐唱。”
“代哥的妹妹?”哈僧眼睛一亮,當即就讓手下拿了5000塊錢,送到馬蕊面前,“老妹,唱得不錯,賞你的!”
段錦依是做汽車生意的,經常帶一些老板、道上的朋友來夜總會喝酒。有一次,她帶的幾個大老爺們,五大三粗的,喝得高興了,其中一個老板指著臺上的馬蕊,大聲喊道:“媽的,今天高興,臺上那個唱歌的小姑娘長得挺順眼,以前沒見過,去,給她拿2000塊錢,讓她下來陪我喝杯酒!”
手下剛要去,陳紅就趕緊走了過去,笑著說:“錦依姐,不好意思啊,這是代哥的妹妹,不陪酒,你跟你朋友說說,多擔待擔待。”
段錦依一聽,趕緊跟那個老板解釋:“大哥,這是代哥的妹妹,咱可不能為難她,賞點錢就行。”
那個老板一聽是代哥的人,當即就笑了:“原來是代哥的妹妹,失敬失敬!來,再拿3000塊錢,賞給老妹,祝老妹唱歌越來越火!”
就這樣,馬蕊在豪斯夜總會,慢慢站穩了腳跟。陳紅給她安排了固定的演唱時間——每天晚上7點45分到8點半,就唱五首歌,唱完就下班,不用多待一分鐘。一個月1萬塊錢的工資,加上客人給的小費,馬蕊每個月都能掙不少錢,她也終于能給家里寄錢,給母親治病,給父親減輕負擔了。
為了讓馬蕊更上鏡,陳紅還特意給她包裝了一下:給她買了時尚的小開衫、小短裙,配了絲襪和高跟鞋,把她的小辮散開,燙了個大波浪,還給她化了淡妝,涂了烈焰紅唇。這么一打扮,馬蕊的氣質一下子就上來了,漂亮又洋氣,但骨子里的那份清純,還是藏不住,跟夜總會里那些胭脂俗粉比起來,格外顯眼,也格外招人喜歡。
本以為日子就這么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可誰也沒想到,麻煩還是找上門來了。
這天晚上,大概8點20分左右,夜總會里來了一伙人,領頭的姓葉,叫葉俊榮,后邊跟著五個兄弟。這伙人一來,就渾身酒氣,一個個喝得呆呆愣愣的,五大三粗的,脖子上、肩膀上、后背上,全是紋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們找了個桌子坐下,點了不少酒,喝得熱火朝天,還時不時地大聲喧嘩,引得周圍的客人頻頻側目。剛開始,大家也沒太在意——夜總會里,什么樣的人都有,喝多了鬧事的,也不是第一次見。
當時,正好是馬蕊唱最后一首歌,唱完這首歌,她就可以下班了。馬蕊站在臺上,深情地唱著歌,聲音清澈動人,葉俊榮無意間回頭,看到了臺上的馬蕊,一下子就看直了眼——這小姑娘,太漂亮了,清純又洋氣,比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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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俊榮拍了拍旁邊的兄弟,指著臺上的馬蕊,含糊不清地說:“那……那小姑娘是誰啊?我這幾天來,怎么沒見過?”
旁邊的兄弟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說:“榮哥,這是新來的歌手,長得是挺漂亮的。榮哥,啥意思?把她叫下來,陪咱喝杯酒?”
葉俊榮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2000塊錢,扔給那個兄弟:“拿……拿2000塊錢,上臺給她,告訴她,唱完歌,下來陪我喝杯酒,快點!”
“行,榮哥,我這就去。”那個兄弟拿著錢,就往舞臺旁邊走去。
舞臺旁邊,有個小經理,還有主持人吳秀波。那個兄弟走過去,把錢往小經理面前一遞,囂張地說:“八號桌,我們大哥,看見了吧?把這2000塊錢給臺上那個小姑娘,告訴她,唱完歌,下來陪我們大哥喝杯酒,就這么簡單。”
小經理趕緊陪著笑,說道:“先生,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們老板的朋友,不陪酒,也不喝酒。先生,要不你把錢拿回去吧,實在是抱歉了。”
“啥玩意?不陪酒?”那個兄弟一下子就急了,眼睛一瞪,大聲吼道,“別人不陪,我大哥也不陪?我告訴你,趕緊給我通知她,要是她不下來,不上我們那桌,我就找你麻煩,看我打不打你!”
小經理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說道:“先生,我就是個打工的,你別難為我啊,這規矩是我們老板定的,我也做不了主。”
“我不管什么規矩,我就難為你了!”那個兄弟指著小經理的鼻子,惡狠狠地說,“我給你十分鐘時間,要是她還不下來,我就打你,我整死你!”說完,就轉身回到了八號桌。
小經理嚇得渾身發抖,他知道,這伙人不好惹,他根本得罪不起。他趕緊跑到大經理楊經理身邊,慌慌張張地說:“楊經理,不好了,八號桌的客人,拿了2000塊錢,非要讓馬蕊下去陪他們喝杯酒,我跟他們說馬蕊不陪酒,他們就急眼了,說要打我,還要整死我。”
楊經理皺了皺眉,沉聲道:“他說的?”
“對,他就是這么說的,楊經理,你快想想辦法吧。”小經理急得快哭了。
“你甭管了,把錢給我,我過去看看。”楊經理接過錢,深吸一口氣,拿起一瓶啤酒,就朝著八號桌走去。
走到八號桌,楊經理臉上堆著笑,說道:“哥幾個,你們好,我是這兒的大經理,我姓楊,那位是榮哥吧?”
葉俊榮抬了抬頭,看了楊經理一眼,語氣囂張地說:“我是,你認識我?”
“認識,認識,”楊經理笑著說,“榮哥,你這幾天總來我們這消費,主持人也喊過你的名字,我就記住了。榮哥,來,我敬你一杯。”說著,就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跟葉俊榮的杯子“哐當”一碰,一飲而盡。
葉俊榮看著他,嘴角撇了撇:“你這小子,還挺有心。”
楊經理陪著笑,說道:“榮哥,實在是不好意思,臺上那個丫頭,是我們老板的親戚,也是我們老板的妹妹,她不喝酒,也不陪酒,而且她唱完這首歌,就下班了。我這過來,就是跟你解釋解釋,怕你多想,榮哥,我給你道歉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葉俊榮看了一眼臺上的馬蕊,眉頭一皺,語氣不善地說:“她是你們老板的親戚?不陪酒?”
“對,榮哥,她確實不陪酒,”楊經理連忙說道,“要是你有別的需求,我可以幫你安排別的歌手,保證讓你滿意。”
“別的歌手我不要,我就要她!”葉俊榮一拍桌子,大聲吼道,“不陪酒,上這來唱雞毛歌?唱歌能掙幾個錢?你去,告訴她,晚上跟我走,我給她8000,給她1萬,行不行?我看她長得挺清純的,今天晚上我領走,我跟她磕一下子,我整她一下子,你趕緊去說!”
葉俊榮的話,說得極其露骨,極其囂張,旁邊的兄弟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他的胳膊:“哥,你這話,說得太直接了。”
楊經理的臉也有些掛不住了,連忙說道:“榮哥,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個老妹,不接受這些,她還是個小姑娘,還沒處對象呢。榮哥,你就別為難我了,要是你喜歡別的歌手,我給你安排,行不行?”
“不好使!”葉俊榮一下子就急了,一拍桌子,指著楊經理的鼻子,“你榮哥在你面前,就這么沒面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榮哥,我沒有看不起你,我是真的為難啊,”楊經理苦著臉說道,“這是我們老板的親戚,我真的做不了主。”
“行,我不難為你,你過來。”葉俊榮朝著楊經理招了招手。
楊經理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了過去。就在他剛靠近桌子的時候,葉俊榮拿起桌上的一杯啤酒,“嘩啦”一下,就潑在了楊經理的臉上。“你記著,”葉俊榮惡狠狠地說,“你今天不給我面子,你等著,你這個酒吧,我要是能讓你開消停,都算我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