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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古裝探案題材在影視市場一直比較受歡迎,但到底該如何突破,才是最值得探討的。
作者|秋怡
編輯|丁宇
審簽|黑玉紅
今年春節前夕,由尹濤執導,白鹿、王星越主演的古裝懸疑探案劇《唐宮奇案》開播,僅用時三天,熱度便順利破萬,成為2026年優酷第一部破萬劇集。同時,在抖音劇集熱度榜以及小紅書熱搜榜上,《唐宮奇案》也排在前列,收獲了不錯的數據和聲量。
在過去幾年里,古裝探案這一細分類型成績不錯,尤其是《御賜小仵作》以黑馬姿態收獲口碑,《唐朝詭事錄》連續三季取得熱度和口碑雙贏之后,這一類型儼然成為除奇幻仙俠和落地古偶之外,平臺和制作公司手中又一張安全牌。
事實真的如此嗎?細細來看,《唐宮奇案》可能只是目前一個表現較好的例子,從最近幾部古裝探案劇的數據與口碑中,我們反而能嗅出這類題材的一絲疲態。
曾以扎實邏輯和專業細節獲得極高評價的《御賜小仵作》,第二季于1月15日在騰訊視頻上線后引發不少關注。雖然服化道等細節更顯精良,卻因案件設計平平無奇等硬傷,被觀眾評價為還是沒能逃過“續集比不過第一部”這一行業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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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劇集在播出前很受關注,但實際卻表現平平,比如:豆瓣6.4分的《清明上河圖密碼》、被吐槽“配角降智”的《朝雪錄》、風格略顯混雜的《定風波》等。
乍看之下,這類古裝探案劇集仍有著龐大的受眾群,但隨著大部分表現都不盡如人意,“開播便乏力”似乎正在成為越來越多古裝探案劇的常態。其中有劇情千篇一律、定位不清的問題,也有懸疑不夠、感情來湊的情況,但歸根結底還是內容不過硬。
實際上,古裝探案題材在影視市場一直比較受歡迎,但到底該如何突破,才是最值得探討的。
古裝探案,千篇一律
一個故事之所以能夠成立,與時代背景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它是讓故事得以合理展開的重要語境。
近幾年的熱門古裝探案劇不約而同地將朝代背景設置在了唐朝。
前有《長安十二時辰》將馬伯庸“歷史與現實交織”的風格推向極致,后有《唐朝詭事錄》系列以“中式恐怖+志怪探案”開辟新思路。《唐宮奇案》將“探案+女性成長+權謀”結合在一起,待播片單里還躺著《大唐迷霧》等一串“唐”字頭項目。
這種“大唐連連看”的現象,也招致不少觀眾吐槽,在影視行業,是不是人人都有一個“重生之回到大唐做狄公”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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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來說,這種設計的確有一定的合理性,唐朝國力鼎盛,坊市制度盛行,造就其市井文化的繁榮,而藩鎮割據與中央集權之間的矛盾,也為權謀敘事提供了天然的土壤。
另一方面,唐朝探案題材一直層出不窮。電視劇《神探狄仁杰》系列備受觀眾喜愛,而從徐克的電影《狄仁杰》系列以及陳凱歌的《妖貓傳》開始,關于盛唐時代的視覺構建又呈現了新的奇觀。觀眾對于唐朝有著深厚的情感聯結和較高的影像熟悉度,使得故事更易于理解接受。
但問題在于,當所有稀奇古怪的命案都發生在唐朝時,內容本身的新鮮感便迅速枯竭。
于是觀眾看到了一幕幕讓人哭笑不得的“撞車”現場,明明是不同公司、不同班底的獨立項目,卻共享著相似度極高的美術模板,觀眾在《唐宮奇案》里看到的街市布景和《唐朝詭事錄》里并沒有多少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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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也大多遵循著同一套敘事公式,以單元劇推進,之后串聯主線,最后的大案還要勾連朝堂權謀。
久而久之,“除了唐朝無案可探”的刻板印象便悄然形成,題材本身蘊含的歷史感也被不斷稀釋。
如果說時代背景扎堆在唐朝是生硬的路徑依賴,那么對《唐朝詭事錄》系列詭譎風格的粗暴復刻,則代表著創意枯竭。
《唐朝詭事錄》于2022年播出后便一炮而紅,無論是長劇還是短劇市場,都冒出了數不清的同質化項目。這些項目不約而同地以“中式恐怖”和“民間志怪”作為核心賣點,荒村祭祀、古宅怪談、陰魂紙人……視覺奇觀一個不少,詭異氛圍全部拉滿。
然而,當觀眾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仔細審視案件本身時,問題便暴露無遺。案情邏輯漏洞百出,推理過程潦草,前兩集大力鋪陳的“怪力亂神”,到最后往往用人為作案匆匆收尾。難怪有觀眾在社交平臺吐槽:“開頭像在看《聊齋》,中間像在看偶像劇,結尾像在看普法欄目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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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遺憾的是,業內似乎并沒有意識到《唐朝詭事錄》系列最為核心的項目優勢是什么。劇中豐富的志怪元素并非只是噱頭,而是服務于案件的社會性隱喻,以及案件背后草蛇灰線的朝堂政治爭斗。系列當中封神的幾集都不僅僅是案情本身,而是其背后更深刻的探討,比如《石橋圖》暗藏對“士農工商”這一社會等級的批判,《仵作之死》案則直指小人物螳臂當車的悲哀。
當“奇案”“詭案”僅僅作為宣傳標簽時,古裝探案劇最核心的探案尋兇反而被拋諸腦后。觀眾剛點開第一集,就立刻猜到真兇,編劇的障眼法淺得藏不住一只腳。這種直給式的情節設計,也讓觀眾的審美疲勞加速到來。
當古裝探案混進了古偶思路
同一個時代背景、同一串故事元素是古裝探案劇表層的同質化,更深層的問題在于,今天的古裝探案劇正在被古偶的敘事邏輯改造,用觀眾的話來說,那便是“嗑CP的風還是刮到了探案劇里”。
以《朝雪錄》《定風波》為代表的一批古裝探案劇,遵循的是“女頻言情+單元探案”的組合公式。
這類劇集的核心賣點不是精彩的案件,而是男女主在聯手破案的過程中,如何從針鋒相對到情愫暗生,直至終成眷屬的情感關系發展。探案線服務于感情線,單元案淪為CP關系進階的催化劑。
這套公式的確有一定的市場認可度,事實上,《御賜小仵作》第一季的成功證明了“探案+言情”的路數是具備可行性的。楚楚(蘇曉彤飾)和蕭瑾瑜(王子奇飾)因案件相識,在合作和爭吵中建立信任,沒有刻意為之的工業糖精,從而造就了自然流動的情感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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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開播的《花間令》,鄭合惠子飾演的變臉前的楊采薇,以及劉學義飾演的潘樾,雖然只有短短幾集的戲份,卻憑借著人物設定的張力和復雜的感情線成功出圈,獲得不小的聲量。
但問題在于,懸疑劇的受眾和古裝偶像劇的受眾之間存在天然分野。前者追求智性快感,享受從案件細節中抽絲剝繭的過程;后者則沉浸于情感互動,喜歡男女主角之間極致的浪漫拉扯與氛圍感。一部劇想要同時滿足兩撥口味不同的觀眾的需求,難度自然呈指數級上升。
于是,顧此失彼的案例層出不窮。《朝雪錄》將宣傳重心壓在男女主的CP感上,懸疑愛好者入場后發現,其案件設計過于簡單,缺乏看點,而古偶愛好者又認為,男女主的情感進程稍顯拖沓,探案情節擠占了感情戲的空間……雖然《朝雪錄》最終的熱度和數據不錯,但也有不少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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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古裝探案劇里主角團的職業設定也沒有給予觀眾任何想象的空間。
《御賜小仵作》的女主是仵作,《朝雪錄》的女主不僅是神醫,還懂得裝殮、仵作等技術活,《青簪行》的女主同樣是仵作,仿佛在古代,不當個仵作都談不了戀愛,更是沒有正視女性在古代的真實處境。
男主的職業設定也是大同小異。《大理寺少卿游》的男主李餅是大理寺少卿,《定風波》的男主蕭北冥則是神捕營第一神探。“神探+仵作”成了和“霸總+小白兔”一樣簡單粗暴的CP組合范式。
更讓觀眾感到乏味的是,這些似曾相識的人設往往還伴隨著差不多的情感走向。男女主從互不信任到惺惺相惜,中途因誤會短暫分離,大結局攜手破獲驚天大案……
編劇連男女主的感情線都懶得重新設計,直接從過往的爆款里拆解出一套“標準答案”,這樣的作品又怎么指望觀眾買賬呢?
堅守核心,尋找創新
那么,古裝探案劇是不是真的沒市場了?
恰恰相反,《唐宮奇案》上線后,熱度的不斷攀升便證明了觀眾對于這類劇集的容忍度并不算低。
事實上,真正決定長劇成敗的從來不是題材本身,而是創作者是否愿意在既定框架內尋求突破。回顧過往那些真正破圈的爆款作品,它們之所以能贏得口碑與市場,正是因為在內容上做到了差異化的輸出。所以,古裝探案劇要保持核心不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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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以強劇情和強邏輯的探案線作為主線。
成功的古裝探案劇離不開邏輯嚴密、環環相扣的探案過程。《御賜小仵作》第一季之所以驚艷四座,在于它把“仵作”這個職業真正融入探案的過程中。血跡形態分析、現場痕跡還原、尸體解剖……這些專業細節讓案件的推理變得可信。
而楚楚每次驗尸時的插畫呈現,也能夠讓觀眾身臨其境,和主角團一起破案解謎,這種智性快感也很難被替代。
其次,若是以“探案+X”的形式出現,必須做到自然融合。爆款劇之所以是爆款,歸根結底在于它們生成了探案與其他類型題材之間的獨特化學反應。
《長安十二時辰》在唐朝的歷史背景上植入了“反恐”這一現代類型片的常見元素,用“24小時”的倒計時手法進行精彩的多線敘事,極大提升了故事的可看性。
而《蓮花樓》則是“探案+武俠”的復合類型,李相夷從江湖數一數二的高手淪落為時日無多的游醫,在破案過程中完成自我救贖與成長。相比于同類型項目,《蓮花樓》在主角的塑造以及案件本身的邏輯性上,都有著難以復刻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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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重要的一點,劇情要提供超越案件本身的情感價值。好的探案劇,案件永遠是容器,內里裝的是人情世故與世間百態。
《御賜小仵作》最讓觀眾共情的便是楚楚作為一個出身底層的職業女性,如何用自己的專業技能贏得其他人的尊重。她沒有金手指,也沒有貴人相助,歷經不少艱難險阻,她豐富的成長線,讓觀眾體會到了女性的堅韌與獨立。
去年的小眾口碑劇《錦囊妙錄》,女主羅疏是樂伎出身,在與少年俠客齊夢麟和縣令韓慕之相遇后,化身捕快,破獲不少奇案。而羅疏也憑借堅韌內核和果敢的行動力,成為同類劇集中難得一見的有獨特自我、有人物弧光的女性角色。
總的來看,當下的古裝探案劇市場同質化危機已經充分顯現,但并非無藥可救,若遵循創作規律,還有成為爆款的潛力。在接下來待播的項目中,有不少讓人眼前一亮的設定和架構。
去年12月開機的愛奇藝古裝懸疑劇《碧血蟬》,尚未殺青便積累起了不低的討論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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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賣點簡單來說是“雙臥底”“雙馬甲”以及三人主角團等元素的糅合,更吸睛的還有角色設定,男主前期男扮女裝,女主前期女扮男裝,在雙重身份錯位中展開試探與拉扯。
這種反串設定,表面看是視覺上的新鮮感,更深層的是對人物關系走向的破局嘗試。當男女主角都需要隱藏真實性別和身份時,探案的過程便天然多了一層“猜身份”的博弈趣味。如果執行得當,它有望跳脫出既定的情感關系,走出一條新路。
在AI潮蔓延席卷和短劇聲勢浩大的當下,古裝探案劇是時候在原有核心的基礎上給出一些新可能、新思路以及新打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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