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旅游研究院院長戴斌： 讓旅游成為體驗異地美好生活的方式

來源：【人民日報中央廚房-民生無小事工作室】

《民生周刊》記者 羅燕

從看山看水看風景到體驗異地生活，我國旅游業正悄然發生變化。

1月25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加快培育服務消費新增長點工作方案》，將旅居服務列為重點領域，要求培育一批旅居目的地城市（區域）。鼓勵有條件的地方發揮相關財政資金、產業基金引導作用，完善旅居目的地基礎設施，推動存量設施提升改造。

戴斌

“旅游開始成為支柱產業、民生產業和幸福產業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旅游研究院院長、文化和旅游部數據中心主任戴斌表示，“我們要著力完善現代旅游業體系，推進文化旅游深度融合，加快建設旅游強國，推進旅游業高質量發展。”

旅游成為常態化消費

文化和旅游部日前發布2025年國內居民出游數據情況。根據國內居民出游抽樣調查統計結果，2025年，國內居民出游人次65.22億，比上年同期增加9.07億，同比增長16.2%；國內居民出游花費6.30萬億元，比上年同期增加0.55萬億元，同比增長9.5%。

“旅游成為人們常態化的消費方式。”戴斌說，這是旅游業發展的重要趨勢。他回憶，上世紀90年代前出門旅游需要準備戶口本、介紹信。2000年前后，旅游是一種非常有儀式感、不常見的消費方式。而現在，旅游已經飛入尋常百姓家。

戴斌認為，旅游業最大的政策風口，就是旅游真正成為人民群眾美好生活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旅游的消費需求也在調整，多樣、品質、個性等需求特點越來越明顯。“旅游過去帶給我們的主要是功能價值，現在帶給的更多是情緒價值。在情緒主導的情況下，神州無處不風景。”戴斌說。

近年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景點，如北京的三源里菜市場、杭州的農貿市場成為年輕人的打卡地。以往旅游場景主要限于景區，現在景區、度假區、歷史文化街區，商圈，博物館、美術館、圖書館、科技館、文化館等都成為游客的目的地。

文化對旅游的塑造和引領也日益顯著。廣州的英歌舞、東北的二人轉、貴州的侗族大歌等民俗活動成為游客的深度參與項目。紅色旅游也熱度不減，延安等紅色旅游目的地吸引了很多游客。

科技對旅游的拉動越來越明顯，電子簽證、快速通關等技術讓旅游越來越便利。“一個繁榮、開放、普惠、共享的旅游時代正在到來。”戴斌說。

從“看風景”到“住下來”

隨著旅游從觀光轉向體驗，旅居逐漸興起。戴斌將當前旅居人群分為4類：第一類是退休老年人，特別是60歲到75歲群體，他們的旅居時間是最長的，是基礎市場；第二類是避暑避寒人群，利用周末和帶薪休假旅居；第三類是自由職業者和藝術家，還有“數字游民”，他們在哪里都能工作；第四類是研學的青少年，如聚集畫家村寫生基地的學生。

很多人認為旅居是“回到農村”，但戴斌發現，大城市周邊才是主要的旅居人群聚集地，像北京延慶、懷柔，以及長三角地區的一些城市。第二類是遠程旅游目的地，如云南、貴州等地。

如何推動旅居產業發展？戴斌認為，首要問題是社會保障的異地互通。“老年人最大的擔心是生病了醫療保險能不能用？年輕人擔心暫時不工作，能不能領到失業救濟金？青少年擔心時間長了，生活訴求怎么解決？”他直言，“地方制定旅游政策要回到生活本身，而不是只為博眼球。”

其次是基層治理問題。“黨的領導、基層治理是旅居發展最重要的保障。”戴斌說，地方可以引入有旅游運營能力的投資機構和市場主體，面對利益分配、文化沖突等問題時，需要新時代“楓橋經驗”這樣的基層治理智慧。

讓旅游服務美好生活

近年來，全國各地涌現了一些網紅景點。不少地方文旅部門想辦法“紅起來”，或者努力將網紅變成“長紅”。戴斌認為，旅游發展還是要在文化內涵挖掘、服務品質提升上下功夫，不能總想著當網紅。

針對“網紅打卡”現象，戴斌呼吁地方樹立正確的旅游政績觀。“一個好的旅游目的地一定是深水靜流，靠品質打動人，更多的是要提供常態化的真誠和溫暖。”

戴斌希望，各地要把資源和精力放在了解游客需求上。“最能夠打動人的是我眼里有你，而不是讓你眼里有我，這是非常關鍵的變化。”

“旅游目的地是生活環境的總和。”戴斌認為，在旅游目的地打造過程中，基礎設施、公共服務和商業環境這3類基礎工作必須長期做好。“不管景色多好，人終究要生活。在旅游中要領略自然之美，也要領悟文化之美，更要體會生活之美。因此旅游發展要回到生活本身，回應百姓吃什么、做什么，文化需求、精神享受怎么滿足。”

旅游法將迎來第三次修訂，戴斌認為，如何保障人民的旅游權利，讓每一個中國人都能過上有“詩與遠方”的美好生活，應該成為立法的基礎和導向。他特別關心農村居民的旅游權利，“城里人下鄉休閑度假，農村人進城旅游觀光，旅游應該呈現雙向互動新格局”。

原文刊載于2026年第5期、3月2日出版的《民生周刊》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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