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連隊情
張志紅
記得有首歌曲里面有句歌詞“連隊的雨露滋養了我”,我不知道這首歌的歌名,但幾十年來始終記得這句歌詞。
在我從軍二十幾年的時光里,有十二年是在連隊度過,后來到機關,也始終處于帶兵的狀態,這在女兵中也不多,因為過去女兵大都是在部隊醫院文工團衛生隊科研所等部門工作,通信兵中女兵多,但長期在連隊的也比較少。
我72年12月入伍到西藏軍區,3個月新兵訓練后分到軍區通信總站電報隊,然后到林芝尼西通信二團教導隊接受報務訓練后回到電報隊,都是過的嚴格的連隊生活,按連隊要求,出操,訓練,站崗,打靶,擦槍,緊急集合,生產勞動中打豬草,男兵伐木我們裝卸木料,打土坯備石料蓋房子,開荒挖土修水渠,劈柴喂豬,殺豬宰羊……樣樣都干過,在連隊你首先是“兵”然后再加一個“女”字,十幾年下來,連隊是我的家,連隊是我的情,連隊是我的青春,連隊是我血液里的思念和牽掛。
1982年,我調到海軍東海艦隊航空兵通信站三中隊工作,那時我臉上經長期高原風吹日曬的兩坨高原紅特別明顯,因為那時也沒有什么防曬霜護膚霜等防護用品,高原紫外線對皮膚傷害很厲害。東航直屬連隊像警衛連啊一中隊啊二中隊啊盛傳著從草原上來了個女兵,其實我不是來自草原而是來自西藏高原,那兩坨高原紅十幾年后才慢慢消退。以至于當年海軍戰友在幾十年后給我打電話時還在問,你臉上的那兩坨紅還在嗎?
無疑,駐扎在魚米之鄉城市的連隊雖然也有嚴格正規的要求,但比起我們駐扎在拉薩山溝里的條件,無論吃住行都要好很多,就像到了天堂。我仍然保持著連隊的作風,和戰士們打成一片,有空到炊事班幫廚,晚上到機房跟班值夜班,大家私下議論,這個副指導員的工作作風可真好!其實這只是我作為連隊干部養成的習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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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電報隊戰友們在一起。第一排右一為作者
在部隊二十多年了,帶的兵一茬又一茬,全軍實行軍銜制后,我在軍級機關做文化工作改為文職,但依然帶兵。文職在服役年限上比較寬松,但我覺得部隊是個年輕的集體,一個兵大媽在一群帥哥軍官里的自我感覺并不是太好,盡管我和女戰友們曾經對那些白發蒼蒼的女軍人無比崇敬和羨慕,但我是在戰斗部隊的軍級機關工作,并不是醫院和科研所,另外我也有了想人生多一種體驗的想法,所以在1997年,我提出了轉業要求。
轉業要寫一份自傳,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天在家里寫自傳時,無數的往事像高原連綿不絕的群山在眼前閃現,兩代人從軍的情感在此時迸發,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把稿紙全部打濕了,字模糊一片哭的寫不下去了……在政治部一次聚會時我愛人把我這個情緒說給在座的同志聽,我們政治部劉繼州副主任說,小張這樣不想走那就別走了。我說我要走,我是想換一種生活方式,給人生多一種模式和挑戰。
記得轉業后一次建軍節,單位給了電影票看電影《決戰滬寧杭》,當八一電影制片廠的廠標紅五星和軍歌在銀幕上呈現響起時,我的心跳加速,眼淚又止不住地嘩嘩流下來,后來我把這個感受告訴我熟悉的一個首長,他說了一句“你是軍隊的女兒”!
啊!軍隊的女兒!我想起少年時看過的一本書《軍隊的女兒》,里面主人公是一個15歲叫劉海英的新疆兵團女戰士,在天山腳下的懇荒生活中戰斗成長的故事,后來拍成了電影《生命的火花》。她曾深深的吸引我向往那連隊生活。
現在我也到了白發蒼蒼的年齡,從少女時代從軍到中年轉業,我全部的青春交給了部隊,最美的歲月在連隊度過,轉業后又在地方工作二十年,連隊仍然是我最深的眷戀,最美的記憶,連隊教會我耐吃苦,教會我守紀律,教會我真誠待人,教會我樂觀生活,雖然在復雜的社會生活中你有時會吃小虧,但往大了看,你的這些品質最終讓你每一步都走的踏實坦蕩開心。無怨無悔!
(注:本文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
張志紅:1957年出生,1972年12月入伍,曾任西藏軍區通信總站電報中隊報務員,七營二連副指導員,82年起任某艦隊航空兵通信站三中隊副指導員,俱樂部干事、主任。97年轉業至寧波出入境檢驗檢疫局工作。2017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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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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