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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省廳退下來的,但我就是提不上去。直到有人說漏嘴才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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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組織部那個小伙子大概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他翻著材料,頭也沒抬,嘴里嘟囔了一句:「劉科長,您這個情況吧……又有人打招呼了。」

我坐在談話室的椅子上,手擱在膝蓋上,指甲掐進了褲縫里。

第四次了。

十年,四次上提拔名單,四次被刷下來。

前三次給我的理由分別是「綜合考量」「名額有限」和「再歷練歷練」。

這一次我以為穩了——分管領導親口跟我說的「這次沒問題」。

結果又黃了。

我盯著那個小伙子:「誰打的招呼?」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手里的筆停了,抬起頭看我,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退了。

「我……劉科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誰打的?」

他把筆放下了。

咽了一下口水。

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那是一個求救的眼神,但談話室里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這個……我真不方便說。」

「你已經說了。」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冷,「『又有人打招呼』,『又』字是什么意思?之前幾次也是?」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聲,很刺耳。

他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

我沒有發火。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

他被我看了大概十秒鐘,終于繃不住了,低下頭,聲音很小:

「劉科長,這個事……您回去問您父親吧。」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像有人在我后腦勺點了一顆雷,引線燒完了,但還沒炸。

「你說什么?」

他不說了。

把材料合上,站起來,側身往門口走:「劉科長,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您別為難我——」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嚇了一跳。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害怕,但也有一絲東西——像是替我難過。

我松了手。

他走了。

門關上了。

談話室里就剩下我一個人。

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

「您回去問您父親吧。」

我父親。

劉遠山。

山南省水利廳原副廳長,正廳級退休。

我在桐城縣待了十年,從來沒有動用過他的任何關系。不是不想,是他不讓。

他說過一句話:「自己的路自己走,我幫不了你,也不該幫。」

我聽了。我信了。我照做了。

十年來,我以為我走的是自己的路。

現在有人告訴我——我走不動,不是因為路難走,是因為有人在前面擋著。

擋我的那個人,就是他。



01

我是主動申請下縣的。

這件事在當時很多人不理解。

省廳的子弟,就算不走后門,起碼也該留在省城——考個省直單位,或者去市里,怎么著也比縣里強。

但我偏要去。

跟我爸沒關系——至少我當時覺得跟他沒關系。

二十四歲那年,我剛考上公務員,分配到了江城市住建局。正式報到的前一天晚上,我爸坐在書房里叫我進去。

他書房的燈永遠只開臺燈,不開大燈。煙灰缸里堆著半缸煙頭,桌上的茶涼了也不換。

他這個人跟這間書房一樣——暗的、冷的、不太通風。

「報到的事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去了之后,踏實干活,少說話,別提我。」

「我知道。」

他點了點頭。

我以為談話結束了,轉身要走。

「等一下。」

我停住。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角上。

「這是五千塊錢,算我給你的第一個月零用。以后不會再給了。」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拿。

「我有工資。」

「工資是工資,這是另外的。」他的目光沒從文件上移開,「拿著。算是最后一次當你爹。」

這句話很奇怪。

「最后一次當你爹」是什么意思?

我當時沒細想。拿了信封,出去了。

在市住建局干了不到一年,我就申請了下派。

原因很簡單——住建局太清閑了。我分在綜合科,每天的工作就是接電話、發文件、偶爾跑跑腿。二十四歲,渾身的勁沒地方使。

下派的地方是桐城縣。

離省城四個小時車程,山區縣,全市最窮的一個。

我爸知道之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問了一句:「為什么是桐城?」

「因為最缺人。」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我當時讀不懂。

后來想了很多年,覺得那個眼神里有三層東西——第一層是意外,他沒想到我會選最差的地方;第二層是擔憂,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第三層——

第三層我到現在也不確定。

可能是愧疚。

到了桐城縣,我被分到了縣住建局規劃科。

科長姓王,叫王建功,四十六歲,在這個科待了十一年。

我報到的第一天,他正在辦公室泡茶。看見我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省城來的?」

「嗯。」

「你爸是劉遠山?」

我愣了一下。

「消息傳得挺快。」我說。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小地方嘛,來個新人,底細不查清楚,怎么放心。」

他給我倒了杯茶,推過來。

「劉科員,跟你說句實在話——在這個縣,有你爸那個背景,其實不用干太多事。你只要別出錯,熬個幾年,自然有人幫你往上推。」

我端著茶杯,沒喝。

「王科長,我不是來熬的。」

他的笑容頓了一下。

「那你是來干嘛的?」

「干活。」

他看著我,大概在判斷我是真心話還是場面話。

最后他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嘆了口氣:「年輕人啊。」

這三個字是什么意思,我后來才慢慢懂——在這個縣,「干活」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02

我在桐城縣確實是干活的。

規劃科的工作不少,但以前都積著——用地審批的臺賬亂成一鍋粥,歷年的規劃圖紙有一半找不到原件,幾個鄉鎮的違建臺賬從來沒人去核實過。

我一個一個啃。

白天跑鄉鎮,晚上整理材料。第一年,我把全縣十三個鄉鎮跑了兩遍,每個村的用地情況都建了檔。

王建功起初不信我能堅持。

一個月后他信了,因為我整理出來的臺賬比他十一年做的都清楚。

他看了我交上去的材料,翻了半天,放下來,說了一句:「你這個人,是真下功夫。」

頓了頓又說:「可惜了。」

我沒問「可惜什么」。

因為我不覺得有什么可惜的。干活就是干活,跟可惜不可惜有什么關系。

第三年,王建功調走了,去了縣城管局當副局長。

他走之前跟我喝了一頓酒。

喝到后面他話多了,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劉,你在這個縣干了三年,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么事?」

「規劃科的用地審批,最后拍板的是誰?」

「局領導簽字,報分管副縣長審批。」

他搖頭:「那是紙面上的。實際上呢?」

我沒說話。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實際上,這個縣的地,歸誰管?」

他沒說名字。

但他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寫了一個字。

「曹。」

然后用手掌一抹,字就沒了。

曹。

曹廣平。

桐城縣縣委書記。

在這個縣經營了十二年。

我當然知道他。整個縣沒人不知道他。

但王建功的意思不是「知道」這么簡單。

他的意思是——這個縣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工程、每一筆撥款,最終都要過曹廣平的手。

而規劃科,就坐在這條鏈條的關鍵節點上。

「你明白我說的了?」他看著我。

我端著酒杯,沒喝。

「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他拍了拍我的肩,力氣大得像在拍實一袋水泥,「這個科長的位子,馬上就是你的了。你干得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我勸你一句——坐上去之后,該簽的簽,不該問的別問。」

我說:「我做我該做的事。」

他的手從我肩膀上滑下來,在空中停了一下。

然后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什么也沒再說。

半年后,我當上了規劃科科長。

二十七歲。

在桐城縣,這個年紀當正科,排得上號了。

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他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你自己憑本事干的,不錯。」

「謝謝爸。」

「以后在那個位子上,多看少說。」

「我知道。」

他掛了電話。

通話時長四十七秒。

這就是我爸。

四十七秒的父愛。

03

我在科長的位子上坐了三年。

三年里,我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

王建功說的沒錯——規劃科是一個「關鍵節點」。

這個縣的土地出讓、用地變更、規劃調整,所有的文件都要從我桌上過。

我簽字之前,會認真看每一份材料。

大部分沒問題。

但有一些——

有一些材料,看第一遍的時候挑不出毛病。看第二遍,會覺得哪里不太對。看第三遍,才發現貓膩藏在附件的小字里。

比如一塊商業用地的規劃調整,表面上是正常的程序變更,但附件里的地塊編號跟上一版規劃圖對不上——有人悄悄挪了邊界,多圈了三畝地進去。

比如一個工業園區的用地審批,申報材料齊全,但實地勘察的時候我發現,「工業園區」的選址恰好覆蓋了一片集體林地。這片林地的征收補償款,走的是另一條線。

這些事,我看到了。

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舉報?舉報誰?舉報到哪里?

我能看到的是末梢——文件、附件、數據。我看不到上面。

而且,說實話,我沒有證據。只有「不太對」的直覺,沒有能拍在桌上的東西。

我做了一件事。

每次遇到這種材料,我會把文件留一天,不簽。

只留一天。

第二天,分管副局長就會打電話過來:「小劉,那個材料怎么還沒簽?」

我說還在核實。

他頓一下:「核實什么?材料齊全的,你簽了吧。」

我簽了。

但我會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一筆——日期、文號、涉及地塊、疑點。

這個習慣,我保持了七年。

誰也不知道。

三年科長當滿的時候,我第一次上了提拔的名單。

副局長。

正科到副處,是體制內最難跨的一道坎。

桐城縣一年能提一兩個副處級,競爭激烈。

但我覺得自己有底氣——三年科長干得扎實,年度考核連續優秀,分管領導的評價也好。

名單報上去了。

我等了兩個星期。

第三個星期,組織部找我談話。

不是宣布任命。

是告訴我,「綜合考量」,這次提拔的名額給了另一個人。

城建科的科長,姓馬。

馬科長比我大八歲,業務能力平平,但有一樣好——他跟曹廣平的秘書是大學同學。

我沒鬧。

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了一下午。

晚上給我爸打電話。

不是告狀,就是說說。

「爸,提拔的事黃了。」

他「嗯」了一聲。

「給了城建科的老馬。」

「嗯。」

「我覺得不公平。」

沉默了兩秒。

「年輕人,不要急。沉得住氣。」

又是這句話。

從我下縣那天起,他說了不下二十遍。

「沉得住氣」「不要急」「慢慢來」。

每次都是這幾個字,像復讀機。

我有時候甚至懷疑他根本沒在聽我說什么。

「爸,我不是急。我就是覺得——」

「覺得什么?覺得該你的被人拿走了?」

「難道不是嗎?」

他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讓我當時很不舒服的話。

「不該是你的,你搶也搶不來。該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然后掛了。

我拿著手機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窗外是桐城縣的夜。

遠處的山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見。

04

第二次上名單,是兩年后。

這次比上一次更有把握。

因為上面有人提了我——縣委組織部的一個副部長,姓錢。

錢副部長跟我沒什么私交,但他在一次全縣干部座談會上聽我匯報過工作,散會后特意叫住我:「小劉,你的材料整理得很扎實。這個年紀能沉下心做事的不多了。」

后來又有一次,他在組織部的內部會上點名說:「住建局的劉建安,可以考慮一下。」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

我覺得這次應該穩了。

名單報上去了。

一個月后,又黃了。

這次給我的理由是「名額有限,優先考慮基層一線」。

基層一線?

我在鄉鎮跑了五年,算不算基層一線?

最終提拔的是一個在鄉鎮黨委當副書記的人,姓周,干了三年。

三年。

我干了五年。

他的考核成績還不如我。

但他是曹廣平的老鄉。

這一次我沒打電話給我爸。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

他的回答我已經背下來了——「不要急」「沉得住氣」「該你的誰也拿不走」。

可「該我的」到底在哪兒?

十五年了。在同一間辦公室里坐了十五年。我的同齡人有的已經是副縣長了。

我還是科長。

縣里開始有人議論了。

「老劉家那小子,省廳的背景,愣是提不上去,是不是跟他爸鬧翻了?」

「他爸不管他唄。退休了,沒權了,誰還賣他面子?」

「也不一定。聽說他爸當年在廳里得罪過不少人,說不定是被人記恨了,連帶著孩子也上不去。」

各種說法都有。

我不解釋。

解釋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我爸到底管不管我?

他退休之前是省廳副廳長,在系統里干了三十年,關系網還在不在?

如果在,他為什么不幫我?

如果不在,那每次我打電話跟他說「又黃了」的時候,他那句「沉得住氣」到底是安慰,還是無能為力?

我不知道。

但我開始恨他。

不是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是一種更悶的東西——像一塊石頭堵在胸口,不疼,但壓得你喘不上來。

別人有個當官的爹,能推一把就推一把。

我的爹,明明推得動,偏不推。

還反過來教訓我「不要急」。

第三次提拔,是在第八年。

錢副部長已經調走了。新來的組織部長我不熟。

但這一次,是分管住建的副縣長親自推薦的。

他在常委會上提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他會后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建安,這次你放心,我在會上說了,你的條件硬得很,誰都挑不出毛病。」

我說了一句「謝謝領導」。

掛了電話,手心全是汗。

這次總該成了吧?

等了三周。

組織部通知我談話。

我坐進談話室的時候,對面的人臉上就寫著答案。

又黃了。

理由是:「再歷練歷練。」

我問:「怎么歷練?我還不夠歷練?」

對方苦笑:「劉科長,這個事……我們也沒辦法。上面定的。」

「上面是誰?」

他沒回答。

那天晚上我喝了酒。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喝了一瓶白酒。

喝到后半夜,拿起手機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凌晨兩點。

他居然接了。

「建安?怎么了?」

他的聲音很清醒。要么是還沒睡,要么是被我吵醒了立刻就清醒了——他這輩子都是這樣,電話一響就進入狀態。

「爸。」我的舌頭有點大。

「喝酒了?」

「嗯。」

他沉默了。

「又沒提上?」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他雖然退了休,但系統里的消息他一清二楚。

「爸,你跟我說句實話。」

「你說。」

「你到底能不能幫我?」

沉默。

「你要是幫不了,你就說幫不了。我不怪你。但你別什么都不說,就讓我在這兒耗著——」

「建安。」他打斷我。

聲音不大,但很沉。

「你喝多了。明天再說。」

「我沒喝多!」我的聲音提高了,連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爸,你一句實話都不肯跟我說是不是?八年了!八年!我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八年——」

「睡覺。」

電話掛了。

嘟——嘟——嘟——

我拿著手機,坐在黑暗里。

酒勁上來了,胃在翻。

我趴在桌上吐了一次。

吐完了,額頭貼著冰涼的桌面,閉著眼睛。

他又掛了我的電話。

跟他掛掉我的關心一樣容易。

那是我跟他最后一次談提拔的事。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跟他說過。

他偶爾打電話來,問的都是「身體怎么樣」「天冷了加衣服」之類的。

我回答「嗯」「好」「知道了」。

有一次他問:「工作還順利嗎?」

我說:「順利。」

他大概聽出來了。

但他沒追問。

我也沒解釋。

父子之間,就剩下了這點東西——你不說,我不問。

客客氣氣。

陌生人一樣。

05

第十年,第四次機會來了。

這次不是我爭取的。

是上面的人事調整——桐城縣住建局的副局長退了一個,空出一個位子。

按資排輩、業績考核,我排第一。

沒有懸念。

連食堂打菜的阿姨都知道了:「劉科長要升了吧?恭喜恭喜!」

我笑了笑,沒接話。

前三次的教訓讓我不敢提前高興。

但這一次,連分管副縣長都拍了胸脯:「建安,這次沒問題。我親自盯著。」

名單報上去了。

我等了一周。

第十天,組織部打電話來,讓我去談話。

我走進談話室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坐在對面的是一個年輕人,組織部的科員,看著不到三十歲。

他翻著材料,表情有點為難。

「劉科長,這次呢……」

我的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

他低下頭,嘴里嘟囔了一句:「您這個情況吧……又有人打招呼了。」

世界在那一秒安靜了。

「什么?」

他抬起頭,臉色一變——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我……不是……劉科長,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誰打的招呼?」

他的筆掉在了桌上。

彎腰去撿,在桌子底下待了兩秒才起來,大概是在給自己的表情找個緩沖。

起來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氣。

「劉科長,這個真的不方便說……」

「你告訴我,是誰?」

他看著我。

年輕人的臉上有一種不忍。

他認識我。整個組織系統都知道我的故事——十年科長,四次被刷,省廳子弟但從不找關系。

這個年輕人大概覺得我挺可憐的。

可憐到他忍不住說了那句不該說的話。

現在他騎虎難下。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劉科長,這個事……您回去問您父親吧。」

我沒有立刻反應。

不是沒聽見,是不敢信。

我父親?

劉遠山?

攔我的人是他?

我站起來。

椅子翻了。

那個年輕人往后退了一步,臉上全是慌張:「劉科長,我真的不該說——您別——」

我沒理他。

推門出去了。

走廊很長。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停車場的。

只記得坐進車里之后,手擱在方向盤上,一直在抖。

四次。

十年。

每一次我以為是命不好、運氣差、沒碰上對的時機。

每一次我在深夜里問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

每一次我咬著牙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熬熬」。

原來從頭到尾,不是命,不是運氣,不是我不夠好。

是他。

我親爹。

一把一把地把我按在原地。

我在車里坐了四十分鐘。

然后發動了車。

不是回家。

是上高速。

去省城。

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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