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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離婚后想嫁情夫,男子:只是玩玩而已,別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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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裂縫

那年我三十五歲。

別人說“三十五歲是道坎”,我以前不信,覺得那是沒出息的人給自己找的借口。我有體面的工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貿易公司當行政主管,手底下管著七八號人。我有家庭,丈夫趙志剛是國企的技術工程師,收入穩定,性格嘛……也說不上壞。我們有個女兒,朵朵,剛上小學二年級,聰明伶俐,是全家人的心頭肉。

在大多數人眼里,我李婷的生活就算不是滿分,也至少能打八十五分。有房有車,無債無愁,父母身體健康,周末能帶著孩子回娘家或者婆家吃頓飯,平淡,但安穩。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八十五分是怎么一天天往下掉的。

事情得從那個星期三晚上說起。

我加完班回家,已經快八點了。推開家門,客廳的燈昏昏黃黃地亮著,電視里放著不知哪個臺的抗戰劇,槍炮聲轟隆作響。趙志剛歪在沙發里,一只手拿著手機刷短視頻,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摳著腳丫子。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兩個吃完的泡面桶,紅色的油漬在桶邊凝成一圈。

廚房水槽里,堆著中午的碗碟。早上我出門前叮囑他記得收陽臺的衣服,那幾件襯衫和朵朵的校服,還孤零零地掛在晾衣架上,被夜風吹得輕輕晃蕩。

“回來了?”趙志剛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敷衍地問了一句。

“嗯。”我把包扔在鞋柜上,換鞋,聲音有點累,“朵朵呢?”

“在她屋里寫作業吧。”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來,“哦,她晚上說想吃炸雞,我給她點了外賣,可能吃多了,剛才說有點不舒服,早早睡了。”

我心里那股無名火“噌”地就竄起來了。“趙志剛,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老給孩子吃這些外賣!不健康!她明天還要上學!”

“偶爾一次怎么了?”他終于抬起頭,眉頭皺著,顯得很不耐煩,“你就知道說,你回來這么晚,誰給她做飯?我弄?我弄的她又不愛吃。”

又是這句話。永遠是這樣。我晚歸,是因為誰?上個月他媽做個小手術,是我跑前跑后,請護工,聯系醫生。上上個月,朵朵學校活動需要家長協助,也是我請假去的。這個季度的報表,老板催得緊,我不加班誰做?

但這些話,我懶得再說。說了太多次,像拳頭打在棉花上,連個響動都沒有,只剩下一身的疲憊。

我忍著氣,走進女兒房間。朵朵已經睡了,小臉在臺燈下顯得有點蒼白,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水和一盒沒吃完的炸雞。我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心里稍微松了口氣,給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退出來。

回到客廳,趙志剛已經調低了電視音量,但依舊保持著那個癱坐的姿勢。空氣里彌漫著泡面調料包和一點點腳臭味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家的味道。

這就是我的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和趙志剛結婚八年,戀愛時那點稀薄的激情,早就被柴米油鹽、孩子哭鬧、房貸車貸磨得一點不剩。我們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話越來越少,身體接觸近乎于無。上次親密是什么時候?好像是三個月前,還是半年前?草草了事,然后各自背對背睡去。

我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里那個女人。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皮膚不再有光澤,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倦怠和……空洞。三十五歲,明明應該是女人最有韻味、最沉穩的年紀,可我怎么覺得自己像一朵迅速失水、蔫掉的花。

洗了把臉,我拿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微信。工作群還有人在討論明天會議的事,家族群里我媽轉發了條養生文章,幾個閨蜜的小群倒是熱鬧,在討論周末去哪家新開的餐廳打卡。

我滑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停在一個名字上:陳陽。

頭像是他自己,在一個好像是雪山背景的地方,笑得陽光燦爛。他是我們公司新來的銷售總監,比我小兩歲,上個月剛從深圳調過來。業務能力強,人也活絡,來了沒多久就跟上下下打成一片。關鍵是,他看人的時候,眼睛里有光,說話幽默,總能逗得人發笑。有次我抱著一大摞文件在走廊差點摔倒,是他眼疾手快扶住我,還開玩笑說:“婷姐,咱公司可指望著您這頂梁柱呢,可得站穩咯。” 他手上溫熱的感覺,和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須后水味道,讓我當時心跳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他的朋友圈。他發的不多,偶爾是工作相關的行業見解,偶爾是健身的照片,或是看了一場好電影的感慨。最新的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一張咖啡杯的照片,配文:“加班狗的能量源泉,求偶遇。”

下面定位顯示,就在離我家不到兩公里的一個商業廣場咖啡館。

我的心,突然劇烈地跳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

客廳里,電視傳來夸張的笑聲,趙志剛也跟著“呵呵”了兩聲,繼續刷他的手機。

鏡子里,我的臉因為剛才那陣莫名的心跳,泛起一點點不正常的紅暈。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在陳陽那條朋友圈下面,點了個贊。然后,又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送。

“這么巧,我也在附近,剛加完班,同是天涯加班人。”

發完,我立刻把手機屏幕扣在洗手臺上,不敢看。心臟“咚咚咚”地撞著胸口,聲音大得我懷疑客廳的趙志剛都能聽見。臉上燒得厲害,一種久違的、混合著罪惡感和刺激感的情緒,細細密密地爬滿全身。

過了大概一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幾乎是顫抖著手拿起來。

是陳陽的私聊窗口。

“婷姐也在附近?太巧了。要不要過來一起喝一杯?我請客,慰勞一下辛勤的加班人。【笑臉】”

后面跟著一個咖啡館的具體桌號。

我盯著那條信息,看了足足十幾秒。然后,我抬起頭,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我用手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頭發,抿了抿嘴唇。眼底那潭死水,好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細微的、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漣漪。

“好,等我一下。” 我回復。

關上水龍頭,我走出衛生間。趙志剛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我出去一下。” 我說,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這么晚還出去?干嘛?” 他總算把視線從手機移開片刻,瞥了我一眼。

“公司有點急事,落了一份文件在辦公室,明天一早開會要用,我去取一下。” 謊話脫口而出,順暢得讓我自己心里發涼。

“哦,去吧。早點回來。” 他沒有任何懷疑,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

我穿上外套,拿起包和車鑰匙。開門,走入初冬微涼的夜色里。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聲亮起,又在我身后緩緩熄滅,如同我身后那個令人窒息的、昏黃的家。

我知道我在邁出一步危險的路。但那一刻,那種對“不一樣”的渴望,對“被注意”的渴求,壓倒了一切。我只是想去喝杯咖啡,只是加班后偶遇同事,聊聊天而已——我這樣對自己說,試圖安撫那顆狂跳不止、充滿背叛感的心。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城市的車流。霓虹燈光透過車窗,在我臉上明明滅滅。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咖啡館溫暖的燈光和濃郁的香氣,就在前方。

而我那看似穩固的、八十五分的生活,從這一刻起,已經在我腳下裂開了一道深深的、幽暗的縫隙。我卻像被那燈光和香氣蠱惑的飛蛾,朝著那裂縫,義無反顧地撲了過去。

第二章 深陷

推開咖啡館厚重的玻璃門,暖氣混著咖啡香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面的寒意。我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陳陽。他穿著休閑的灰藍色毛衣,沒像在公司時那樣打著領帶,顯得隨意又清爽。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

他抬起頭,看到我,眼睛立刻彎了起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朝我揮手。

“婷姐,這邊!”

我走過去,感覺自己的步伐有點不自然。“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

“沒有,我也剛到不久。”他笑著示意我坐下,很自然地把我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接過去,搭在旁邊。“喝點什么?拿鐵?我記得你好像喜歡拿鐵。”

我心里微微一動,他記得。“嗯,拿鐵就行,謝謝。”

“跟我還客氣。”他招呼服務員點了單,然后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看我,“婷姐,你這加班加得,臉色都有點憔悴了。你們行政部最近也這么忙?”

他的語氣里有關切,目光專注地看著我。我已經很久沒有被一個男人這樣認真地注視過了。趙志剛看我,眼神通常是渙散的,或者帶著審視和挑剔——衣服沒熨平,地板沒擦干凈,孩子成績怎么又退了零點五分。

“還好,就是季末,事情雜。” 我避開他的目光,假裝整理了一下頭發,“你們銷售部才是真忙吧,看你朋友圈,老是深夜還在外面應酬。”

“嗨,沒辦法,吃這碗飯的。不過今天純屬自己找罪受,有個方案想弄得再完美點。” 他聳聳肩,語氣輕松,“不過能在這兒‘偶遇’婷姐,這班加得值了。”

他的話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撩撥,讓我耳根有些發熱。咖啡上來了,我捧起溫熱的杯子,汲取著那點暖意,也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

我們的話題從工作慢慢展開,聊行業八卦,聊最近的電影,聊各自大學時的趣事。陳陽很健談,也很會引導話題,總能接住我的話,并且拋出更讓人有談興的內容。他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手勢豐富,偶爾說到有趣處,自己先笑起來,那笑容很有感染力。

我不知不覺放松下來。多久了?多久沒有這樣,和一個不是丈夫的男性,進行這樣輕松愉快、毫無負擔的對話了?不用想著晚飯做什么,不用惦記孩子的作業,不用計較水電煤氣費。我只是李婷,一個會被逗笑,會被認真傾聽的女人。

時間過得飛快。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咖啡館里客人少了,只剩下輕柔的背景音樂在流淌。

“呀,這么晚了!” 我驚了一下,下意識去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沒有趙志剛的信息。他大概已經睡了吧,或者還在刷手機,根本不在意我“取個文件”為什么取了兩個多小時。

心里那點因為聊天而升騰起的愉悅,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澆滅了一些,隨之涌起的,是更深的失落和一絲對自己的鄙夷。

“我該回去了。” 我站起身,語氣有些倉促。

陳陽也站起來,很紳士地幫我拿起外套。“我送你到停車場吧。這么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不用不用,我開車來的,就在樓下。”

“那也得送,” 他堅持,笑容依舊溫和,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這是紳士風度。”

我們并肩走到停車場。夜晚的風很涼,我瑟縮了一下。陳陽很自然地走在了靠風的那一側,微微側身,幫我擋掉了一些寒氣。這個細小的舉動,讓我的心又是一陣酸澀的柔軟。趙志剛已經多少年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了?

走到我的車旁,我拿出鑰匙解鎖。燈光閃爍了一下。

“今天……謝謝你請我喝咖啡。” 我低著頭說,不敢看他。

“是我的榮幸。” 陳陽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婷姐,其實……你比在公司里看起來,生動多了。公司里那個李主管,有點太緊繃,太累了。”

我倏地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目光里。那里有欣賞,有探究,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灼熱的東西。

“我……”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下次加班,要是又一個人,可以叫我。” 他笑了笑,后退半步,拉開了恰到好處的距離,“路上小心,到家發個信息。”

“好。”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后視鏡里,陳陽還站在原地,朝我這邊望著,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直到拐過彎,看不見了,我才長長地、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里,都是一片混亂的滾燙。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家里一片漆黑寂靜。我躡手躡腳地洗漱,躺在趙志剛身邊。他背對著我,發出均勻的鼾聲。黑暗中,我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咖啡館里的燈光,陳陽的笑容,他說的那些話,還有他幫我擋風的那個側影,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子里一遍遍回放。

我知道不對。我知道這是玩火。可我心里那片荒蕪了太久的沙漠,突然遇見了一滴甘霖,哪怕明知有毒,也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

從那以后,我和陳陽之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公司里遇見,我們的眼神會有短暫的交接,然后迅速分開,但那瞬間的電流,只有我們彼此懂得。微信上的聊天,從偶爾的工作交流,慢慢變得頻繁。從分享好笑的短視頻,到抱怨難纏的客戶,再到互道早晚安。對話的語氣,也越來越親昵,越來越曖昧。

他開始叫我“婷婷”,而不是“婷姐”。我默許了。

我們開始了第一次真正的“約會”。借口是慶祝一個合作項目順利達成,一起吃晚飯。地點選在一家很有情調的西餐廳,燈光昏暗,音樂舒緩。他準備了小小的禮物,一條絲巾,說覺得很配我的氣質。我收下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那晚我們喝了點紅酒,微醺的狀態下,隔著桌子,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溫暖,有力。我沒有抽開。

罪惡感和刺激感交織著,把我越纏越緊。我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人。白天,我是干練穩重的李主管,是操心女兒學習的媽媽,是對丈夫日漸冷漠的妻子。晚上,在手機屏幕的光亮里,在和陳陽有限的、隱秘的見面中,我是“婷婷”,是一個被寵愛、被渴望、仿佛重新活過來的女人。

我學會了面不改色地對趙志剛撒謊。公司培訓,同事聚會,閨蜜有事……借口越來越多,出門前精心打扮的時間也越來越長。趙志剛起初只是“嗯”、“哦”地應著,后來有一次,我噴了新的香水準備出門,他吸了吸鼻子,皺著眉說:“這什么味兒?這么沖。”

我心跳如擂鼓,強作鎮定:“新買的,不喜歡?”

他沒再說話,只是用那種探究的、讓我渾身發毛的眼神看了我好幾秒,然后轉身回了書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那一聲門響,像一記警鐘,敲在我心上。我站在玄關,手腳冰涼。但手機適時地震動了一下,是陳陽發來的信息,問我出發了沒有,他到了,等我。

我看著那條信息,又看看緊閉的書房門。最終,我還是擰開了入戶門的把手,走進了電梯。電梯下降的失重感,讓我一陣眩暈,也讓我心里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更加清晰。

我和陳陽的關系,很快突破了最后的界限。在一次所謂的“外地行業交流會”期間,在酒店房間里,半推半就,或者說,順理成章。

事情發生后,我趴在陳陽懷里,哭得不能自已。我說對不起,說我有家庭,說我不知道怎么會變成這樣。他溫柔地拍著我的背,吻著我的頭發,說:“別哭,婷婷,別怕。你只是不快樂,你值得被好好對待。我不會逼你,我會等你,等你愿意做出選擇的那一天。”

他的話,像蜜糖,也像麻醉劑,讓我暫時忘卻了所有的道德枷鎖和現實困境。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在無邊無際的沉悶絕望里,看到了一絲名為“愛情”的虛幻光亮。

我以為我隱藏得很好。我依舊按時回家,盡力扮演好妻子和母親的角色。只是對著趙志剛,我越來越沉默,越來越無法忍受他的一切小習慣——打嗝,摳腳,把襪子亂扔,吃飯吧唧嘴。夜里躺在床上,我們中間仿佛隔著一條無形的銀河。他偶爾試探性地湊過來,我會渾身僵硬,用“累了”、“不舒服”等借口搪塞過去。他也不再堅持,只是翻過身,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連朵朵都感覺到了,有一次她怯生生地問我:“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我看著女兒清澈又不安的眼睛,心如刀割,只能擠出一個笑容:“沒有,爸爸媽媽只是最近工作都比較累。”

我不敢看孩子的眼睛。我知道,我正親手把這個家,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但我停不下來。陳陽給我的溫暖和激情,像毒品一樣讓我上癮。我開始認真地思考,或許,我可以有另一種人生?離開這潭死水,奔向那個能讓我“生動”起來的人。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開始瘋狂滋長。我甚至開始偷偷查看離婚相關的法律條文和財產分割案例,在腦海里預演著如何向趙志剛攤牌。

我沉浸在一種悲壯又充滿期待的自我感動里,卻忘了去仔細審視,陳陽那些甜言蜜語背后,到底有多少真心。或者說,我刻意不去想。

直到那個周末,我在陳陽的車里,無意中看到他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微信彈了出來,頭像是個很漂亮的年輕女孩。發送的內容是:“陽哥,周末的演唱會,票我搞到啦!【開心轉圈】”

陳陽當時在開車,似乎沒注意到。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當他停好車,看到我有些發白的臉色,很自然地拿起手機看了看,然后笑著對我說:“哦,一個客戶家的妹妹,小丫頭片子,非要去看什么演唱會,纏著我幫她弄票,煩死了。”

他語氣輕松,表情自然,甚至還帶著點無奈和寵溺(對那個“小丫頭片子”?)。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怎么,吃醋了?我心里只有誰,你還不知道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到一絲心虛或閃爍。沒有,他目光坦然,帶著笑意。

我勉強笑了笑,說:“誰吃醋了。” 心里那點疑慮,被他的坦然和親昵的動作暫時壓了下去。

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他只是人緣好而已。我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那根刺,畢竟已經扎下了。只是當時的我,還沉溺在自以為是的“新生”里,選擇性地忽視了心底隱隱的不安,以及遠處,那越來越近的、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聲。

第三章 敗露

那根刺,雖然被我強行按捺下去,但到底留在了心里。我開始變得有些疑神疑鬼,會忍不住去翻看陳陽的朋友圈——雖然沒什么異常,會在他回復信息稍慢時胡思亂想,會在我們約會時,更加留意他的手機是否頻繁響起,以及他接電話時的語氣。

陳陽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安,對我反而更加體貼周到。送我更貴的禮物,說更多熨帖的情話,規劃著聽起來很美好的“未來”——他說等我們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要帶我去他一直想去的北歐看極光,要換一個大房子,要按照我喜歡的樣子裝修……

這些虛無縹緲的承諾,像五彩的肥皂泡,暫時迷眩了我的眼睛,讓我壓下所有疑慮,更加死心塌地。甚至,我開始覺得趙志剛的存在,是我追求幸福路上最大的絆腳石。看他越來越不順眼,跟他說話也越發不耐煩。

打破這詭異平衡的,是一件小事,或者說,是一個我疏忽了的細節。

那天是朵朵的生日。早在半個月前,我就訂好了她一直想要的限量版卡通書包,作為生日禮物。生日當天早上,我特意把包裝精美的禮物盒放在餐廳桌上,想著晚上慶祝時給她一個驚喜。

白天我照常上班,下午還和陳陽借著外出辦事的機會,偷偷見了一面,纏綿片刻。晚上我準時下班,去蛋糕店取了訂好的生日蛋糕,又買了些菜,準備回家做幾個朵朵愛吃的菜。

打開家門,卻感覺氣氛不對。沒有預想中的溫馨,反而是一種壓抑的沉默。朵朵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婆婆也來了,坐在朵朵旁邊,臉色很不好看。趙志剛則站在陽臺抽煙,背對著客廳,身影僵硬。

“怎么了這是?朵朵,生日快樂呀!看媽媽給你買的大蛋糕!” 我強笑著,試圖活躍氣氛。

朵朵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解,嘴巴癟了癟,沒說話,又低下頭去。

婆婆哼了一聲,別過臉。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我把蛋糕和菜放進廚房,走到客廳,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問:“媽,您來了。出什么事了?朵朵怎么不高興了?”

婆婆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像刀子一樣:“什么事?你還好意思問?孩子過生日,你這當媽的,心里還有這個家嗎?”

“我……我怎么沒了?” 我被噎得一愣。

“怎么了?” 趙志剛掐滅煙頭,從陽臺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東西。是我早上放在桌上的,那個給朵朵的生日禮物書包。但他另一只手里,還捏著一張小票。

他把小票“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聲音冷得像冰:“李婷,你解釋一下,這個書包,是哪天買的?”

我看向那張小票,腦子“嗡”的一聲。是購買書包的票據,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是上周三。而上周三,我對趙志剛說的,是公司派我去臨市出差,當天不回來。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上周三,你說你在‘出差’,” 趙志剛死死盯著我,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這張在市中心商場的小票,是怎么來的?嗯?你是會分身術,還是出差出到商場去了?”

“我……我……” 我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我怎么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居然把小票隨手塞進了禮物袋里!

“媽媽,” 朵朵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你上周三不是說出差嗎?我們美術老師那天也在那個商場,她說……她說看見你了,和一個叔叔在一起,在兒童用品那層……老師還跟我開玩笑,問我媽媽是不是要給我生小弟弟了……”

朵朵的話,像最后一道驚雷,劈在我早已搖搖欲墜的防線上。我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站不穩。

“不是的,朵朵,你聽媽媽解釋……” 我慌亂地想上前拉女兒,卻被婆婆一把推開。

“解釋?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李婷啊李婷,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整天描眉畫眼往外跑,對志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原來是外頭有人了!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我們老趙家哪點對不起你?志剛哪點對不起你?你要這樣作踐這個家!作踐孩子!”

婆婆的哭罵聲,趙志剛猩紅憤怒的眼睛,朵朵驚恐茫然的淚水,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把我牢牢罩住,讓我窒息。客廳的吊燈明晃晃的,照得我無所遁形。那些我曾精心編織的謊言,在這個看似普通的孩子生日夜晚,被一張不起眼的小票,和一個老師無意間的“看見”,徹底撕得粉碎。

“我沒有……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的辯解蒼白無力,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那是哪樣?!” 趙志剛猛地提高了音量,一拳砸在茶幾上,玻璃臺面都震了震。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紅得嚇人,“那個男人是誰?!說!”

我被他暴怒的樣子嚇住了,瑟縮著后退一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巨大的恐慌和羞恥感淹沒了我。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不說是吧?行,李婷,你有種。” 趙志剛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我,眼神里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深切的、冰冷的絕望和鄙夷取代,“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轉身,走進臥室,“砰”地一聲甩上門。緊接著,里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像是椅子被踹倒了。

婆婆還在哭罵,朵朵嚇得大哭起來。

我癱坐在地上,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成了嗡嗡的雜音。我看著那個精美的、還沒拆封的生日禮物書包,它此刻像個巨大的諷刺,提醒著我的虛偽和失敗。女兒生日的喜悅,家庭的溫馨,早已被我親手摧毀,變成了現在這副地獄般的景象。

那天晚上,趙志剛帶著朵朵和婆婆離開了家,不知道去了哪里。空蕩蕩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滿地狼藉。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大多是陳陽發來的信息,問我怎么了,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是的,出大事了。

我看著屏幕上陳陽關切的詢問,心里卻沒有絲毫暖意,只有一片荒蕪的冰冷。我顫抖著手,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陳陽壓低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的音樂聲:“喂,婷婷?怎么這么晚打來?我在外面跟客戶談點事。”

“陳陽……” 我一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眼淚終于崩潰決堤,“我老公……他發現了……全都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音樂聲似乎被捂住了,變得模糊。“你說什么?發現什么了?” 陳陽的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們的事……他看到了小票,還有……朵朵的老師看到我們了……” 我語無倫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發了好大的火……帶著孩子走了……陳陽,我怎么辦……我現在該怎么辦……”

我又一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把我全部的恐懼和無助,寄托在了電話那頭的男人身上。我期待著他能給我力量,告訴我別怕,有他在。甚至,我心底那點可悲的希冀,隱隱盼著他能說:“既然他知道了,那就離婚吧,我娶你。”

電話那頭,又是更長的一段沉默。長到讓我心慌。

然后,我聽到陳陽的聲音傳來,不再是平時的溫柔體貼,而是一種帶著煩躁的、公事公辦的疏離:“婷婷,你冷靜點。你先別哭,哭解決不了問題。”

“你現在在哪?” 他問。

“在家……就我一個人……”

“聽著,” 陳陽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很快,“我現在不方便多說。這種事情,你得先穩住。那是你老公,你們有孩子,有家庭,沒那么容易散的。你先好好跟他談,認個錯,為了孩子,也許他能原諒你……”

我愣住了,連哭都忘了。認錯?原諒?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不是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墳墓里去!

“陳陽,你什么意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不是說……不是說會等我嗎?不是說……”

“婷婷!” 陳陽打斷我,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當時是看你太苦了,心疼你,想讓你開心點。但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話,當不得真的。我有我的生活,你也有你的家庭。玩玩而已,別太當真了。”

玩玩而已。

別太當真了。

這七個字,像七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窩,把里面最后一點熱氣和希望,攪得粉碎。

我握著手機,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凍住了,無法思考,無法呼吸。電話那頭,陳陽似乎又說了些什么,大概是“你先冷靜處理家事,我們以后再說”、“我現在真的不方便”之類的話,但我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耳朵里只有尖銳的鳴響,和那反復回蕩的、冰冷刺骨的“玩玩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傳來。

我維持著那個接電話的姿勢,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這個我曾苦心經營,后來棄如敝屣,如今一片死寂的家,像一個巨大的棺材,將我活埋在其中。

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未干的淚,還是心里淌出的血。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全完了。

第四章 崩毀

那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就那樣癱坐在客廳地板上,從手腳冰涼坐到渾身麻木,再到被初冬深夜的寒氣浸得開始打顫。腦子里一會兒是趙志剛暴怒發紅的眼睛,一會兒是朵朵哭泣茫然的小臉,一會兒是婆婆刻薄的指責,但最后定格、反復回放的,是陳陽那句冰冷而不耐煩的“玩玩而已,別太當真了”。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嗤嗤作響,冒著屈辱和絕望的青煙。

天快亮的時候,我掙扎著爬起來,腿腳酸麻得幾乎摔倒。踉蹌著走進浴室,打開燈,鏡子里出現一個鬼一樣的女人:頭發凌亂,眼睛腫得像核桃,臉色慘白,嘴唇干裂。這就是我,李婷,三十五歲,有丈夫有女兒,卻搞婚外情,然后被情人一句“玩玩而已”打回原形的女人。

我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拼命撲臉,試圖讓自己清醒,可那刺骨的寒意,只讓我抖得更厲害。

手機屏幕又亮了。這次是趙志剛發來的信息,言簡意賅,冰冷得像法律文書:“今天上午九點,帶上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到民政局門口。離婚。”

沒有稱呼,沒有質問,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有通知。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視線模糊。我知道,這次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了。以趙志剛的性格,他昨天沒有當場動手,已經算是他最大的克制。他骨子里是個極其傳統、要面子、也極其固執的男人。出軌,是他絕對不可能原諒的底線,尤其是我這種,證據確鑿,連孩子老師都撞見的“丑事”。

也好。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這個家,我早就待不下去了。離了,或許是一種解脫。

只是,以這樣狼狽不堪、眾叛親離的方式“解脫”,真的是我想要的嗎?我原本以為,我離開,是奔向新的幸福,是勇敢追求真愛。可現在,我要奔向的那個人,親手把我推下了懸崖,還站在崖邊,漫不經心地說:“我只是玩玩,你怎么還當真跳了?”

巨大的諷刺和悔恨,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不是為了失去趙志剛而后悔,而是為我竟然把陳陽那樣的人,當成救命稻草和未來希望,感到無比的愚蠢和可悲。

我麻木地洗漱,換了身還算得體的衣服,甚至化了個淡妝,試圖掩蓋臉上的憔悴。但眼底的灰敗和絕望,是任何化妝品都遮蓋不住的。

八點五十,我到了民政局門口。趙志剛已經等在那里了,身邊跟著他的一個堂哥,大概是來當司機或者見證人的。趙志剛看也沒看我,臉色鐵青,眼下是濃重的烏青,顯然也是一夜未眠。朵朵不在,大概被他送到我父母或者他父母那里去了。

我們像兩個陌生人,一前一后走進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的地方,人不多,安靜得讓人心慌。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確認、遞表格。整個過程,我和趙志剛沒有一句交流,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接觸。

直到最后簽字按手印的時候,趙志剛握著筆,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停頓了幾秒,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無比,有憤怒,有痛苦,有鄙夷,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或許是殘留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東西。

“李婷,” 他開口,聲音沙啞干澀,“我從沒想過,我們會走到這一步。”

我喉嚨發緊,握著筆的手也在抖,說不出話。

“房子,存款,該怎么分怎么分,我不會占你便宜,你也別想多拿。” 他繼續說,語氣恢復了冰冷的平靜,“朵朵的撫養權,你想都別想。你做出這種事,沒資格當媽。探視權,看法院怎么判。以后,你最好離孩子遠點,別把你的臟樣子,傳染給她。”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我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尤其是提到朵朵,提到我沒資格當媽,我感覺自己最后一點支撐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趙志剛……”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簽字。” 他打斷我,不再看我,率先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

我顫抖著手,也在指定位置,簽下了“李婷”兩個字。歪歪扭扭,不成樣子。鮮紅的指印按下去,像一道恥辱的烙印。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陽光有些刺眼。手里多了兩個暗紅色的小本子——離婚證。曾經鮮紅的結婚證,變成了此刻更顯沉郁暗紅的離婚證。不過短短半個小時,一段八年的婚姻,一個曾經完整的家,就此在法律意義上,徹底割裂。

趙志剛的堂哥把車開了過來。趙志剛拉開車門,在上車前,腳步停了一下,背對著我,說:“你放在家里的東西,我會打包好,寄到你爸媽那兒。鑰匙,” 他頓了頓,“你手里的那把,扔了,或者給我堂哥。以后,別回去了。”

說完,他矮身上車,“砰”地關上車門。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沒有一絲留戀。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本還帶著油墨味的離婚證,看著車子匯入車流,消失不見。初冬上午的陽光,毫無溫度地照在我身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只有徹骨的寒冷,從腳底一路蔓延到頭頂。

我,李婷,三十五歲,在這天上午,成了一個失去家庭、失去女兒、也失去了自以為是的“愛情”的,離異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父母家的。當我敲開門,母親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以及我手里捏著的離婚證時,先是驚愕,隨即臉色大變。

“婷婷?這是……這怎么回事?志剛呢?朵朵呢?” 母親的聲音都在發抖。

父親也從屋里走出來,看到我手里的東西,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再也撐不住,靠著門框,滑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所有的委屈、恐懼、悔恨、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出軌,被發現,陳陽的話,離婚……

父親一直沉默地聽著,臉色越來越沉,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母親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后來的憤怒,再到看著我痛哭流涕的慘狀,又氣又急,也跟著掉眼淚。

“糊涂啊!婷婷!你糊涂透頂啊!” 母親捶打著我的肩膀,哭喊著,“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你對得起志剛嗎?對得起朵朵嗎?那個男人……那個殺千刀的男人,他把你害成這樣,他……”

“別說了!” 父親猛地低吼一聲,打斷了母親的話。他放下茶杯,那聲音重重地磕在茶幾上。他看著我,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和痛心,那眼神,比趙志剛的憤怒,比陳陽的冷漠,更讓我無地自容。

“李婷,” 父親連名帶姓地叫我,聲音沉重,“從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本分,要踏實!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你呢?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么樣子!”

“家散了,孩子沒了,工作呢?你單位要是知道這事,你還怎么待?臉都丟盡了!” 父親越說越激動,猛地咳嗽起來。

母親趕緊去給他拍背,一邊抹淚一邊對我喊:“你還跪著干什么!把你爸氣出個好歹,我看你怎么辦!”

我癱坐在地上,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父母的指責,像最后幾根稻草,壓垮了我。我知道,我讓他們蒙羞了,讓他們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了。我不僅失去了自己的小家,也快要失去原生家庭的避風港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渾渾噩噩。像一具行尸走肉,住在父母家原本留給我偶爾回來住的、堆放雜物的次臥里。母親雖然氣我,但還是每天給我做飯,只是不再跟我說話,唉聲嘆氣的時候多了。父親干脆當我不存在。

我請假不去上班,不敢開手機,因為一打開,除了父母恨鐵不成鋼的嘆息,就是各種渠道得知消息后的“關心”和竊竊私語。閨蜜發來信息,小心翼翼地問候,字里行間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和探究。同事的微信群,我點開過一次,看到有人在隱晦地討論“行政部那個李主管好像家里出事了,好久沒來了”,便再也不敢看。

世界好像瞬間縮小成了這間堆滿雜物的、陰暗的小房間。而我,是蜷縮在角落里,散發著失敗和恥辱氣味的垃圾。

我常常一整天不吃不喝,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偶爾睡著,也是噩夢連連,有時夢到趙志剛和朵朵冷漠離去的背影,有時夢到陳陽摟著別的女人,對我嘲諷地笑,更多的時候,是夢到自己在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里一直下墜,永無止境。

我甚至想過死。覺得活著太累了,太沒意思了,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我什么都沒了。但每當這個念頭升起,眼前就會閃過朵朵的臉。她還那么小,她會不會想媽媽?她長大后,會怎么看待我這個“不要臉”的、拋棄了她的媽媽?

這個念頭,像一根極細的絲線,勉強吊著我,沒有滑向更深的深淵。

一天下午,母親推門進來,端著一碗面條,放在床頭柜上。她看著我瘦脫了形的樣子,終于還是忍不住,紅著眼睛說:“婷婷,吃點兒吧。為了那么個不是東西的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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