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全國人大代表高文：智能經濟將在數字經濟基礎上打開新的增長空間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張一鳴

在今年全國兩會上，“人工智能”再次成為熱議話題。工業和信息化部部長李樂成在首場“部長通道”上表示，人工智能這個“關鍵變量”正成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強勁增量”。如何把握好人工智能這個經濟發展的“強勁增量”？在智能經濟不斷發展過程中，就業結構和人力資本是否會發生深刻變化？圍繞這些問題，中國經濟時報記者日前專訪了全國人大代表、中國工程院院士、鵬城實驗室主任高文。

中國經濟時報：在您看來，從“數字經濟”到“智能經濟”，這一提法變化背后的深意是什么？它對于當前我國經濟結構的轉型意味著什么？

高文：現在提出“智能經濟”概念是水到渠成的事，是技術與產業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結果，并非生搬硬造。從內涵上說，智能經濟就是人工智能與數字經濟的結合。數字經濟主要強調數據的處理，以各產業及制造業的數字化轉型為重點，而當這些與人工智能技術深度結合時，便形成了智能經濟，這會成為經濟發展的新形態。

中國經濟時報：經濟形態往往需要具備較大的規模體量。您認為智能經濟未來可能達到怎樣的規模？

高文：從發展邏輯來看，數字經濟是在傳統經濟基礎上的數字化延伸，而智能經濟則是在數字經濟基礎上的進一步升級。因此，智能經濟并不是簡單替代原有經濟形態，而是在原有基礎上提質增速，疊加新的增長空間。同時，智能經濟還會創造出很多新的交叉經濟形態。因此，目前還很難用具體倍數衡量其規模增長。

中國經濟時報：最近一段時間，一款名叫OpenClaw（也稱“龍蝦”）的智能體很火。您認為，企業和公眾應該如何適應技術快速發展的趨勢？

高文：從技術發展規律來看，新技術的出現既能帶來機遇，也會伴隨挑戰。它一方面能造福社會、實現提質增效；另一方面因技術尚未完全成熟，可能存在安全漏洞等問題，這都是不可避免的。對企業和公眾來說，無需糾結技術細節，也不必因為存在風險就抵觸、遠離新技術，更重要的是以開放包容的態度擁抱新技術。

中國經濟時報：公眾要擁抱新技術，那么政府應該如何應對技術的快速發展？

高文：政府同樣要擁抱新技術，要推動新技術加快迭代和完善，而非站在新技術的對立面，僅因存在風險就一味提醒大家規避風險。同時，政府還需要履行監管職能，堅守科技向善的底線。技術本身并無善惡，關鍵在使用者，政府要從法律法規層面完善制度建設。

中國經濟時報：隨著智能體逐漸進入工作場景，是否會對就業結構產生明顯影響，甚至重塑整個就業格局？

高文：從歷史經驗看，新技術不會造成整體性失業，也不會徹底改變就業格局，但會重構崗位的能力要求、區分從業者的專業水平。就業格局的變化，主要體現在誰能借助新技術實現能力提升，誰會因落后于技術而被拉開差距。

中國經濟時報：您如何判斷智能體技術在各行業中的滲透節奏？哪些行業、領域可能最早出現明顯變化？

高文：智能體深入千行百業的速度非常快，很多變化已經在逐步發生。它并不是率先影響某一具體行業，而是首先影響所有從事管理工作的人群，因為智能體最直接的作用就是提升管理工作效率。我認為，未來所有人都能擁有智能體助理，而且隨著需求增加，提供token的行業會快速發展，進而引發算力、能源等領域的連鎖需求，帶動相關基礎設施建設。

中國經濟時報：有人擔心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會加速人的分化、改變人力資源結構。您如何看待這種擔憂？

高文：我認為不必過度放大這種擔憂。社會發展本身就具有多樣性，人工智能也帶來了很多發展機遇，不會單純造成人的分化。因此，與其擔心技術帶來的人群分化，不如更多地關注如何通過教育培訓和制度環境建設營造良好生態，針對缺少資源的年輕創業者，提供更多投資支持，讓有意愿在這一領域探索的人能夠充分發揮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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