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容光煥發,皇上說她的面相越來越有鳳儀。
攝政王蕭衍在朝堂上公然表示,愿為皇后效死。
鎮北侯裴昭把邊關最名貴的貂裘千里送進宮。
太傅之子顧懷清為皇后寫了一首《鳳儀賦》,傳遍天下。
四個男人圍著她轉。
整個天下都在傳頌她定是萬分美麗端莊,才能獲得四個極品男子的芳心。
可我呢?
靈脈堵了,臉黃了。
每天日復一日的熏香,讓自己的莊稼漢夫君都感到厭棄。
有了這番對比,我把自己關在屋里,沉默了很久。
陸錚在門外敲了半天門,最后干脆一腳踹開了。
他看見我坐在蒲團上發呆,愣了一下,然后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怎么了?"
"……沒事。"
"騙人。你眼睛紅了。"
"風吹的。"
"屋里哪來的風?"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幫我擦了擦眼角。
"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去砍。"
我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沒忍住,鼻子一酸。
"陸錚,你……是不是厭棄我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一把把我從蒲團上撈起來,扛在肩膀上。
"你干什么——!"
"帶你出去吃東西。你整日就知道熏香,都沒好好吃飯了。"
"我要讓引鳳骨覺醒——"
"覺醒個屁,飯都不吃,覺醒塊骨頭有什么用。"
他扛著我大步走出院子,去街角的面攤上要了兩碗陽春面。
一碗加了雙倍的肉。
他把那碗推到我面前。
"吃。"
"我——"
"吃完再說。"
我低下頭,看著碗里熱騰騰的面。
熱氣撲在臉上,像一只溫暖的手。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然后,眼淚就掉進了碗里。
陸錚假裝沒看見,埋頭呼嚕呼嚕吃自己的那碗。
吃完,他擦了擦嘴,看著我。
"娘子,我不懂什么引鳳骨,也不懂什么靈脈。"
"但你問我是不是厭棄你了。"
"我承認。”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我見到你第一眼……已經認定你是我娘子,可這幾天,我打心里抗拒你。“
他的臉色從害羞的通紅,到疑惑。
”你想想,你明明什么都沒有改變,為什么本心儀你的我會開始排斥你"
"而那個皇后,什么都不做,卻引得四個天之驕子奉獻一切。"
他頓了頓,眉頭擰成了結。
"這不對。"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也覺得不對?"
"我是獵戶。"他說,"在山里打獵的時候,見過一種藤——叫奪晶藤。"
"它就長大樹腳下,大樹一旦結了果子,它就沖上去采摘,果子采的越多,它就長的越高越茂密,直到大樹再也見不到陽光,再也結不出果子,它就換一棵。"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
"你像那棵大樹。"
夜風吹過面攤,發出獵獵的聲響。
我握著筷子的手,不斷發抖。
回去以后,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陸錚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我腦子里。
我開始回想。
固本香是什么時候開始點的?
三個月前。
攝政王公然表示可以為春桃去死是什么時候?
點香后第七天。
我增加點香時長是什么時候?
第二個月。
裴昭千里送貂裘是什么時候?
恰好也是第二個月。
我拼命催動靈脈是什么時候?
第三個月。
顧懷清寫《鳳儀賦》傳遍天下是什么時候?
還是第三個月。
每一次,都嚴絲合縫。
不!
固本香不是從三個月之前開始點燃的。
春桃給我做端茶婢女的時候就每日給我點燃“安神香。”
她伺候的并不是盡心盡力,偏偏這安神香每晚不落。
現在想來,那日我曾聞到固本香里的熟悉香氣,分明和安神香一模一樣!這香氣……就像……像能把我引鳳骨所產生的靈氣,一絲不漏地全部抽走一樣。
抽走了,送給了她。
我猛地坐起來。
盯著角落里那只日夜不息的青瓷香爐。
裊裊青煙升起來,在月光里擰成一條細線。
那條線……好像不是往上飄的。
而是朝著皇宮的方向,緩緩地、貪婪地蔓延著。
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蒲團收了。
固本香,不燃了。
然后,我去灶房給自己燉了一鍋排骨。
陸錚回來看到滿桌子菜,愣住了。
"今天什么日子?"
"沒什么日子。"
"那怎么——"
"我不熏香了。"
他愣了愣。
然后,笑了。
笑得比新婚那天還傻。
"行!不熏香就不熏香!那我去打兩只野兔回來!"
他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我坐在院子里,曬著太陽,啃著一根雞腿。
油脂順著手指往下淌。
不知道多久沒有這樣安心地吃過一頓飯了。
太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我的胸口,那個悶了三個月的郁結……好像松動了一絲。
擺爛的第三天。
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跟著陸錚去后山摸了一下午的魚。
擺爛的第五天。
我翹掉了所有的晨課,窩在搖椅上看了一整天的野史話本。
擺爛的第七天——
宮里來的太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了我的院子。
“不好了,不好了。”
太監聲音急切而焦急:
”哎呀,姑娘你怎么還悠哉著呢。“
"宮里出大事了!你趕快進宮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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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
”我只是一個農家婦人,宮里出事,我去瞧有什么用。“
"這話可就不對了,根源還不是姑娘你,你不熏香才惹出這種禍事來。”
我把草莖吐了。
"春桃跟你說了?"
"……什么?"
"春桃怎么跟你說的,我不熏香,到底關她什么事?"
太監安靜了三息。
然后語氣陡然一變,學著春桃的語氣傳達口諭:
"姑娘,你來不來宮里都隨你。“
“但我是為你好……你的引鳳骨是天賜之物,萬萬不能辜負,需得每日熏香才能引動……"
我盯著那太監。
嘴角彎了彎。
突然就懂了,我不熏香,她就搶不走任何,包括我的夫君。
從那天起,我徹底放飛了自己。
吃燒雞,喝烈酒,看話本,睡到日上三竿。
陸錚又恢復了看我時的星星眼,還主動給我買回來各種零嘴,一包一包地堆在床頭。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不熏香之后,我的身體狀況不僅沒有變差——
反而變好了。
胸口不悶了。
氣色回來了。
鎖骨下那塊引鳳骨,隱隱發出了溫熱的光。
而與此同時——
宮里傳來消息。
皇后娘娘近日面色發黃,精神不振。
太醫診不出原因。
又過了三天。
攝政王蕭衍在朝堂上走神,差點把奏折批反了。
裴昭忽然覺得皇后沒那么好看了。
顧懷清把給皇后寫了一半的新賦揉成團扔了,說"沒靈感"。
我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正在院子里曬太陽。
這陸錚遞過來一碗冰鎮酸梅湯。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笑了。
擺爛的第十天。
祖母的飛鴿傳書到了。
信不是寫給我的,而是直接寄給陸錚。
信上寫著:
“皇后娘娘近日偶感不適,太醫束手無策。沈家上下憂心如焚。望窈兒恢復修煉,早日覺醒引鳳骨,為沈家增光。切記。”
陸錚把信遞給我。
我看完信紙,折成小方塊塞進灶膛,盯著它燒成灰燼。
“不回?”陸錚問。
“回什么?”
他點頭轉身去劈柴。
斧頭劈開木樁,每一次揮動都力道十足。
我靠在門框上看他的后背。
他肩膀寬闊,腰身厚實。
他這人σσψ看著粗糙,但為人實在靠得住。
擺爛的第十五天。
我的身體產生明顯變化。
皮膚細膩,頭發烏黑,指甲透出光澤。
鎖骨下的引鳳骨持續發熱,溫度和煦不覺得灼痛。
我沒有刻意催動,它在自行蘇醒。
沒有外力逼迫吸取,它自己復蘇了。
與此同時,宮里的消息不斷傳來。
春桃膚色暗黃,臉上長出細密紅點。
太醫換了多批,開出幾十副藥方,全都無效。
她脾氣暴躁,摔爛三套茶具,責打兩名宮女。
皇上探望過一次,坐了片刻便皺眉離開。
蕭衍送來的請安折子,措辭越發敷衍。
裴昭不再送貂裘,顧懷清也不再作賦。
四個男人的殷勤日益減少。
擺爛的第十八天。
祖母的信又到了:
“窈兒!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皇后娘娘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你好歹是沈家嫡女,怎能如此任性!”
“趕緊給我回來熏香!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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