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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佳離開許幻山多年,翻出那張藍色煙花訂單,看清收款人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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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許幻山進去了,那座且以琉璃光彩搭建的煙花塔樓也跟著塌了。

日子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軟塌塌地堆在那兒,顧佳還得硬著頭皮去收拾那一地雞毛。

那套君悅府的豪宅空了三年,像口張著嘴的大棺材,終于要易主了。

顧佳去清空最后的私人物品,本以為心早就硬得像塊石頭,沒成想在書房那個被遺忘的恒溫柜夾層里,摸出了一個發霉的文件袋...



梅雨季剛收尾,上海的天像塊擰不出水的臟抹布,悶得人透不過氣。

顧佳的車停在君悅府地庫的入口。

欄桿沒抬。

以前這根欄桿見了她的車牌,抬得比敬禮還快。現在它橫在那兒,冷冰冰的一條白線,攔住了去路。

保安室里探出一個腦袋,年輕,生面孔,嘴里還嚼著檳榔。

“訪客登記。”

那人把登記簿從窗口扔出來,本子皮都翻卷了,油膩膩的。

顧佳沒摘墨鏡,拿起筆。筆尖在受潮的紙上劃不動,不出水。她用力劃了兩下,紙破了,那股子霉味順著裂縫鉆出來。

“幾棟幾零幾?”保安問。

“十二層。”顧佳說。

“那個兇宅啊?”保安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說錯話了,訕訕地把欄桿抬起來,“進去吧,快點出來啊,那車位不是業主的了。”

車子滑進黑暗的地庫。

輪胎碾過環氧地坪,發出吱吱的慘叫。

顧佳把車停在那個曾經屬于她的專屬車位上。旁邊停著一輛嶄新的保時捷,那是新搬來的鄰居,或許也是哪位太太的新寵。

電梯間里貼著催繳物業費的通知單,紅色的字,像血。

電梯上行的速度很快,失重感壓迫著耳膜。

十二層到了。

走廊里的感應燈壞了一個,忽明忽暗,像是在眨眼。

指紋鎖早就沒電了,黑漆漆的一塊屏幕,映出顧佳那張沒表情的臉。

她從包里掏出一把黃銅鑰匙。

這是備用鑰匙,一直扔在雜物箱里,上面生了一層細細的綠銹。

插進鎖孔。

轉動。

咔噠。

鎖芯彈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蕩,像骨頭斷裂的脆響。

門推開了一條縫。

一股陳年的灰塵味撲面而來,混合著下水道反上來的腥氣,還有那種高檔裝修材料老化后散發的怪味。

顧佳沒進去,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這味道她熟悉又陌生。

這是尸體的味道。房子的尸體。

她走了進去,高跟鞋踩在昂貴的拼花木地板上。

噠。噠。噠。

聲音很空,很脆,像是踩在誰的骨頭上。

所有的家具都罩著白布。

那是三年前她走的時候親手罩上的。

白布上落滿了灰,變成了灰黑色。

沙發像個巨大的墳包。餐桌像個停尸臺。那盞曾經花了幾十萬買的水晶吊燈,現在像個布滿灰塵的蜘蛛網,垂死地掛在頭頂。

顧佳走到落地窗前。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厚重的絨布擋住了外面黃浦江的景色。

她伸手去拉。

布料有些酥了,手感發澀。

嘩啦一聲。

窗簾拉開,灰塵像原子彈爆炸一樣騰空而起,在透過來的那一束慘白的陽光里瘋狂亂舞。

顧佳咳嗽了兩聲,捂住口鼻。

窗外的江水還在流,渾黃渾黃的,像要把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沖走,卻怎么也沖不干凈。

船鳴聲傳進來,悶悶的。

顧佳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這里舉辦過派對,這里有過笑聲,這里有過許子言光著腳亂跑的影子,也有過許幻山坐在沙發上畫圖的背影。

現在什么都沒了。

只剩下灰。

中介那個電話打得急,說是下家要把這里全敲了重裝,讓她把還要的東西拿走,剩下的他們當垃圾處理。



顧佳帶了一卷黑色的垃圾袋。

她走到客廳中央,把那個愛馬仕的包放在鋪著白布的茶幾上。

包很新,白布很臟。

對比鮮明得刺眼。

她開始收拾。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值錢的字畫、擺件,早就在許幻山出事那年賣了抵債。

剩下的都是些破爛。

許子言小時候的樂高積木,散落在墻角。顧佳彎腰撿起一塊,紅色的,上面還沾著不知道什么時候灑上去的果汁漬,已經發黑了。

扔進垃圾袋。

廚房里還有幾個沒開封的調料瓶,過期兩年了。油水分離,看著惡心。

扔進垃圾袋。

臥室的大床,床墊還在,上面有個凹陷,那是兩個人睡出來的痕跡。

顧佳沒進去,直接把門關上了。

最后是書房。

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半掩著,像只半睜的眼。

許幻山以前最愛待在里面。他說這里是他的圣殿,是他的靈感源泉。他不讓顧佳隨便進,說女人進來了會亂了他的“氣場”。

顧佳推開門。

書房里的味道更重,是一股紙張發霉的酸味。

書架空了大半,剩下的書東倒西歪,像打了敗仗的士兵。

地毯上有一塊黑色的污漬,那是當年許幻山因為設計稿不滿意,摔碎墨水瓶留下的。

顧佳走進去,腳下的地毯早就沒了彈性,硬邦邦的像踩在水泥地上。

她把那張原本屬于許幻山的大班椅拉開。

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坐下去。

椅子太大了,把她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她拉開抽屜。

空的。

只有幾個生銹的回形針,和半截斷掉的鉛筆。

她又拉開下面的柜子。

還是空的。

顧佳嘆了口氣,準備起身。

就在這時候,她的高跟鞋后跟踢到了桌子底下的什么東西。

咚的一聲。

聲音不對。

不是實木那種沉悶的聲音,有點脆,有點空。

顧佳以前管過廠子,對結構敏感。這桌子是定做的老榆木,死沉死沉的,不該是這個動靜。

她蹲下身子,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

光柱刺破了昏暗。

桌子底部的擋板,看似渾然一體,但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道細微的接縫。

那里的灰塵比別處少一點點。

說明這幾年,哪怕沒人動過,這里的氣流也是通的。

顧佳伸手摸了摸。

有個極小的彈扣,藏在木紋里。

她用剛做的指甲,用力扣進去。

指甲差點斷了。

啪嗒。

一塊巴掌大的木板彈開了。

是個暗格。

顧佳冷笑了一聲。

許幻山啊許幻山,你這點小心思,要是全用在正道上,咱們家至于走到這一步嗎?

她把手伸進去。

里面沒有金條,沒有美元,也沒有私房卡。

指尖觸到了一個涼涼的、滑滑的東西。

是個文件袋。

黑色的,防水材質,封口處還帶著密封條。

顧佳把它拽出來。

袋子上只有薄薄一層灰,看來許幻山把它藏得很深,連當年的警察搜證都沒發現這個死角。

顧佳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背靠著那張破椅子。

她撕開密封條。

刺啦——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里面倒出來一沓紙。

最上面的是幾張手繪稿。

畫風狂亂,線條扭曲,像是一個精神病人的涂鴉。

但顧佳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煙花。

藍色的煙花。

雖然是黑白線稿,但旁邊密密麻麻標注著化學配方:銅基粉末、氯酸鉀、低溫助燃劑……

還有那兩個刺眼的字母縮寫:“UU”。

林有有。

顧佳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即使過了這么久,看到這個名字,那種生理性的厭惡還是壓不住。

這些稿子,是許幻山那是瘋魔了一樣要生產藍色煙花的證據。

她把手稿團成一團,狠狠地捏在手里,指節發白。

正要往垃圾袋里扔,她發現手稿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那紙張已經泛黃了,邊角卷曲,像是被人反復摩挲過。

那是一張表格。

不像正規公司的合同,更像是一張私下的“生死狀”或者“分贓單”。

抬頭寫著一行小字:

【特殊批次(UU藍)原材料采購與風險溢價分配表】

時間是三年前的五月二十號。

那個日子,真諷刺。

顧佳的眼睛瞇了起來。

職業本能讓她開始審視這張單子。



“高純度銅粉采購量:500公斤。”

“極不穩定氧化劑:200公斤。”

不對。

顧佳腦子里的計算器飛快地轉動。

當年那批藍色煙花雖然是違規生產,但產量并沒有這么大。這個采購量,足足超出了實際需求的三倍。

多余的原料去哪了?

或者說,這根本不是為了生產煙花?

單子的中間,有一欄備注,字跡是許幻山親筆寫的,很潦草,帶著一種急迫和心虛:

“注:該批次原材料極不穩定,燃爆風險系數99%。一旦啟動,后果不可控。需提前完成資金剝離與責任切割。”

責任切割。

這四個字像四根針,扎進顧佳的眼球。

許幻山知道會炸。

他一直都知道。

他在林有有面前裝得像個為藝術獻身的浪漫騎士,在顧佳面前裝得像個唯唯諾諾的聽話老公。

其實,他在背地里,早就把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他怕死。

他也怕窮。

他更怕坐牢。

所以他搞了這個“責任切割”。

顧佳的手有點涼。

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她想知道,許幻山把這個要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責任”,切割給了誰。

是那個慫恿他的林有有嗎?

顧佳繼續往下看。

單子的下半部分,是資金流向。

那批違禁煙花的預估利潤,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但這筆錢,并沒有進煙花公司的公賬。

而是流向了一個名為“深藍貿易”的離岸賬戶。

顧佳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公司。

她的視線順著表格的黑線,緩緩下移。

一直移到最底端。

那里有兩行字。

【最終受益人/法律責任承擔方】

【賬戶持有人簽名】

顧佳的手指輕輕抹去那一欄上覆蓋的一層積灰。灰塵很細,像骨灰一樣散開。

在那一瞬間,在這個空蕩蕩的豪宅午后,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顧佳卻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頭皮瞬間發麻,連呼吸都忘了。

那簽名欄上,赫然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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