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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親哥讀大學當上副區長,他逢年過節不許我們登門,嫌我們丟他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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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琿州市云麓區政府門口,哥哥的秘書把我攔在傳達室:「陳區長交代了,家屬不要來單位。」我手里攥著父親的病危通知書,在冬天的風里站了四十分鐘。

十六歲那年我輟學進廠,把每月工資寄回家供他從本科念到研究生,念了整整七年。他當上副區長后,第一件事就是讓父親把家里那面寫著"陳家驕傲"的錦旗收起來。可他不知道,我這些年也沒閑著。省巡視組進駐云麓區那天晚上的歡迎宴,他正端著酒杯滿場敬酒,組長忽然放下筷子,看向了坐在角落的我。

01

我叫陳若萍,琿州市青靄縣竹山村人。

父親陳德厚,做了一輩子泥瓦匠,手上的繭子比鞋底還厚。

母親在我九歲那年走了,胃癌,從查出來到人沒,一共十七天。

家里就剩我們三個人,父親、哥哥陳若謙、還有我。

哥哥大我兩歲,從小成績好,年年拿獎狀,村里人見了我父親都說,老陳你這兒子將來要出息的。

父親每次聽完就笑,笑完回家對著灶臺發呆,因為他算不明白下學期的學費從哪兒來。

我成績也不差,中考那年考上了青靄縣一中。

但那個夏天,哥哥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先到了。

一本,省城的大學,通知書上的紅字在堂屋的光線里發亮,父親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一整個下午。

晚上他來找我,坐在我床邊,半天沒開口。

我說,爸你別說了,我知道。

他還是說了。

他說若萍,家里的情況你也清楚,你哥這個機會……

我說,爸,我不想讀了,我想去打工掙錢。

這句話是我主動說的,沒有人逼我。

但我那天晚上把縣一中的錄取通知書燒了,蹲在灶臺前看火苗把紙卷起來,燒到最后一個角的時候,我還是伸手去抓了一下。

沒抓住。

十六歲,我進了琿州市郊的一家電子廠。

流水線,三班倒,一個月一千八。

我留三百,剩下全寄回家。

哥哥讀大學四年,學費、生活費、考研資料費,加上后來研究生三年,我供了整整七年。

中間廠里效益不好裁過一次人,我托人找關系才留下來,那個月瘦了十一斤,因為中飯和晚飯并成了一頓。

哥哥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個月錢會準時到賬。

有一年過年他回家,我發現他胖了,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棉服,領子上有毛邊。

他說是同學送的。

我沒說話。

我那年過年穿的是廠里發的工服。



02

哥哥研究生畢業那年,考上了琿州市住建局的公務員。

父親高興得在堂屋放了一掛鞭炮,又專門去鎮上訂了一面錦旗,紅底金字,寫著「陳家驕傲」,掛在堂屋正中間,比供祖宗牌位還鄭重。

那幾年是我們家最好的日子。

哥哥每個月給家里打電話,雖然不長,但固定在每周日晚上,父親每次接完電話都要高興好一陣。

他在單位表現不錯,領導賞識,三年后調到了云麓區,先當科長,再到副主任,前年提了副區長。

變化是從他結婚開始的。

那年我已經離開了電子廠,靠自考拿了大專學歷,在琿州市區一家物業公司做行政,工資不高,但不用上夜班了,日子總算像個人樣。

哥哥結婚的消息,我是在親戚的朋友圈看到的。

照片上他穿著西裝,旁邊的新娘子很漂亮,酒店的水晶燈亮得晃眼。

我翻了三遍手機,沒有找到請帖,也沒有找到任何一條他發來的消息。

我給他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我說哥你結婚怎么不跟我和爸說一聲。

他那邊很吵,像是還在酒席上,他壓低聲音說:「婚禮是岳父那邊操辦的,規格比較高,來的都是局里和區里的人,你跟爸來了……坐哪桌都不太合適。」

我說那你好歹通知一聲,我們不來也行,爸總要知道吧。

他說我回頭給爸打電話。

他沒打。

三天后父親在別人的朋友圈刷到了婚禮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放下,去灶臺燒水。

壺燒干了他都沒發覺。

那年過年,我買了兩只土雞和一箱八寶粥,帶著父親坐了三個小時大巴到琿州市區,想去哥哥的新家看看,認認嫂子。

到了小區門口,我給哥哥打電話。

他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了一句話:「若萍,以后逢年過節你們就別來了,我現在這個位置,家里人要是被人看到,影響不好。」

他說的是「家里人」,不是「你們」,不是「爸和你」。

是「家里人」。

好像我們是某種需要規避的東西。

父親就站在我旁邊,聽到了。

他沒說話。

他把手里拎著的兩只雞和那箱八寶粥放在小區門衛的桌子上,跟保安說麻煩你幫我轉交給二十三棟的陳若謙。

保安問您是他什么人。

父親張了張嘴。

我說:「我們是他老家的親戚。」

回去的大巴上,三個小時,父親一句話沒說。

我也沒說。

窗外是琿州郊區的灰色天空,大巴的暖氣開得很足,但我覺得冷。

03

后來的事情就像一把鈍刀子,不是一下切下來的,是一刀一刀慢慢磨的。

父親六十大壽那天,我提前兩周就跟哥哥說了,我說爸大壽你回來一趟吧,不辦酒席,就我們三個人在家吃頓飯。

他說好,到時候看看。

壽辰那天,我買了蛋糕,燉了雞湯,父親翻出了壓箱底的中山裝,紐扣上還粘著樟腦丸的味道。

他從上午就開始等。

十一點的時候,他說若謙是不是路上堵車了。

十二點,他說要不先把雞湯熱熱。

一點半,哥哥的秘書打來了電話。

秘書很客氣:「陳區長讓我跟您說一聲,今天臨時有個重要會議,來不了了,他讓我祝老爺子生日快樂。」

父親接過我的手機,說沒事沒事,工作重要。

他掛了電話,把那件中山裝脫了疊好,蛋糕放進冰箱,我們兩個人把那只雞吃了兩天。

后來有一次我去琿州辦事,想著離哥哥的單位不遠,順便過去看看。

我沒想鬧,就是想跟他說說父親最近腿疼的事情。

我到了區政府大樓門口,在傳達室登記。

登記完沒多久,秘書就下來了。

他把我請到一邊,語氣還是那樣客客氣氣:「陳姐,區長說他今天沒空,您有什么事跟我說也行。」

我說我找我哥說兩句話,幾分鐘就好。

秘書笑了一下:「陳區長的意思是,您以后來這邊……最好別讓別人知道您和他的關系。」

我說為什么。

秘書沒回答,只是把我送到了大門外。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轉身往回走,邊走邊掏手機打電話。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他說了一句什么,然后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順著穿堂風飄過來,不大,但我聽到了。

我不知道他笑什么。

但我知道那種笑是什么性質。

那天我在區政府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

走的時候經過停車場,看到我哥的車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牌不是本地的,后排下來一個人,西裝革履,手上戴著一塊很亮的表。

他跟我哥的秘書很熟的樣子,兩個人邊走邊說話,秘書側著身子,姿態比接待我的時候恭敬得多。

我多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當時沒在意。

04

父親的腦溢血是在一個周二的下午發作的。

鄰居打電話給我,說你爸在院子里摔了,嘴巴歪了,已經叫了救護車。

我從琿州趕到青靄縣醫院的時候,父親已經進了急救室。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要立刻做手術,讓我先去交費。

手術加住院,預估費用八萬到十萬。

我卡里有三萬多,是這些年一點一點攢的。

我給哥哥打電話。

秘書接的。

我說我是陳若謙的妹妹,我爸腦溢血,正在搶救,麻煩讓我哥接電話。

秘書說:「陳區長正在陪省里來的領導考察,不方便接聽。」

我說我爸可能要死了。

秘書那邊安靜了一兩秒鐘,說您稍等。

五分鐘后秘書回了電話。

他說:「陳區長說了,錢會轉過去,但您以后有事直接發短信就行,不要打這個電話了。」

錢確實到了。

兩萬塊。

但不是從哥哥的工資卡轉的。

我看著到賬通知上的轉賬方名稱,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字母縮寫,不像個人名字,倒像是個公司的簡稱。

我截了張圖。

不知道為什么截的,就是下意識地截了一張。

哥哥沒有給父親打電話。

手術那天沒打,住院那一周沒打,直到父親能說話了,也沒打。

有一天晚上我在病房陪床,父親睡著了,我去給他掖被子,看到他把手機攥在手心里。

屏幕還亮著,停在微信聊天頁面。

是他和哥哥的對話框。

上面全是父親發的消息。

「若謙,爸住院了,你要是忙就不用來,爸沒事。」

「若謙,今天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你放心。」

「若謙,快過年了,你要是忙,就不回來了,爸理解。」

「若謙,爸想你了。」

每一條消息后面都沒有回復。

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若謙,爸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供出了一個當官的兒子,爸不給你丟人,你安心工作。」

無回復。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他手心里。

父親醒來后好像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他看著天花板,說了一句話:「若萍,我這輩子做錯了一件事。」

他沒說做錯了什么。

我也沒問。

05

父親出院后需要長期吃藥做康復,每個月的費用不少。

我給哥哥打電話,這次他親自接了。

可能是因為上次我打到秘書那里,他覺得不妥。

我說爸后續的康復費用還有缺口,你能不能每月分擔一部分。

他在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若萍,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我現在的位置,方方面面都要打點,我自己的日子也不寬裕。上次那兩萬已經是我擠出來的了。」

我說那你偶爾回來看看爸也行,他老問起你。

他的語氣突然變了,不是冷,是一種提前想好了的、界限分明的腔調:「若萍,你聽我說,你和爸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幫你們已經幫得夠多了。我現在有我的家庭,有我的事業,咱們各過各的,對大家都好。」

我幫你們已經幫得夠多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醫院走廊里,后背靠著墻。

走廊盡頭的護士站有人在換藥,推車的輪子軋過瓷磚的聲音在空走廊里來回滾。

我沒有哭,也沒有掛電話。

我就那么聽著,他在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什么,大意是讓我別怨他,他也有他的難處,當初供他讀書是全家的決定,不能算在他一個人頭上。

我說哥,你說完了嗎?

他說:「說完了。你好好照顧爸。」

然后他掛了。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站在走廊里看了一會兒窗外。

琿州的冬天天黑得早,下午四點半,天已經快暗了。

走廊的燈是那種白得發青的熒光燈。

我回到病房,父親問我是誰打來的。

我說是物業公司的同事,問我工作的事。

父親嗯了一聲,沒再問。

06

日子又過了兩個月,父親出院回了竹山村,我繼續在琿州上班,每周末回去一趟。

那段時間我反復想過一些事。

不是關于值不值得的問題,那種賬我早就不算了。

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在區政府門口被秘書趕走那次,等著的時候,走廊里有一扇辦公室的門沒關緊。

我當時坐在傳達室旁邊的椅子上,隔著半掩的門,聽到哥哥在里面跟人說話。

他的聲音我不會認錯。

他說:「櫟陽路那塊地的事情就按我們之前說的辦,手續你讓劉總那邊走快一點,別卡在審批上。」

另一個聲音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哥哥又說:「這件事不要走我的郵箱,你直接跟小孫對接。」

我當時沒有在意。

我不懂這些,也不覺得跟我有什么關系。

但那些話像是被什么東西刻住了,一直留在腦子里。

后來加上那筆兩萬塊錢的異常轉賬來源,加上在停車場看到的那個戴名表的人和秘書之間過于熟絡的姿態——這些碎片一直在我腦子里,像拼圖一樣散著。

我以前不會把它們拼在一起。

但那通電話之后,有些東西變了。

不是恨。

如果只是恨,我燒兩年紙也就過了。

是一種很清楚的念頭:這個人不配站在那個位置上。

他不配拿著納稅人的錢去打點關系,然后回過頭來告訴為他賣命的家人「我幫你們夠多了」。

后來的某一天,我在手機上看到了一條新聞:省委第三巡視組將于近期進駐琿州市云麓區,開展常規巡視工作。

新聞很短,公開報道,誰都能看到。

再后來的事情我暫時不說。

我只說,在巡視組正式進駐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是陌生的。

對方報了一個名字、一個時間、一個地點。

他讓我明天晚上六點到云麓區政府的宴會廳來。

我問為什么。

對方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去了。

巡視組進駐那天,云麓區在區政府的接待廳擺了歡迎宴。

我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

有人給我安排了一個角落的位置,不起眼,但能看到主桌。

哥哥坐在主桌的末位。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不是真的高興,是那種體制內人迎來送往時訓練出來的、恰到好處的熱情。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走到巡視組組長面前,微微躬身,說了一段簡短的敬酒詞,大意是感謝省里對云麓區的關心和指導,他作為班子成員一定全力配合。

組長笑著跟他碰了一下杯,客氣了兩句。

哥哥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服務員上了一道湯。

組長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目光越過滿桌的人,越過酒杯和菜盤,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

他看了我兩秒鐘。

然后他開口了。

「小陳,你怎么在這兒?」

他說的是「小陳」。

不是「那位同志」,不是「請問您是哪位」。

是「小陳」。

像叫一個認識很久的晚輩。

整桌人安靜了。

哥哥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他順著組長的目光看過來。

他看到了我。

他的表情在三秒鐘之內換了三次。

先是困惑——她怎么在這里。

然后是不安——她怎么在這里。

最后是一種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害怕。

是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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