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列寧傳》《俄國革命史》及相關歷史檔案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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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8月30日傍晚,莫斯科米赫爾松工廠門口。
夏末的莫斯科,空氣中彌漫著工業區特有的機油味道。
傍晚6點剛過,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紅色,工人們剛聽完列寧的演講,正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有人在討論剛才的講話內容,有人已經在盤算著回家的晚飯。
列寧站在工廠門口,拒絕了警衛讓他趕緊上車的建議。
他堅持要和工人們再多聊幾句,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警衛們在一旁緊張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人群熙熙攘攘,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普通。
人群中,有個身材矮小的女人。
她穿著普通的工人服裝,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她的右手一直藏在外套口袋里,手心里全是汗水。
她的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在等待,等待那個決定性的時刻。
列寧終于結束了交談,轉身向停在路邊的汽車走去。
就在他背對人群的那一瞬間——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傍晚的寧靜,槍聲在工廠區的建筑物間回蕩。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列寧的身體猛地一震,踉蹌了兩步,然后倒了下去。
鮮血從他的肩膀和頸部涌出,迅速染紅了白色的襯衫。
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在夕陽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尖叫聲、哭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人群像潮水一樣四散奔逃。
有人嚇得癱坐在地上,有人拼命往外跑,更多的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司機和警衛人員反應過來,沖向倒地的列寧。
"快!送克里姆林宮!"有人大喊著。
他們手忙腳亂地把列寧扶進車里,汽車引擎轟鳴,呼嘯著沖出了工廠區。
地面上只留下一灘鮮紅的血跡,在昏黃的暮色中觸目驚心。
那個開槍的女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手里還握著那把冒著青煙的勃朗寧手槍,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靜,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興奮,就像一個完成了任務的人那樣麻木。
周圍的工人和保衛人員回過神來,憤怒地沖向她。
"就是她!她開的槍!"有人高喊。
人群把她團團圍住,拳頭和腳像雨點般落在她身上。
她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血來,衣服被撕破,但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求饒,只是任由這些拳打腳踢落在身上。
幾分鐘后,軍隊趕到了現場。
士兵們沖進人群,把那個女人從憤怒的工人手中拖了出來。
她的臉上已經全是傷痕,鼻子在流血,一只眼睛腫得睜不開。
"你叫什么名字?"一個軍官厲聲問道。
她抬起頭,用僅剩的一只能睜開的眼睛看著那個軍官,用沙啞的聲音說:"我叫芬妮·卡普蘭。"
這個名字,在未來的幾天里,將震動整個莫斯科,震動整個俄國。
可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字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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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風雨飄搖的1918年
要理解1918年8月30日發生的這起震驚世界的刺殺事件,就必須先了解那個年代的俄國是個什么樣子。
1918年的俄國,正處在有史以來最動蕩的時期。
1917年11月,布爾什維克通過武裝起義奪取了政權,建立了蘇維埃政權。
可政權到手了,麻煩才剛剛開始。
內戰打得如火如荼。
白軍在各地集結,他們由舊沙皇軍官、貴族、資產階級組成,發誓要推翻布爾什維克。
紅軍雖然控制了莫斯科和彼得格勒等大城市,但在廣大的農村地區,局勢依然混亂。
戰線拉得很長,從烏克蘭一直延伸到西伯利亞,戰斗幾乎每天都在進行。
更麻煩的是,外國勢力也插手了。
英國、法國、美國、日本等協約國,以"保護僑民"和"維護秩序"的名義,派遣軍隊進入俄國境內。
他們名義上保持中立,實際上都在暗中支持白軍。
西伯利亞、烏克蘭、北方港口城市,到處都能看到外國軍隊的身影。
莫斯科的街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食物供應嚴重短缺,老百姓排著長隊領取面包配給,往往排幾個小時,到手的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塊黑面包。
黑市猖獗,一袋面粉的價格能賣到天價,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城市里到處都是檢查站。
契卡的特工們晝夜巡邏,搜捕各種"嫌疑分子"。
他們有權隨時攔截行人檢查證件,有權闖入任何住宅搜查。
只要被懷疑是"反革命",就會被立即逮捕帶走。
監獄里人滿為患,關押著各色各樣的人——前貴族、商人、知識分子、神父、甚至普通工人和農民。
政治暗殺成了家常便飯。
布爾什維克的官員時常遭到襲擊,有些人在街上被槍殺,有些人家里被安放炸彈。
反過來,布爾什維克也在清除反對派,很多社會革命黨人、孟什維克、無政府主義者被秘密處決。
整個城市彌漫著恐怖的氣氛,人人自危,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
在這樣的背景下,列寧作為蘇維埃政權的最高領導人,自然成了所有反對派的頭號目標。
有人想用炸彈炸死他,有人策劃在他的辦公室放毒氣,還有人計劃在他的食物里下毒。
契卡破獲了好幾起針對列寧的暗殺陰謀,每次都是千鈞一發。
列寧的警衛們緊張得要命。
他們一天到晚勸他減少公開活動,少出門,少接觸群眾。
可列寧根本不聽。
他堅持要經常到工廠、到軍營、到群眾中去發表演講。
"革命者要是躲在高墻后面,那還叫什么革命者?"他總是這樣回答,"人民需要看到他們的領袖,需要知道我們和他們站在一起。"
警衛們沒辦法,只能加強防護措施。
每次列寧出行,都有大批警衛跟隨。
可人再多也防不住一切,尤其是在工廠這種人員密集的地方,混進一個刺客實在太容易了。
8月30日這一天,列寧的日程安排得很滿。
上午他在莫斯科市蘇維埃會議上發表講話,下午又要去兩個工廠演講。
警衛們再三勸他取消下午的行程,說最近情報顯示可能有針對他的行動。
列寧擺擺手:"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退縮。工人們等著聽我講話呢。"
下午5點,列寧來到米赫爾松工廠。
這是一家生產軍工產品的大型工廠,有上千名工人。
列寧的演講持續了大約40分鐘,內容主要是鼓勵工人們努力生產,支援前線。
演講結束時已經接近6點,夕陽西下,天色漸暗。
就是在這個時候,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人群中那個身材矮小的女人,開始慢慢向前擠。
她的手伸進外套口袋,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手槍。
她知道,時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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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從地獄走出的女人
芬妮·葉菲莫芙娜·卡普蘭,這個名字在1918年8月30日之前,在歷史上幾乎沒有任何記錄。
可這個女人的前半生,卻比任何小說都要跌宕起伏。
1890年2月10日,卡普蘭出生在烏克蘭沃倫省的一個小鎮。
她的家庭是猶太人,父親叫葉菲姆·卡普蘭,是個普通的裁縫。
那個年代的猶太人在俄國的日子很不好過,受盡歧視和欺壓。
卡普蘭家里有好幾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經常連肚子都填不飽。
芬妮從小就是個倔強的孩子。
她看不慣周圍的不公,看不慣貧窮和壓迫。
十幾歲的時候,她就接觸到了革命思想。
那時候俄國正處在沙皇專制統治下,各種革命團體在地下活動,傳播推翻沙皇的思想。
1904年左右,14歲的芬妮加入了無政府主義組織。
這些組織主張用暴力推翻一切權威,建立一個沒有政府、沒有壓迫的社會。
年輕的芬妮完全被這種思想吸引了,她覺得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1906年,16歲的芬妮參與了一起針對沙皇官員的暗殺行動。
具體目標是基輔的一個高級警察官員,這個人以殘酷鎮壓革命者而聞名。
芬妮和幾個同伴計劃在這個官員經常路過的地方放置炸彈。
可計劃出了差錯。
在準備炸彈的時候,炸藥意外爆炸了。
爆炸發生在一個秘密據點里,芬妮當時正在擺弄引信。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整個房間都被炸毀了。
芬妮受了重傷。
爆炸的沖擊波把她掀飛,臉部被燒傷,更嚴重的是,她的雙眼受到了致命的傷害。
送到醫院時,醫生檢查后搖了搖頭:這個女孩的眼睛保不住了,很可能會完全失明。
沙皇的警察很快趕到了醫院。
他們抓住了芬妮,從她身上搜出了無政府主義組織的傳單和證據。
雖然她才16歲,但沙皇法庭沒有手軟。
1907年,芬妮被判處終身苦役,流放西伯利亞。
西伯利亞的監獄,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零下三四十度的嚴寒,破爛的囚衣根本抵擋不住寒冷。
食物少得可憐,一天只有兩頓,每頓就是一塊黑面包和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湯。
囚犯們擠在陰暗潮濕的牢房里,疾病橫行,死亡是常事。
更殘酷的是,芬妮幾乎完全失明了。
爆炸造成的眼部損傷讓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在監獄里,失明意味著更加脆弱,更容易受到欺負。
她摸索著做一切事情,摸索著吃飯、洗漱、走路。
無數次,她在黑暗中摔倒,無數次,她被別的囚犯推搡。
可芬妮沒有放棄。
她用頑強的意志力活了下來。
監獄里偶爾會有醫生來巡視,芬妮抓住每一次機會請求治療眼睛。
在漫長的11年里,她前后接受了5次眼科手術。
這些手術大多是在簡陋的條件下進行的,沒有麻醉,只有忍耐。
可奇跡般的,手術慢慢起了作用。
到了1915年左右,芬妮的視力竟然部分恢復了。
雖然依然看不清楚,視野模糊,但至少能分辨出物體的輪廓,能看見光線。
在監獄里,芬妮的思想也發生了變化。
她接觸到了社會革命黨的一些囚犯,聽他們講述這個黨的主張。
社會革命黨主張土地改革,主張建立民主共和國,反對任何形式的專制。
這些思想逐漸影響了芬妮,她從一個無政府主義者,慢慢轉變成了社會革命黨的支持者。
1917年2月,俄國爆發了二月革命。
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臨時政府成立。
新政府宣布大赦政治犯,西伯利亞監獄里的囚犯獲得了自由。
27歲的芬妮·卡普蘭,在經歷了11年的地獄般的囚禁后,終于重見天日。
可她走出監獄大門時,已經不是當年那個16歲的少女了。
11年的苦難把她變成了另一個人——冷酷、堅定、充滿仇恨。
她回到莫斯科,加入了社會革命黨。
1917年11月,布爾什維克奪取政權,社會革命黨成了反對派。
芬妮眼看著布爾什維克一步步鞏固權力,實行越來越嚴厲的政策,她心中的不滿越積越深。
在她看來,列寧背叛了革命。
他沒有實現民主,反而建立了新的專制。
他解散了立憲會議,鎮壓反對派,建立了契卡這個恐怖機構。
俄國從一個地獄跳進了另一個地獄。
芬妮開始覺得,要改變這一切,就必須除掉列寧。
這個想法在她心中生根發芽,越來越強烈。
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有了這個念頭,也不知道這個念頭是不是社會革命黨給她灌輸的,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么。
1918年夏天,芬妮開始為刺殺做準備。
她弄到了一把勃朗寧手槍,在郊外秘密練習射擊。
雖然她的視力不好,但在近距離內還是能夠瞄準的。
她研究列寧的行程,尋找下手的機會。
8月30日,她得知列寧會去米赫爾松工廠演講。
這是個好機會——工廠人多,混進去容易,而且列寧演講完通常會和工人交談一會兒,這就給她創造了接近的機會。
那天下午,芬妮穿上普通的工人服裝,把手槍藏在外套口袋里,混進了工廠。
她在人群中等待著,心跳得飛快。
她知道,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行動。
她做好了死的準備,甚至期待著死亡的到來。
傍晚6點多,列寧結束演講,轉身走向汽車。
就是這個時刻。
芬妮擠到前面,掏出手槍,瞄準,扣動扳機。
三聲槍響,改變了歷史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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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血色傍晚的三聲槍響
1918年8月30日下午5點,列寧的汽車駛進了米赫爾松工廠的大門。
這是一家位于莫斯科南部的大型軍工廠,主要生產彈藥和軍用物資。
工廠里有1200多名工人,都是支持布爾什維克的積極分子。
列寧來這里演講,一方面是鼓舞士氣,另一方面也是視察軍工生產情況。
工廠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大批工人。
他們穿著沾滿油污的工作服,很多人臉上都是黑灰。
看到列寧的車開進來,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列寧同志!""烏拉!"歡呼聲此起彼伏。
列寧從車上下來,向人群揮手致意。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戴著標志性的小帽子,臉上帶著笑容。
警衛們緊張地圍在他身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演講臺就設在廣場中央。
列寧走上演講臺,掏出講稿,開始講話。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很有穿透力。
他講到了內戰的形勢,講到了白軍的威脅,講到了外國干涉軍的陰謀,講到了工人階級的責任。
"同志們!"列寧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我們面臨著嚴峻的考驗。敵人想要扼殺我們,想要恢復舊的壓迫制度??伤麄冏⒍ㄒ?!因為我們有最強大的力量——工人階級的團結!"
工人們聽得很投入,不時爆發出掌聲和歡呼聲。
演講持續了大約40分鐘,內容主要是動員和鼓勵。
列寧講完后,工人們的情緒被充分調動起來,紛紛表示要加倍努力生產,支援前線。
可就在這時,人群中的芬妮·卡普蘭,正在慢慢向前擠。
她個子矮,很容易被人群遮擋。
她一邊往前擠,一邊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握住了那把手槍。
金屬的觸感冰冷刺骨,讓她的手心冒汗。
演講結束了,已經接近傍晚6點。
夕陽西斜,天色漸暗。
列寧從演講臺上走下來,準備離開。
可他沒有立即上車,而是停下來和幾個工人交談。
這是列寧的習慣。
他喜歡和群眾交流,聽取他們的意見和建議。
警衛們在一旁焦急地看著表,希望他趕緊上車離開。
可列寧還在和工人們聊著,問他們工作情況,問他們家里的困難。
芬妮越擠越近。
她現在距離列寧只有七八米遠了。
人群在慢慢散去,但現場還是很擁擠。
她的心跳得飛快,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斷告訴自己:就是現在,就是現在,不要猶豫。
列寧終于結束了交談,轉身向停在路邊的汽車走去。
警衛們松了口氣,跟在他身后。
汽車就停在廣場邊上,司機已經發動了引擎。
就在列寧走向汽車、背對人群的那一刻,芬妮動手了。
她掏出手槍,舉起來,用模糊的視力努力瞄準列寧的背影。
她的手在顫抖,但她強迫自己穩住。
就是現在!
砰!
第一槍響了。
子彈從槍膛里射出,劃破空氣,擊中了列寧的左肩。
列寧的身體猛地一震,但還沒有倒下。
砰!
第二槍緊接著響起。
這一槍擊中了列寧的頸部,子彈穿透了頸部的軟組織。
列寧踉蹌了兩步,鮮血開始從傷口涌出。
砰!
第三槍打偏了,子彈飛過列寧的頭頂,擊中了汽車的車身,留下一個彈孔。
列寧倒下了。
他先是單膝跪地,然后整個人側倒在地上。
鮮血從肩部和頸部的傷口涌出,很快染紅了他的白襯衫和外套。
血液流到地面上,在夕陽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然后,整個廣場炸開了鍋。
"列寧同志中槍了!"
"有刺客!"
"抓住她!"
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人群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四處亂竄。
有人嚇得癱坐在地上,有人拼命往外跑,更多的人憤怒地沖向開槍的方向。
司機和警衛們反應過來,沖向倒地的列寧。
"首長!首長!"他們大喊著。
列寧躺在地上,嘴唇在動,似乎想說什么,但血液涌進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發聲。
"快!送克里姆林宮!"一個警衛大喊。
他們手忙腳亂地把列寧抱起來,塞進汽車后座。
司機油門踩到底,汽車呼嘯著沖出了工廠區。
警衛車也緊跟著開走了,只留下幾個警衛和士兵在現場維持秩序。
地面上留下一大灘血跡,在昏黃的暮色中觸目驚心。
芬妮·卡普蘭站在原地,手里還握著那把手槍。
她沒有跑,也沒有藏起槍。
她就那么站著,看著汽車遠去,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周圍的工人和保衛人員回過神來,憤怒地沖向她。
"就是這個女人!她開的槍!""殺了她!""撕了她!"
拳頭和腳像雨點般落在芬妮身上。
她被打倒在地,蜷縮成一團。
拳頭砸在她的臉上、身上,腳踢著她的肋骨。
她的鼻子被打破了,鮮血流了出來。
一只眼睛被打腫了,完全睜不開。
嘴角也在流血,牙齒被打掉了一顆。
可她沒有哭,沒有求饒,甚至沒有呻吟。
她只是蜷縮在地上,承受著這一切。
幾分鐘后,軍隊趕到了。
士兵們沖進人群,用槍托把憤怒的工人推開。
"都讓開!讓開!"他們把芬妮從地上拖起來。
她的臉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了。
鼻子在流血,嘴角破了,一只眼睛腫得像核桃。
衣服被撕破了,露出滿是淤青的皮膚。
"你叫什么名字?"一個軍官抓著她的頭發,逼她抬起頭來。
芬妮用僅剩的一只能睜開的眼睛看著那個軍官。
她的嘴唇動了動,用沙啞的聲音說:"我叫芬妮·卡普蘭。"
"把她押走!"軍官命令道。
士兵們把芬妮拖上了卡車。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后,身上滿是傷痕。
卡車發動了,駛向契卡總部所在的盧比揚卡大樓。
現場很快被封鎖了。
士兵們在地上搜尋證據,找到了那把勃朗寧手槍,還有三個彈殼。
目擊者被逐一詢問,記錄下他們看到的情況。
夜幕降臨了。
米赫爾松工廠廣場上,那灘血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沒有人知道,列寧能不能活下來。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叫芬妮·卡普蘭的女人,將會面對什么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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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盧比揚卡的審訊室
盧比揚卡大樓,莫斯科最令人膽寒的地方。
這座位于市中心的黃色建筑,原本是一家保險公司的辦公樓。
1918年,契卡把這里征用作為總部。
從此,這里就成了恐怖的代名詞。
無數被懷疑是"反革命"的人被送進這里,很多人進去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建筑物的地下室更是地獄般的存在。
那里有審訊室、拷問室、還有行刑室。
墻壁上布滿了血跡,據說怎么刷都刷不掉。
夜深人靜的時候,經常能聽到槍聲從地下傳來。
附近的居民都知道,那是在處決"反革命分子"。
8月30日晚上8點多,裝載著芬妮·卡普蘭的卡車停在了盧比揚卡大樓門口。
士兵們把她從車上拖下來。
她的雙手還被反綁著,身上滿是傷痕,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守衛打開了大門,士兵們把她押進大樓。
大廳里燈火通明,到處是忙碌的契卡工作人員。
看到芬妮被押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仇恨的目光盯著她。
有人啐了一口唾沫,有人咒罵著:"該死的刺客!""叛徒!"
芬妮被押下樓梯,進入地下室。
這里的空氣潮濕陰冷,墻壁上滲著水珠。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牢房,鐵門緊閉,偶爾能聽到里面傳來的呻吟聲或哭泣聲。
她被關進了最深處的一間單人牢房。
牢房很小,只有三四平方米,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電燈泡掛在天花板上。
房間里只有一張鐵板床,上面鋪著一條薄薄的毯子,散發著霉味。
墻角有個鐵桶,那是廁所。
士兵們解開她的繩子,把她推進牢房,鐵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芬妮跌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她摸索著坐到床上,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她的身體疼得要命。
肋骨可能斷了幾根,每次呼吸都像刀割。
臉上的傷更疼,腫脹的眼睛幾乎睜不開。
嘴里滿是血腥味,那顆被打掉的牙齒留下的空洞還在流血。
可她顧不上這些。
她在想列寧的傷勢如何。
那兩槍有沒有要了他的命?
如果他死了,那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如果他還活著...那一切都失敗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芬妮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牢房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傳來的隱約的腳步聲。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腳步聲越來越近。
鐵門被打開了,幾個契卡特工走了進來。
"站起來!"其中一個人厲聲命令。
芬妮掙扎著站起身。
特工們把她押出牢房,沿著走廊走到一間審訊室。
審訊室比牢房大一些,中間擺著一張桌子和椅子。
幾把
墻上掛著一盞刺眼的白熾燈,照得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這個人就是契卡主席費利克斯·捷爾任斯基。
他有著一張瘦削的臉,顴骨很高,眼睛深陷,目光冷得像冰。
人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鐵腕",因為他對待"反革命分子"從不手軟。
芬妮被按坐在椅子上。
捷爾任斯基抬起頭,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盯著她,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芬妮·葉菲莫芙娜·卡普蘭。"他終于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冷漠,"1890年出生,猶太人,前無政府主義者,曾因參與暗殺行動被判終身苦役,1917年獲釋?,F在是社會革命黨成員。是這樣嗎?"
芬妮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桌面。
"回答我!"捷爾任斯基猛地一拍桌子。
"是。"芬妮輕聲說。
"很好。"捷爾任斯基靠回椅背上,"現在說說,今天下午的事。是你開的槍?"
"是我。"
"為什么?"
"因為..."芬妮停頓了一下,"因為必須有人這么做。"
"誰指使你的?"捷爾任斯基緊盯著她,"社會革命黨的哪個頭目?給你多少錢?"
"沒有人指使我。"芬妮抬起頭,用僅剩的一只能睜開的眼睛看著捷爾任斯基,"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撒謊!"捷爾任斯基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女人,獨自策劃刺殺?不可能。說,是誰的命令?"
"沒有人。就我一個人。"
"你的同黨在哪里?"
"沒有同黨。"
"社會革命黨的據點在哪里?"
"我不知道。"
審訊持續了幾個小時。
捷爾任斯基反復詢問同樣的問題,芬妮的回答始終不變。
她承認是自己開槍,承認自己是社會革命黨成員,但堅稱刺殺是個人行為,沒有組織參與。
凌晨3點多,第一次審訊結束了。
芬妮被押回牢房。
她幾乎站不住了,渾身疼痛,精疲力竭。
她倒在床上,很快就昏睡過去。
可她剛睡了兩個小時,又被叫醒了。
新一輪審訊開始了,這次的審訊者換了人,但問的還是同樣的問題。
接下來的三天里,芬妮幾乎沒有正常睡過覺。
契卡的特工們輪番審訊她,采用疲勞戰術。
他們讓她長時間站立,不讓她睡覺,不給她足夠的食物。
每當她快要倒下時,他們就用冷水潑醒她,繼續審訊。
可芬妮的回答始終沒有改變。
她就像一塊石頭,任憑拳打腳踢,任憑威逼利誘,就是不改口。
與此同時,克里姆林宮那邊傳來的消息讓契卡上下緊張不已。
列寧的傷勢很重,雖然經過搶救保住了性命,但子彈有一顆取出來了,另一顆因為位置危險無法取出。
醫生說列寧需要長期休養,而且這顆留在體內的子彈可能會對他的健康造成長期影響。
布爾什維克高層震怒了。
他們要求契卡徹查此事,挖出所有參與者。
社會革命黨成了頭號懷疑對象,莫斯科全城開始搜捕社會革命黨人。
9月3日凌晨,契卡內部召開了緊急會議。
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如何處置芬妮·卡普蘭。
有人主張公開審判,殺一儆百;有人擔心公審會暴露安保漏洞;還有人建議繼續審訊,深挖背后的陰謀。
爭論持續了幾個小時。
天快亮時,捷爾任斯基做出了最終決定。
他從會議室里走出來,臉色陰沉,叫來了執行隊長亞歷山大·馬爾科夫。
兩個人在走廊里低聲交談了幾分鐘。
馬爾科夫聽完后,臉色變得凝重,點了點頭。
9月3日,芬妮·卡普蘭被關押的第四天,她坐在牢房的床上,靠著墻壁,這幾天的審訊和折磨讓她的身體幾近崩潰,但她的眼神依然堅定,鐵門外傳來的沉重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知道,屬于自己的最后時刻就要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