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收到六百萬拆遷款到賬短信的那天,我連辭職信的抬頭都寫好了。
可我那當了一輩子老會計的親媽,卻一巴掌拍在我的電腦屏幕上,冷冷地甩下四個字:“按兵不動。”
她命令我絕不能向丈夫趙鵬透露半個字,并且必須每天繼續去擠那號稱“沙丁魚罐頭”的地鐵四號線,裝作什么都沒發生地干我那份月薪八千、天天挨罵的破工作。
我忍著極度的身心俱疲,像個苦行僧一樣照做了整整三個月。
直到三個月后的一個周末,我那已經大半年沒登過門的婆婆突然一腳踹開我家大門。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出的第一句話,就讓我瞬間頭皮發麻,如墜冰窟……
![]()
01、
把時間撥回三個月前。
那天是周五,傍晚六點。
我正坐在堆滿資料的工位上,忍受著部門主管第五次把我做的PPT打回來重做。
主管是個三十多歲的地中海男人,他把文件摔在我桌上,吐沫橫飛:“林音,你腦子是不是生銹了?這點數據都核對不清楚,不想干就趁早滾蛋,外面多得是應屆生排隊搶你的位置!”
我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強忍著眼眶里的酸澀。
今年我已經三十歲了,在這家廣告公司熬了五年,頸椎病、胃潰瘍一身的毛病,卻依然是個底層的牛馬。
就在我準備低聲下氣道歉的時候,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銀行的短信通知。
“【XX銀行】您的尾號7749賬戶于10月12日17時58分轉入人民幣6,000,000。00元,當前余額……”
我盯著那一串長長的零,呼吸驟然停滯了。
耳邊主管的謾罵聲仿佛瞬間被抽成了真空,我的大腦里只回蕩著一個聲音:老家城中村的拆遷款,終于下來了!
六百萬!
對于一個月薪八千,每天為了省兩塊錢還要走一公里去坐地鐵的我來說,這筆錢足以將我從這暗無天日的職場泥沼中徹底拉出來。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辭職信模板,準備當場拍在主管那張油膩的臉上。
“林音,干嘛?想造反啊?”
主管嚇了一跳,色厲內荏地瞪著我。
還沒等我開口,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帶我長大的單親媽媽打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著手機沖進了洗手間。
剛接通,還沒來得及分享狂喜,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我媽極其冷靜、甚至帶著幾分嚴厲的聲音:“錢收到了吧?”
“媽!收到了!六百萬!我馬上就去辭職,這破班我一天也不想上了!”
我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閉嘴!”
我媽厲聲喝斷了我,“林音,你聽好,這六百萬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現在的任務是,把短信刪了,立刻回去修改你的PPT,繼續上你的班。最重要的是,絕對、絕對不能跟趙鵬吐露半個字!”
我愣住了,滿腔的狂喜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為什么啊媽?趙鵬是我老公,我們盼這筆拆遷款盼了好幾年了,他知道了肯定也很高興。有了這筆錢,他也不用每天那么辛苦地加班了……”
“你懂個屁!”
我媽冷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常年看透人世的滄桑,“錢是照妖鏡,最能照出人心的本來面目。你以為趙鵬是個什么絕世好男人?我問你,上個月底我來你們家吃飯,去書房找老花鏡的時候,看到他電腦旁邊放著什么?”
我回憶了一下:“沒什么啊,就是一些文件……”
“那是咱們家老房子的房產證復印件!還有我戶口本的復印件!”
我媽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不寒而栗的精明,“我一直把這些東西鎖在我自己家的保險柜里,他是什么時候偷偷復印了拿過去的?我再問你,他最近是不是對你特別好,好得有些刻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的確,結婚四年,趙鵬一直扮演著一個溫柔體貼的好丈夫。
但最近這大半年,好得甚至有些卑微。
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回來,都會給我燉一盅燕窩或者銀耳湯;周末主動包攬所有家務,連我洗完腳,他都要親自拿毛巾給我擦干。
![]()
我以前覺得,這是因為他知道我工作壓力大,心疼我。
“一個月薪一萬出頭、心高氣傲的男人,連續大半年低三下四地伺候你,你真以為那是愛情?”
我媽的話像刀子一樣剖開表象,“林音,他是算準了老房子的拆遷款快下來了,在提前給你灌迷魂湯呢!一旦錢到了他手里,你看看他還會不會給你端洗腳水!”
“媽,趙鵬不是那種人,當年我們結婚的時候他一無所有,是您……”
“少跟我提當年!”
我媽打斷我,“這六百萬,我雖然打到了你的卡上,但那張卡的網銀密碼和綁定的手機號都在我手里。你聽我的,給他三個月的考察期。這三個月,你照常上班,照常喊累,裝作拆遷的事黃了。如果三個月后,他還能像以前一樣對你,這錢,我雙手奉上,給你們換大房子。如果他露出了狐貍尾巴,林音,媽這是在保你的命!”
掛斷電話后,我靠在洗手間冰冷的瓷磚上,渾身發抖。
理智告訴我,我媽有點迫害妄想癥;但直覺卻像一根毒刺,悄悄扎進了我的心里。
我洗了把冷水臉,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走回工位,刪掉了那條六百萬的短信,然后重新打開了那份令人作嘔的PPT。
02、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點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
推開門,客廳里留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趙鵬穿著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等我。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迎了上來,熟練地接過我手里的包,又替我拿出一雙軟底拖鞋。
“老婆,辛苦了,今天怎么加班到這么晚?”
他滿臉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頰,轉身去廚房端出了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快趁熱喝,我燉了三個小時呢。”
看著他溫柔的眉眼,我心底涌起一陣強烈的負罪感。
我們在大學相識,他家境貧寒,父親早亡,母親靠在工廠打零工拉扯他長大。
當年我媽極力反對這門親事,覺得婆婆強勢且眼界狹窄,趙鵬又是個“鳳凰男”。
是為了向我媽證明他的真心,趙鵬在大雨中跪在我家樓下,發誓一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結婚時,我媽拿出了畢生積蓄,全款買下了我們現在住的這套八十平米的小兩居,只寫了我的名字。
趙鵬不僅沒有怨言,反而更加拼命工作,每個月的工資卡都按時上交。
這樣的男人,怎么會像我媽說的那樣處心積慮呢?
我端著雞湯,猶豫著要不要把拆遷的事告訴他。
就在這時,趙鵬在沙發上坐下,看似不經意地幫我捏著肩膀,輕聲問道:“對了老婆,今天我路過你們老家那邊,看到好幾臺挖掘機進場了。媽那套老房子的拆遷協議,是不是快簽了啊?”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我卻敏銳地感覺到,他捏著我肩膀的雙手在這一刻微微僵硬了一下,似乎在緊張地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媽的話瞬間在腦海中閃過:“裝作拆遷的事黃了,看他的反應。”
我垂下眼簾,喝了一口湯,裝作極其沮喪地嘆了口氣:“別提了,今天居委會剛給我媽打了電話。說市里的規劃改了,地鐵線繞過了我們那片城中村,拆遷計劃無限期擱置了。挖掘機是去旁邊修地下水管的。”
話音剛落,我清晰地感覺到趙鵬的手猛地一頓,力道大得幾乎捏痛了我的鎖骨。
“擱置了?!”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錯愕和氣急敗壞,“怎么可能擱置!之前不是說得板上釘釘了嗎?那可是六七百萬的補償款啊!是不是你們家沒去托人走動關系,被人把名額頂了?”
我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
這是結婚四年來,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失態、甚至有些猙獰的表情。
他眼底那種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憤怒,刺痛了我的眼睛。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趙鵬迅速調整了表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重新坐了下來:“我……我這不是替媽覺得可惜嘛。媽盼了這么多年,這下希望落空了,老人家心里肯定難受。我是心疼你們。”
“沒事,我媽說隨緣吧。”
我低下頭,用勺子攪動著碗里的雞湯,只覺得原本鮮美的湯水此刻如同嚼蠟。
![]()
那晚睡覺時,趙鵬罕見地背對著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從背后擁抱我。
我在黑暗中聽著他粗重且不規律的呼吸聲,知道他根本沒有睡著。
我的心,開始一點點往下沉。
03、
事實證明,姜還是老的辣。
僅僅過了一個月,趙鵬那層戴了四年的“完美丈夫”面具,就開始出現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自從得知拆遷“黃了”之后,家里那碗每天雷打不動的熱湯消失了。
他不再主動做家務,衣服脫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吃完飯碗筷一推就去書房打游戲。
更讓我感到窒息的是,他對我開始了冷暴力和精神打壓。
那是一個普通的周三,我因為公司項目出了紕漏,被罰了五百塊錢,心情極度低落。
回到家,看到水槽里堆滿了發臭的鍋碗瓢盆,趙鵬卻戴著耳機在打游戲,我終于忍不住爆發了,讓他出來把碗洗了。
他一把摘下耳機,冷冷地看著我:“林音,你是不是覺得你賺那幾千塊錢很了不起?我在公司累死累活,回來還要伺候你?你看看別人家的老婆,哪個不是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條?”
“趙鵬,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紅著眼睛看著他,“你說過會幫我分擔的!”
“以前是以前!”
他毫不留情地打斷我,眼神里透著一種深藏已久的怨毒,“以前我以為你們家能有點出息,能幫襯幫襯我!結果呢?拆遷黃了,你媽守著那個破爛房子當寶貝!我趙鵬堂堂一個本科生,跟你擠在這個八十平米的破房子里,連個屬于自己的書房都沒有,我還不夠憋屈嗎?”
那一刻,我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了。
他終于說出了心里話。
他這幾年的低伏做小,根本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在“投資”,在熬日子,等的就是我媽那筆巨額拆遷款。
如今希望破滅,他覺得自己的“投資”打了水漂,連裝都不想裝了。
但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后面。
第二個月的中旬,趙鵬突然一改前幾天的冷漠,特意買了一束玫瑰花回來,甚至破天荒地在一家高檔餐廳訂了位置。
飯桌上,他給我倒了杯紅酒,眼神閃爍,語氣極其懇切:“老婆,這陣子是我態度不好,我給你道歉。其實我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了。公司最近在裁員,我隨時可能失業。”
我心里一陣冷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沒有接話。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他頓了頓,終于拋出了真實的圖謀,“我大學室友大偉,現在在做醫療器械的生意,非常賺錢。他拉我入伙,只要投兩百萬,一年就能回本。老婆,我想搏一搏。”
“兩百萬?”
我放下酒杯,“我們卡里的存款連二十萬都不到,哪來的兩百萬?”
趙鵬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老婆,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地段好,市值至少三百萬。只要你同意拿房產證去銀行做個抵押貸款,貸兩百萬出來給我投資,等我賺了錢,馬上就能還上!到時候我給你買大平層,買保時捷!”
我像看著一個瘋子一樣看著他。
這套房子,是我媽當年賣了老家的口糧田,掏空了所有積蓄全款買下的。
這是我最后的退路,他居然打起了這套房子的主意!
“不可能。”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趙鵬,這房子是我媽買的,我絕對不會拿它去抵押。投資風險太大了,你要是虧了,難道讓我跟我媽去睡大街嗎?”
“林音!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婆?!”
趙鵬猛地拍案而起,引得餐廳里的人紛紛側目。
他面容扭曲,咬牙切齒地指著我,“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你們全家人都防著我,防賊一樣防著我!既然你這么舍不得你的破房子,那你就抱著它過一輩子吧!”
說完,他將杯子里的紅酒狠狠潑在地上,轉身揚長而去。
![]()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家。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徹底清醒了。
我沒有哭,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
我媽的三個月考察期是對的,我必須弄清楚,趙鵬到底在外面搞什么鬼,他要那兩百萬,真的是為了創業嗎?
04、
我找了我的大學閨蜜,也是做私家偵探和律師業務的蘇敏,幫我暗中調查趙鵬。
蘇敏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到一個星期,她就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甩在了我的面前。
咖啡館里,蘇敏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憤怒:“林音,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這四年,簡直是養了一頭白眼狼。”
我抽出袋子里的照片和資料,只看了一眼,雙手就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照片上,趙鵬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從一家昂貴的私立婦產醫院走出來。
女孩的腹部已經明顯隆起,看起來至少有五六個月的身孕了。
趙鵬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寵溺,甚至親手蹲下去幫她系鞋帶。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溫柔。
不是對我那種帶有目的性的討好,而是一個男人對心愛女人的呵護。
“這個女人叫小雅,今年才二十四歲,是趙鵬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蘇敏遞給我一份賬單流水的復印件,“趙鵬這大半年,把他的績效獎金和私房錢全砸在這個女人身上了。不僅給她租了每個月八千塊錢的高檔公寓,還給她買各種奢侈品。”
“更惡心的是,”蘇敏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壓抑著怒火,“小雅現在懷的是個男孩。小雅逼著趙鵬離婚娶她,并且要求必須在市南區買一套四百萬的別墅做婚房,否則就把孩子打掉。”
我死死地盯著照片上趙鵬那張笑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原來如此!
這大半年他對我無微不至的討好,不是因為心疼我,而是因為小雅懷孕了,他急需我媽那筆六百萬的拆遷款來給小雅買別墅、給他的寶貝兒子安家!
當得知拆遷“黃了”之后,他的資金鏈斷裂,無法兌現對小雅的承諾,所以他才氣急敗壞,甚至喪心病狂地想要抵押我們現在這套唯一的住房去套現!
什么創業,什么醫療器械,全他媽的是放屁!
他是想拿我媽的血汗錢,去養他的小三和私生子!
“林音,你打算怎么辦?”
蘇敏握住我冰涼的手,“他現在已經紅了眼了。這種男人為了錢,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你媽那六百萬幸虧沒讓他知道,不然他能連皮帶骨把你吞了。”
“收集證據。我要讓他凈身出戶,讓他身敗名裂。”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口腔里彌漫著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