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牛奶溫好了,趁熱喝了早點睡。”
陳宇看著我把牛奶一滴不剩地喝完,溫柔地替我掖好被子,我閉上眼,沉入甜美的黑甜鄉。
同居半年,這是我們雷打不動的睡前儀式。
直到上周我因為吃感冒藥偷偷倒掉了牛奶,半夜驚醒,意外聽到他在陽臺打電話,頓時就如遭雷擊……
01
我叫林曉,今年二十八歲,是一家頭部互聯網公司的項目策劃。
在這個內卷到極致的行業里,我的生活常年被無休止的會議、PPT和KPI填滿。
每天晚上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我往往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一年前,我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了陳宇。
他比我大兩歲,是個自由插畫師,平時主要接一些商業外包,大多時間都在家里辦公。
陳宇長得干凈清爽,說話總是溫聲細語的,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相戀半年后,因為我的房子租期到了,他順理成章地提出了同居。
搬進他租的那套溫馨的兩居室后,我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神仙愛情”。
陳宇簡直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完美男友。
他知道我工作忙碌,便主動包攬了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家務。
每天早晨,不管我起得多早,餐桌上總會擺著熱氣騰騰的現做早餐。
有時候是皮蛋瘦肉粥配小籠包,有時候是精致的三明治和鮮榨果汁。
而我晚上下班回家,迎接我的永遠是溫暖的燈光、一桌豐盛的晚餐,以及他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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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這段關系里的分工很明確,也很和諧。
因為我的收入比他高出不少,所以我很自然地承擔了房租和家里的大項開銷。
而他負責日常的買菜買水電,從來不計較誰付得多誰付得少。
我其實是個在感情里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但陳宇用他近乎完美的包容治愈了我。
有時候我在公司受了委屈,帶著一肚子氣回家,甚至會無理取鬧地朝他發脾氣。
他從來不跟我吵架,只是默默地倒一杯溫水放在我手邊。
等我發泄完了,他才會坐過來,輕輕把我摟進懷里,揉著我的頭發安撫我。
他說:“曉曉,工作太累的話我們就辭職,大不了我多接幾單畫稿養你。”
哪怕我知道以他的收入很難在大城市支撐我們現在的消費水平,但聽到這句話,我的心還是瞬間被泡軟了。
閨蜜們每次來我家做客,看著陳宇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都會羨慕得紅了眼眶。
她們總說我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才能在職場廝殺的年紀,遇到一個提供如此極品情緒價值的男人。
我也深以為然,甚至在心里已經默默規劃好了年底帶他回老家見父母的行程。
在這半年的同居生活里,陳宇還替我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我因為常年處于高壓狀態,一直有很嚴重的神經衰弱,睡眠極淺。
以前哪怕是樓下有一輛摩托車開過,我都能被驚醒,然后睜眼到天亮。
陳宇知道后心疼得不行,查閱了各種資料,最后堅持每天晚上給我熱一杯高鈣牛奶。
每天晚上十一點半,他都會準時端著一個透明的玻璃杯走進臥室。
牛奶的溫度永遠剛剛好,不燙嘴,卻能把胃里熨帖得暖洋洋的。
他總是坐在床邊,溫柔地注視著我,親眼看著我把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然后他會拿走空杯子,替我掖好被子,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晚安,我的寶貝。”
伴隨著他低沉好聽的嗓音,我總能很快陷入沉睡。
說來也神奇,自從喝了他每天準備的牛奶后,我的睡眠質量迎來了質的飛躍。
我不再半夜驚醒,不再做那些光怪陸離的噩夢。
我每天都是沾著枕頭就睡著,睡得極其安穩沉靜,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我無關。
早晨醒來時,雖然偶爾會覺得腦子有一點點發懵,或者手腳有些酸軟。
但我把這全都歸結為前一天高強度工作留下的后遺癥。
我甚至很感激這杯牛奶,它讓我有充沛的精力去應對第二天職場上的狂風驟雨。
我徹底沉淪在這種被全方位溺愛的幸福里,對陳宇的信任達到了頂峰。
我對我們之間的未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直到上周二,一場突如其來的冷空氣席卷了這座城市。
那天我在公司連續開了三個小時的會,出來時就覺得嗓子干疼得像是在吞刀片。
到了下班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渾身發冷,頭痛欲裂,典型的重感冒癥狀。
強撐著打卡下班后,我在公司樓下的藥店買了一盒強效感冒藥。
結賬的時候,穿著白大褂的藥師特意拿著藥盒,非常嚴肅地叮囑了我幾句。
“姑娘,這個藥退燒止痛的效果很好,但是千萬記住,服藥前后兩小時絕對不能喝牛奶。”
我愣了一下,隨口問了一句為什么。
藥師推了推眼鏡解釋說:“這藥里有特殊的化學成分,和牛奶里的蛋白質結合后不僅會完全讓藥效失效,還會引起非常劇烈的腸胃反應,甚至導致心悸。”
我有些難受地咳嗽了兩聲,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記住了。
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時,陳宇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
看到我臉色蒼白、連鞋都換不穩的樣子,他立刻放下碗筷沖了過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眉頭瞬間皺緊了,滿臉都是心疼。
“怎么燒得這么厲害?快去床上躺著,我去給你倒杯熱水把藥吃了。”
那天晚上我連飯都沒吃下,隨便吞了兩粒感冒藥就鉆進了被窩。
陳宇在床邊陪了我很久,一會拿溫毛巾給我擦汗,一會又幫我按揉酸痛的太陽穴。
到了晚上十一點半,那個熟悉的流程如期而至。
陳宇端著那杯溫熱的牛奶走進了臥室。
他坐在床沿,眼神里滿是擔憂:“曉曉,把這杯熱牛奶喝了,發發汗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看著他手里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我猛地想起了藥師的叮囑。
我張了張嘴,正準備告訴他我剛吃了特效感冒藥,不能喝牛奶。
就在這時,陳宇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
“是個一直催稿的甲方,我去陽臺接一下,你趁熱把牛奶喝了啊。”
他匆匆交代了一句,便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臥室,順手帶上了門。
我看著床頭柜上的那杯牛奶,心里有些猶豫。
陳宇對我這么好,連我生病了都不忘給我溫牛奶,我如果連一口都不喝,他回來看到肯定會覺得自己的心意被辜負了。
但我又實在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畢竟藥師的警告還言猶在耳。
思前想后,我掀開被子,端起那個玻璃杯,快步走進了臥室自帶的獨立衛生間。
我將那杯帶著濃郁奶香的白色液體,一股腦地全倒進了洗手池里。
擰開水龍頭,看著水流將白色的牛奶沖刷得干干凈凈,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氣。
我拿著空杯子走回床邊,剛躺下沒兩分鐘,陳宇就接完電話進來了。
他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空空如也的玻璃杯,緊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來。
他走過來替我把被角壓實,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后關掉了床頭燈。
“好好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臥室的門被輕輕關上,房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閉著眼睛,等待著像往常一樣墜入那種深不見底的沉睡。
可是十分鐘過去了,半個小時過去了,我依然無比清醒。
因為沒有喝那杯所謂的“助眠牛奶”,加上感冒藥里本身就含有一點讓人神經興奮的成分,我的大腦反而異常活躍。
由于發燒,我的身體有些燥熱,哪怕閉著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甚至連客廳里冰箱偶爾發出的制冷壓縮機的嗡嗡聲,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這半年來,我第一次在深夜保持著如此清醒的狀態。
02
到了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我因為睡前喝了太多熱水,被一陣強烈的尿意憋醒了。
我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摸,想確認陳宇睡得好不好。
入手卻是一片冰涼的床單。
陳宇不在床上。
我愣了一下,以為他去外面上廁所了,便沒有在意。
我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怕吵到他,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朝著臥室門外走去。
臥室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硬幣大小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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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慘白的路燈光透進了一點微弱的光影。
我剛走到門邊,正準備拉開門,卻突然聽到陽臺的方向傳來極其細微的說話聲。
是陳宇的聲音。
可是那個聲音的語調,卻讓我感到無比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