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居別離·新居筑夢：三峽移民的社區融入干預機制研究

長江師范學院：謝亞男、漆楊佳、陳燕雨、廖雪飛、林新然

一、研究背景

20世紀末至21世紀初，三峽工程建設引發了中國規模最大的移民遷徙，累計搬遷約130萬人，其中19萬多人外遷，重慶庫區占比85%。數百萬移民開啟“舊居別離”與“新居筑夢”歷程。這一跨越地域與時空的人口流動，不僅深刻改寫了個體命運，更對遷入地的社區融入干預機制構建提出了嚴峻挑戰。

作為典型樣本，重慶市涪陵區南沱鎮承載了4282名移民安置任務(含外遷、城內安置、就地后靠等類型)，移民分布于9個行政村，與本地居民共同構成“移民-原住民”共生的新型社區；為推動移民深度融入，當地政府通過多維度舉措，形成了具有地方特色的實踐體系。不過，現有關于三峽移民的研究多聚焦宏觀政策或整體敘事，卻較少圍繞特定區域內移民的個體微觀體驗、情感變遷以及社區融入干預機制的具體運作邏輯。而三峽移民安置作為工程“前置性命題”，國家以“搬得出、穩得住、逐步能致富”構建政策框架：1993年國務院頒布《長江三峽工程建設移民條例》，確立“開發性移民”方針，明確通過“主動干預”推動移民融入；2006年相關意見將幫扶期限延至20年，推動社區幫扶向“發展提升型”轉變。南沱鎮也借此推動產業轉型，契合移民“新居筑夢”的發展需求，這些宏觀政策也為本次社區融入干預機制研究提供了關鍵邏輯線索。?

二、研究意義

(一)理論意義

1.拓展新時代移民安置與社區治理理論研究

三峽移民安置是關乎國計民生的關鍵性骨干工程，本研究以南沱鎮為樣本，通過梳理移民融入歷程并剖析干預機制作用，為構建普適性移民安置理論提供鮮活素材；同時，聚焦融入干預機制，揭示黨建引領下社區多元主體協同治理的新路徑，能夠推動社區治理理論深化發展，為相似地區的社區治理提供借鑒。

2.豐富移民文化適應與社會融合理論體系

三峽移民攜帶著獨特的文化遷入南沱鎮，與本地文化碰撞、交流與融合，為觀察文化適應動態過程提供了場景。此外，研究融入干預機制，分析文化因素對社會融合的影響，不僅能為相關理論提供案例支撐，還能為其他地區處理移民文化問題提供理論參考，增進多元文化共生共榮的理論認知。

(二)現實意義

1.助力南沱鎮基層治理現代化

研究其三峽移民的融入干預機制，可挖掘基層治理薄弱環節，明確責任主體、優化流程、整合資源，提升治理精細化與協同效率；同時鍛煉基層干部能力，確保扶持政策落地，筑牢治理現代化基礎。

2.保障移民社會融合與穩定

基于實地調研，能夠發現現有干預機制的不足并進一步優化，促進移民社區的可持續發展，增強移民自我發展能力、歸屬感與認同感，減少社會矛盾，讓三峽移民成為地區發展的建設者與受益者。

3.提供政策與實踐參考

總結南沱鎮三峽移民融入干預機制的經驗與不足，能為政府優化政策提供依據，也為其他安置地區提供借鑒，助力各地創新幫扶路徑，提升移民幫扶整體效能，推動三峽庫區移民安置工作高質量發展。

三、研究方法

(一)文獻分析法

梳理移民社區融入干預機制研究脈絡，通過知網、圖書館及南沱鎮政府官網等渠道，收集政策文本、地方文獻，結合學理研究與實際夯實理論基礎。其次，構建研究的理論框架，借鑒前人的方法完善本研究的方法論，保障研究的科學性與適用性。?

(二)實地調查法

深入睦和村，探訪居住院落、項目場地等，觀察記錄村容村貌、基礎設施，收集融入干預機制資料、梳理鄉情陳列館移民相關內容，將實地信息與訪談內容互證，構建真實融入干預機制的實踐圖景，筑牢研究現實根基。?

圖 1 秦書記在鄉情陳列館向志愿者們講睦和村基本情況

四、移民歷史脈絡與政策實踐演進

1993年起，南沱鎮成為三峽移民工程的重要實踐場域，在國家開發性移民方針的指引下，歷屆黨委、政府圍繞搬遷安置、庫區經濟社會發展、庫區生態環境保護和建設等核心議題展開統籌規劃，開啟了波瀾壯闊的移民工程實踐。

(一)政策框架構建：國家開發性移民方針的落地實施

上世紀90年代，第七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通過了《關于興建長江三峽工程的決議》，標志著三峽移民由試點轉入全面啟動。在百萬移民中，少部分移民外遷至粵浙滬等地，絕大多數移民選擇后靠。搬遷初期，南沱鎮移民對安置信息一無所知，心理十分矛盾。一方面，他們既期待政策改善生活；另一方面，他們又擔憂“搬得出”和新環境適應問題。為解決移民心理問題，政府和相關部門構建訴求表達疏導機制，落實移民政策，保障后靠移民群體合法權益，為培育積極的移民心態創造更好的氛圍。

(二)協作化解困局：“五統一分”模式創新

1998年，連豐村碼頭8條駁船往返穿梭8趟，將476戶人家的生活生產物資運往新址，村民們在忙碌與忐忑中邁向新生活。然而，搬遷之路困難重重。土地方面，睦和村人均耕地從1.8畝驟減至0.6畝，村民們憂心生計，“不夠糊口”成為他們的心病。建房工程方面，新宅基地地勢不平，建筑材料難以順利運輸，進程舉步維艱。面對困境，鎮政府創新思路，實施“移土培肥”工程，將淹沒線以上200畝瘠薄坡地改造成水平梯田，人均新增0.3畝穩產田，筑牢了土地根基。此外，政府采用“以土為本，就近安置，綜合開發”的生產安置模式和“五統一分”(統一規劃、統一勘測設計、統一基礎設施建設、統一劃撥建設用地、統一建房時間、分戶自主建房)的現場辦公模式，使得建房周期從原本的9個月壓縮至4個月，創造并總結出一批可供庫區借鑒的成功經驗，南沱鎮連豐村、睦和村成為搬遷典型。1997-2006年，李鵬、江澤民、溫家寶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先后視察，進一步印證了南沱鎮移民工作的成果。而2006年底移民搬遷任務的全面完成，也標志著移民住房、土地等核心訴求得到階段性解決。

(三)產業升級賦能：邁向“能致富”愿景

搬遷完成后，南沱鎮還面臨著移民“行路難、飲水難、用電難、就醫難、上學難”等諸多問題，嚴重影響生活生產。此外，移民還背負著新環境的就業壓力，對未來感到迷茫。為破解困局，2004—2006年，南沱鎮實施17個1000萬元以上移民后續項目。通過修建道路、整治堰塘、改善電力設施、建設集中供水廠等基礎設施建設，夯實生活保障。

2007年春，睦和村號召“不種水稻種水果”，移民因傳統種植觀念對發展果樹經濟產生質疑，產業轉型面臨難題。在此關鍵時期，南沱鎮攜手西南大學，聯動相關企業，建立高效生態農業基地，政府提供貼息貸款、引進良種、搭建銷售平臺、加強市場信息服務。據數據顯示，移民人均年純收入從1998年的2147元增長至2024年的2.5萬元，構成了可持續發展的基本盤。

2020年9月，第九屆三峽庫區龍眼文化節在南沱鎮睦和村開幕，以“果香小鎮”為名片，打造出南沱半島全域生態旅游示范項目。此外，睦和村圍繞“產業生態化、生態景觀化”主線，打造“春有枇杷，夏有荔枝，秋有龍眼，冬有柑橘”四季花果景觀帶，年接待游客超10萬人次，使得移民工作從“穩定發展”向“品質提升”跨越，形成經濟、社會、文化協同發展的新格局。

圖 2 鄉情陳列館中“睦和村移民工作大事記”

五、三峽移民社區融入的干預實踐

(一)經濟重建：產業轉型下的移民生計

三峽移民的特殊性在于其兼具工程性遷移與開發性安置的雙重屬性。南沱鎮移民構成呈現梯度特征，這種多元遷徙形態，要求政府及相關部門融入干預機制必須具備差異化適配能力。

1.政策兜底穩住生活

政策兜底的梯度保障體系在移民安置中發揮著基礎性作用。根據移民群體的來源與需求，南沱鎮政府構建了“經濟補貼+社會保障+發展賦能”的三維政策框架。

自2007年起，對符合條件的移民實施每年600元的后期扶持補貼。同時，針對特殊移民群體，額外發放每年400元的困難補助，形成政策托底。社會保障層面，政府主導養老保險參保工作，通過持續宣傳，參保率穩定在85%以上。發展賦能則體現在教育與醫療的精準補貼上，移民子女就讀涪陵三所重點高中每年可獲1900元補助，城內高中及師院附中每年可獲1300元補貼，國家承認學歷的全日制大學新生首年補助2000元。此外，針對身患重大疾病的移民每年可申領2000元醫療補助，有效緩解移民家庭的后顧之憂。

圖 3 南沱鎮三峽移民后續項目部分成果展示

2.基建投入托住便利

空間重構中的基礎設施配套是保障移民生活質量的關鍵。南沱鎮努力夯實移民安置區基礎設施建設，逐步解決移民“行路難、飲水難、用電難、就醫難、上學難”等難題。

南沱鎮聚焦民生福祉，建成管好“四好農村路”325公里，擴建改造南沱農貿市場1050平方米，改建公園4000余平方米，打造高速路景觀節點600平方米、新增綠地面積1500平方米，設置4分類垃圾投放點25個，新添置更換垃圾桶450個，創建市級美麗庭院30戶，完成庭院綠化9.7公里，整治場鎮市政設施隱患82處，安裝路燈3500盞。2023年為移民集中區安裝智能水表，實現手機繳費全覆蓋，自來水入戶率達100%，并移交專業水務公司管理，形成“建設-移交-運維”的長效機制。這些舉措解決了問題，也讓群眾切實感受到了生活的便利與保障。同時，睦和村推進“三通一平”工程，鋪設管線1600米，實現干旱期的跨區域抽水，解決新居住區的灌溉與飲水難題。

3.現代農業兜住錢包

在從傳統農耕模式到現代農業形態的轉型過程中，生產觀念的革新成為產業升級的核心突破口。南沱鎮積極引導后靠移民進行經濟建設，以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為重點工作，大力發展果樹經濟。

南沱鎮政府組建國家級示范合作社，配套區農委技術員，依靠西南大學技術支撐，舉辦龍眼節等特色活動，培育37名土專家，建成龍眼470畝、枇杷230畝、荔枝400畝、高標準臍橙1500畝，2024年睦和村人均收入1.8萬元，電商直播銷售額超300萬元，浙江對口支援再添市場與品牌，實現了基礎設施與產業扶持協同推進。

(二)社會融入：移民公共服務治理創新

南沱鎮的融入干預機制突破了傳統行政主導模式，構建起“政府引導-社區自治-市場參與”的三元協同體系。這種機制創新既回應了移民群體的多元化需求，也為鄉村振興背景下的社區治理提供了可借鑒的實踐樣本。

1.法律與自治相融合

法律與自治融合的矛盾化解機制是維護社區穩定的基石。睦和村作為“全國民主法治示范村”，始終堅守“小事不出社，大事不出村”的治理經驗。針對移民最關注的土地糾紛，基層干部采取院壩會或田間調解的方式進行解決，將權屬界定轉化為鄉土邏輯的公平裁決，消弭移民疑慮，自2016年已連續召開10余場現場會，成功化解了90%的村內矛盾。這種接地氣的治理方式，既維護了移民權益，又讓移民在矛盾化解過程中感受到了溫暖與公平，有效增強了其對新家園的認同感。

2.產業幫扶的全鏈條

從“種糧食”到“栽果樹”的轉型，是南沱鎮產業幫扶的核心路徑。以睦和村為例，全村共計種優質龍眼470余畝，枇杷230畝，荔枝400畝，高標準臍橙1500畝，成為了遠近聞名的“無糧村”、“生態移民示范村”，并被確定為重慶市“千百工程”的新農村建設示范村之一。南沱政府也通過多項措施助力其轉型，使得睦和村經濟果林畝產達1-2萬元，較傳統糧食種植增長10倍以上，為移民提供了可持續生計。

3.技術賦能精準施策

分層培訓與數字化治理的精準施策，為移民融入新生活注入了新動力。南沱鎮根據不同年齡段移民的特點與需求，量身打造幫扶方案，彰顯人文情懷。針對中老年移民開展“手把手”田間教學，由供銷社組織的土專家現場示范施肥配比，或直接配制好施肥藥水供中老年使用。為青年開設電商直播課程，預設打造出“荔枝奶茶”等網紅產品，并推廣涪陵區非物質文化遺產——龍眼豆腐。同時，在鄉村產業轉型浪潮中，村兩委抓住互聯網風口，為鄉土產業嫁接數字渠道。

數字化治理層面，南沱鎮與移動公司合作開發出“小院家治理平臺”，將傳統網格化管理升級為智能服務。移民可通過小程序查詢補貼發放、預約技術服務，工作人員通過平臺采集信息并建立電子檔案，將環境衛生、參與集體勞動等納入積分體系，積分可兌換農資或服務，有效激發移民的社區參與度，實現“人工采集-智能分析-積分兌換”的閉環。這種技術賦能與人文關懷的平衡，成為數字化幫扶需要持續優化的課題。

(三)文化認同：記憶敘事下的融入建設

集體記憶的建構是移民融入新社區的心理基礎。南沱鎮的移民幫扶不僅停留在物質層面，更通過情感聯結與文化認同，推動“異鄉人”向“社區人”的身份轉變。

1.集體記憶的載體建設

相似經歷催生的群體認同在移民社區中尤為顯著。移民集中安置后，自發形成“憶舊茶話會”，通過講述共同的搬遷故事強化情感聯結。

移民記憶的儀式化呈現，既保留了文化根脈，也為代際傳承提供了載體。政府順勢而為，依托睦和村鄉情陳列館，打造“文明旅游示范線”，將文明村鎮與鄉村旅游結合。同時，打造“傳統節日+非遺”、特色水果采摘活動等品牌活動，以“果香小鎮”為名片，將地域文化轉化為社區認同的紐帶，留住鄉愁記憶，傳承歷史文脈，讓“顧全大局、舍己為公、萬眾一心、艱苦創業”的三峽移民精神永續傳揚。

2.融合共生的社區實踐

族際與地域融合的實踐智慧消解了群體隔閡。在本地移民與當地人民關系的處理中，通過宣傳引導和規范集體事務管理，構建起和諧共融的社區關系體系。

南沱鎮政府始終宣傳“到了一個村，就是一家人”的理念，在集體事務決策中堅持“移民與本地村民同工同權”。各村修建道路、溝渠等公益設施時，必須召開包含移民代表的社員大會，形成會議紀要后報鎮政府備案，確保了移民在集體資金使用中的話語權。長期實踐中，移民與本地人形成了互補共生的關系，形成產業鏈互補。

六、開發性移民政策的成效與啟示

南沱鎮二十余年開發性移民實踐，以“搬得出、穩得住、逐步能致富”為主線，在“舊居別離”與“新居筑夢”間搭建起兼具溫度與精度的社區融入干預機制。截至2024年，三峽移民對政府滿意度穩定在90%以上，形成可復制的“南沱樣本”。但在可持續發展方面也面臨著諸多現實挑戰，提醒我們需將成績與隱憂并置，方能描摹完整融入圖景。

多維成效體現在三方面。經濟層面，移民人均純收入從搬遷初期不足3000元增至2024年1.8萬元，增幅6倍且超全鎮平均水平。社會層面，通過17個千萬元以上項目的實施，保障移民社區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實現“同城化”。文化層面，“全國文明村”“全國民主法治示范村”等榮譽的獲得，標志著社區治理水平的提升。這些成效的關鍵，在于堅持短期補貼與長期產業、行政推動與社區自治、物質幫扶與心理疏導“三個結合”。

移民后續發展仍存多重困境。一是政策銜接難題，國家三峽移民后期扶持政策(2006—2026年)到期后，部分仍面臨壓力的移民家庭的期望與政策“一刀切”設定和現實需求產生沖突，引發政策延續性爭議。二是民生遺留問題，搬遷初期部分群眾因認知偏差或經濟拮據未參保居民養老保險，如今養老缺口無法補繳，成為信訪維穩難點，基層矛盾化解難度大。三是產業發展瓶頸，雖通過培訓和合作社推動轉型，但電商銷售、市場拓展過度依賴政府，移民及合作社自主“造血”能力弱，因此面臨著同質化與市場波動風險。四是子女教育負擔，移民村規模小，孩子需寄宿鎮里讀書，通勤遠加重家庭壓力，也影響學習生活。五是數字化服務短板，平臺適老化改造滯后，老年移民難通過數字化獲取服務，削弱幫扶效果。這些問題表明，幫扶機制需從“普惠式”轉向“精準化”，聚焦移民群體內部差異。

南沱鎮實踐為移民融入干預機制構建提供多維度啟示，涵蓋具體施策與長效設計。

具體實踐層面，一是規范信息傳遞，通過線上線下結合，用通俗語言解讀政策，消除信息差，確保政策精準觸達。二是強化民生保障回溯，針對養老保險斷繳，推動多部門制定補繳方案，明確標準、簡化流程。三是深化產業賦能與就業支持，推動專業機構與本地企業合作，按需定制技能培訓，配套實操與就業對接，提升“造血”能力。四是完善教育服務，升級移民區域學校寄宿、托管服務，改善硬件、降低費用，減輕家庭負擔。五是優化數字化平臺，簡化流程、增設適老功能，配套老年數字技能培訓，助力跨越數字鴻溝。長效策略層面，首先保持制度彈性，在統一政策框架下保留因地制宜調整空間，適配復雜需求。其次注重文化賦能與記憶融合，銜接移民記憶與地方文化，以文化認同強化情感融入。最后推進共同體建設，以經濟合作筑牢基礎、社會交往搭建紐帶、文化認同凝聚共識，形成穩定共同體，實現“新居筑夢”深層目標。

從睦和村移民風情街到坪西壩安置新區，南沱鎮幫扶實踐本質是空間重構、身份轉換與發展重塑的社會實驗。政府、社區與移民形成合力，既回應政策要求，也為鄉村振興中的社區治理提供啟示：唯有將個體命運嵌入集體發展，將物質保障融入文化認同，才能真正實現從“舊居別離”到“新居筑夢”的跨越。

七、總結與展望

本研究以“舊居別離·新居筑夢：三峽移民的社區融入干預機制研究”為主題，聚焦涪陵區南沱鎮三峽移民群體，從微觀層面切入移民社區融入干預實踐。

在理論維度，本研究突破傳統移民研究多聚焦宏觀政策闡釋的局限，挖掘基層干預機制運行中個體的真實體驗與反饋，助力理解移民群體“搬得出、穩得住、逐步能致富”目標的實現路徑。實踐層面，通過梳理南沱鎮移民干預措施的經驗與問題，為同類移民社區優化治理、鞏固搬遷成效提供可參考的操作思路，彰顯基層治理中政策落地的溫度與韌性。

本研究的創新之處體現在三方面。其一，通過實地走訪捕捉移民在搬遷中的微觀情感與生活感知，突破傳統研究對宏觀數據的依賴，更貼近移民真實體驗。其二，聚焦“就地后遷”這一特色場景，填補了同類研究中對跨區域搬遷關注較多、對本地就近安置探討不足的空白。其三，構建“政策實施—民生適應—發展轉型”的全鏈條分析框架，系統銜接移民幫扶的全過程發展環節，提升了研究的整體性與邏輯性。然而，本調研也存在一些不足之處。一方面，因樣本選取僅聚焦南沱鎮，區域代表性有限，可能難以完全覆蓋不同搬遷模式的共性問題。另一方面，采訪內容因移民記憶偏差或立場差異存在細節分歧，需結合其他史料交叉驗證。此外，本調研報告提出的優化路徑尚處于理論構想階段，缺乏實踐層面的落地檢驗。

未來研究可從三方面深化。一是開展跨區域對比研究，擴大樣本覆蓋范圍，對比不同地理環境、經濟基礎下移民融入干預措施的差異與共性。二是對已實施的優化路徑進行動態追蹤，通過長期田野調查驗證其實際效果并迭代完善。三是融合社會學、經濟學、心理學等多學科方法，從更立體的視角解析移民社區發展規律，為推動移民社區從“新居筑夢”的物理空間改善，向“安居共富”的精神文化與經濟發展協同進階提供理論支撐，為完善新時代移民融入干預機制貢獻智慧，助力三峽移民實現“搬得出、穩得住、能致富、可持續”的長遠目標。

本研究聚焦移民融入的現實需求，通過挖掘微觀體驗、構建系統框架、探索優化路徑，為提升移民融入機制的精準性與實效性，助力移民群體實現穩定發展、邁向共同富裕貢獻了一份思考。相信在黨中央的統籌引領下，在各部門協同發力與社會各界廣泛參與下，移民融入干預機制將不斷完善，移民社區的“安居共富”之路必將越走越寬，為扎實推進共同富裕、構建和諧社會格局提供堅實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