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聲點,快進來。”
隨著一聲極輕的呼喚,一只白皙柔軟的手猛地將我拽進了一扇半掩的房門。緊接著,只聽“咔噠”一聲脆響,那是老式門鎖被反鎖的聲音。
屋子里的光線極其昏暗,厚重的藍碎花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1992年七月那個原本烈日當空的狂躁午后,徹底隔絕在了窗外。
一臺綠色的華生牌座扇在角落里“呼呼”地搖著頭,把夾雜著六神花露水和某種淡淡脂粉氣的風,一陣陣地吹向我。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是裝了一面正在被瘋狂擂動的破鼓,手心里的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就在五分鐘前,15歲的我正穿著跨欄背心、大褲衩,趿拉著一雙塑料涼鞋,蹲在院子里的水龍頭下啃一塊冰鎮西瓜。
剛滿21歲的鄰居娜姐突然推開她家的門,探出半個身子,沖我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說:“小海,你過來,姐帶你看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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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的15歲男孩,大多數正處于青春期最敏感、最懵懂,也最容易胡思亂想的階段。關于“看碟片”,在我們那個閉塞的小縣城里,總帶著一種不可言說的禁忌色彩。
更何況,此刻喊我的,是全縣城最漂亮、最時髦,也是我內心深處偷偷仰望了許久的娜姐。屋里只有我們兩個人,門還被反鎖了。
“發什么愣啊,隨便坐,去床上坐也行。”娜姐轉過身,隨手撥弄了一下她那頭剛燙不久的大波浪卷發。
我咽了一口唾沫,視線根本不敢在她身上停留。她那天穿著一件那個年代很罕見的吊帶碎花長裙,修長的脖頸和白皙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晃眼。
我局促地走到床邊,只敢挨著床沿坐下半個屁股,雙腿并得緊緊的,雙手死死地摳著涼鞋的邊緣。
“姐……看……看什么碟啊?我媽一會兒還要叫我睡午覺呢。”我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飄。
娜姐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走到那個占據了半個柜子的黑色大家伙面前。那是一臺當時極其罕見、極其昂貴的先鋒牌鐳射影碟機)。她小心翼翼地從一個大紙套里抽出一張光盤。
“別怕,你媽去打麻將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娜姐將那張巨大的光盤放進托盤,按下了關閉鍵,“姐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就想找個人陪我安安靜靜地看場電影。想來想去,院子里就屬你這小子最老實。”
隨著機器發出一陣輕微的“嗡嗡”讀取聲,面前那臺21寸的彩電屏幕上閃爍了幾下雪花,緊接著跳出了清晰的畫面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娜姐趕緊抓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小,然后拉過一把藤椅,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電視上放的,是一部香港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