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半夜兩點,燒烤攤煙熏火燎,酒瓶子滾了一地。
為了救個被流氓糾纏的醉酒女人,江城借著酒勁一拍桌子,吼了一嗓子:“那是我媳婦!誰敢動?”
人是救下來了,便宜也占了口頭上的。
江城覺得自己算是干了件人事,回家倒頭就睡。
誰知第二天去大廠面試,推開會議室的門,那個讓全公司聞風喪膽的女魔頭正坐在面試官的位置上,手里拿著他的簡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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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夜里,空氣潮濕得像是一條剛從臟水里撈出來的毛巾,捂在人臉上,黏糊糊的。
江城坐在路邊攤的塑料紅板凳上,面前擺著二十個肉串,兩瓶只有三度的水啤。
肉串烤得有點焦,孜然味兒混著旁邊下水道反上來的臭氣,這就是失業第三十天的味道。
旁邊那桌吵得很。
三個光著膀子的男人,背上的肉堆得像那疊在一起的輪胎,胳膊上紋著帶魚似的龍。他們中間圍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得不合時宜。真絲的白襯衫,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那種很貴的光澤,下面是一條西裝褲。
她趴在油膩膩的折疊桌上,頭發散了一半,手里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手機。
“美女,喝一個嘛。”
其中一個胖子把手搭在了女人的肩膀上,手指頭又粗又短,像幾根胡蘿卜。
女人晃了一下,想把那只手甩開,但勁兒使在棉花上,身子一歪,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
“滾……”她嘴里嘟囔著,聲音含糊,聽著不像是罵人,倒像是撒嬌。
胖子笑了,臉上的肉擠成一團。
“別這么大火氣,哥哥送你回家。”
另外兩個男人跟著起哄,那個瘦高個兒直接站起來,伸手去拽女人的包帶子。
周圍幾桌食客都低著頭,有的假裝看手機,有的埋頭擼串。老板在烤架后面扇著扇子,炭火星子亂飛,但他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這種事兒,在后半夜的街頭,見怪不怪。
江城不想管閑事。他兜里就剩兩千塊錢,下個月房租還沒著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啤酒是溫的,難喝。
那邊動靜大了。胖子半摟半抱,要把女人往路邊的金杯車上拖。女人的高跟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音,手機“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去撿,被人踩住了手背。
并沒有慘叫,她只是疼得縮了一下,眼神迷離地往四周看,像是在找救命稻草,又像是什么都看不清。
江城看著那只被踩住的手,白得扎眼。
酒勁兒突然就上來了。
那種感覺像是有一團火從胃里燒到腦門,把理智那根弦給燒斷了。他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玻璃杯底磕在塑料桌面上,動靜不小。
那三個男人停下來,轉頭看他。
江城站起來,腿有點飄,但腰桿挺得直。他也沒想好要干嘛,腦子里一片空白,嘴比腦子快。
“干什么呢?”江城吼了一嗓子。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江城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看著不像是個硬茬。
“關你屁事,滾蛋。”胖子罵道。
江城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他心跳就快一拍。但他知道這時候不能慫,一慫就得挨揍。他徑直走到女人身邊,一把推開胖子的手,然后順勢攬住了女人的肩膀。
女人身子軟得像灘泥,全是酒氣,但酒氣底下,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好聞得很。
江城瞪著胖子,眼珠子瞪得溜圓,扯著嗓門喊:“趁我上廁所灌我媳婦酒是吧?你們幾個想干嘛?要去派出所聊聊?”
胖子愣了一下。
這年頭,路見不平的多,但上來就認親戚的少。
“你媳婦?”胖子狐疑地看著那個女人。
江城沒給胖子反應的時間,低頭沖著懷里的女人就開始演,語氣里帶著三分怒氣七分埋怨:“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能喝就別喝!你看你醉成什么狗樣了?回家還得老子伺候你,真是不讓人省心!”
說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塞進女人懷里,手上用了點勁兒,掐了一下女人的胳膊。
女人迷迷糊糊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求生本能讓她順著江城的力道靠了過去。她頭頂在江城胸口,嘴里哼哼了兩聲,沒反駁。
這一哼哼,算是坐實了。
“誤會,誤會。”那個瘦高個兒先軟了。人家老公來了,這性質就變了。調戲婦女那是流氓,調戲人家媳婦那是找死,萬一這男的再搖幾個人來,不劃算。
胖子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松了手:“管好你娘們兒,大半夜出來勾人。”
“滾!”江城又吼了一聲。
三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覺得沒趣,轉身鉆進了金杯車,一腳油門走了,留下一屁股黑煙。
江城這才松了一口氣,后背全是冷汗,風一吹,涼颼颼的。
懷里的女人還在往下出溜。
“喂,醒醒。”江城拍了拍她的臉。
手感挺好,滑溜溜的,有點燙。
女人沒反應,睫毛長長的,蓋在眼瞼上,像兩把小扇子。
老板這時候把烤好的腰子端了上來,放在江城那桌,也沒多問,轉身又去烤別的了。
江城看著這女人,頭大如斗。
這要是扔在大馬路上,不出十分鐘還得被人撿走。
“算我倒霉。”
江城嘆了口氣,把桌上的那二十個串打包,一手拎著油紙袋,一手扶著女人,站在路邊攔車。
出租車司機看著這一男一女,男的穿大褲衩,女的穿高定襯衫,眼神有點怪,但也沒說什么。
“去哪?”司機問。
江城低頭問女人:“你家住哪?”
女人閉著眼,嘴里吐出兩個字:“水……水……”
“問你家在哪!”江城提高了聲音。
“云……云頂……”女人含糊不清。
江城皺眉。云頂?那是本市最貴的別墅區,離這兒二十公里。
看這女人的穿著,倒是像住那兒的。但他兜里的錢不夠打個來回,再說萬一送過去進不去門,保安把他當綁架犯抓了怎么辦?
“師傅,去前面最近的四星級以上酒店。”江城改了主意。
到了酒店門口,江城扶著女人進去。大堂冷氣開得足,凍得他一激靈。
前臺是個小姑娘,眼神警惕地看著他。
江城把女人的包往柜臺上一扔,那是愛馬仕,他雖然買不起,但以前前女友天天念叨,他認得那個扣。
“給她開個房,錢從她包里拿,我看她手機也沒電了,指紋也沒法付。”江城說得理直氣壯,“我是好心人,不想讓她睡大街。這是我身份證,你們登記一下,要是她明天醒了說少了東西,或者出了什么事,直接報警抓我。”
小姑娘看了一眼那個包,又看了看江城那坦蕩蕩的窮酸樣,猶豫了一下,叫來了大堂經理。
經理是個明白人,翻了翻女人的包,里面有幾張黑卡,還有身份證。名字叫林柚。
手續辦得挺快。
經理叫了兩個女服務員過來扶人。
江城見沒自己事了,拎著涼了的肉串轉身要走。
突然,那女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江城回頭。
女人努力睜開眼,眼睛里全是血絲,看人的焦距都是散的。她看著江城,似乎想記住這張臉,又似乎把他當成了別的什么人。
“別走……”
江城把衣角拽回來:“大姐,我沒錢給你付小費。好好睡一覺,以后少喝點。”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酒店大門,外面的熱浪撲面而來。江城攔了輛車,報了自己那破出租屋的地址。
坐在車上,他聞了聞自己的肩膀,那里還殘留著那女人的香水味,挺高級的味道,和手里的孜然味混在一起,怪怪的。
“林柚。”江城念了一遍這名字,“名字挺好聽,可惜是個酒蒙子。”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像個瘋子一樣在耳邊狂叫。
江城從床上彈起來,腦袋像被劈開了一樣疼。昨晚那兩瓶水啤不僅難喝,后勁還挺大,或者是那種劣質酒精兌了水。
他沖進衛生間,用冷水潑了把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袋有點重,胡茬也冒出來了。
“振作點,江城。”他拍了拍臉頰,“今天是決定生死的一戰。”
盛威科技。
這四個字在業內就是金字招牌。只要能進去,哪怕是個掃地的,出去相親腰桿都能硬三分。更別說他今天要面的是市場部的高級經理。
江城把那套壓箱底的西裝找出來。這是三年前買的,那時候他還沒胖這五斤。現在穿上去,扣子有點緊,勒得慌。
他努力吸了口氣,把扣子扣上,又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領帶。
領帶是深藍色的,穩重。
出門前,他喝了一大杯黑咖啡,苦得舌頭根發麻。
地鐵上人擠人。各種汗味、早點味混合在一起。江城護著自己的西裝,生怕被旁邊那個啃韭菜盒子的大哥給蹭上油。他一手抓著吊環,一手拿著手機看盛威科技的資料。
據說盛威科技的市場部有個女魔頭,叫什么來著?資料上沒寫名字,只有個代號叫“滅絕”。
據說這人三十歲不到就坐到了總監的位置,手段極其狠辣,面試通過率不到百分之一。上個月有個名校博士去面試,出來的時候哭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江城心里打鼓。他雖然業務能力不錯,但學歷只是個本科,而且剛被前公司裁員,這履歷怎么看都不占優勢。
到了盛威科技的大樓底下,江城仰頭看了看。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座巨大的水晶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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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大廳,那是真氣派。前臺小姐姐長得跟明星似的,說話聲音甜得膩人。
“江先生是吧?請上十八樓,左轉會議室。”
到了十八樓,氣氛就不一樣了。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聲音。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職業裝,走路帶風,臉上沒表情,像是都被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人。
會議室外面坐著一排人。
江城找了個空位坐下。旁邊是個戴眼鏡的小哥,正抖著腿,頻率快得能發電。
“哥們,也是面市場部的?”小哥問。
江城點點頭:“嗯。”
“聽說了嗎?今天總監親自面。”小哥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么恐怖故事,“聽說她昨晚心情不好,今天可能會大開殺戒。”
“你怎么知道她心情不好?”江城問。
“群里傳的啊。”小哥指了指手機,“據說昨晚有人在大街上看見她了,好像是喝多了還是怎么著。你說這種女強人,喝多了得多嚇人?”
江城心里咯噔一下。大街上?喝多了?
不會這么巧吧?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本市幾百萬人,哪能那么容易撞上。
前面的面試者一個個進去,又一個個出來。
出來的人表情各異。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面色慘白,還有一個出來直接去廁所吐了。
那個抖腿小哥進去了十分鐘就出來了,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像是剛從刑場上被特赦下來,雖然沒死,但也脫層皮。
“怎么樣?”江城問了一句。
小哥擺擺手,話都說不出來,指了指里面,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后跑了。
江城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候,那個漂亮的HR走出來,拿著名單叫道:“江城。”
“到。”江城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進來吧。”HR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點憐憫,“祝你好運。”
這眼神看得江城心里發毛。
推開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會議室很大,那是真的大。
中間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條會議桌,那頭坐著一個人。背光,看不清臉。
江城走過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但他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那人坐在寬大的老板椅里,低著頭在看文件。手里轉著一支鋼筆,那筆轉得飛快,看得人眼暈。
“坐。”
聲音清冷,像冰塊撞在玻璃杯上。
江城拉開椅子坐下,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腰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標準的面試坐姿。
“江城,二十六歲,之前在拓邦科技做市場主管。”
那人念著他的簡歷,語速很快,沒有起伏,“被裁員理由是部門架構調整?這借口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說實話,是因為業績不達標,還是得罪了人?”
一上來就這么犀利。
江城穩了穩心神,開口道:“是因為公司資金鏈斷裂,整個華東區市場部都裁了。至于業績,我負責的那兩年,拓邦在華東區的市場占有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數據都在附件里。”
那只轉筆的手停了一下。
“百分之十五?”那人輕笑了一聲,帶著點嘲諷,“那是拓邦本身底子薄,基數小,增長起來當然好看。換算成實際營收,還不夠盛威一個季度的推廣費。”
這天沒法聊了。
江城心里有點火氣。這明顯是看不起人。
“平臺不同,資源不同,直接比數據確實不公平。”江城不卑不亢地頂了一句,“如果您覺得我不行,現在就可以讓我走,沒必要浪費彼此時間。”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那人終于抬起頭來。
江城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很精致的臉,皮膚白得像瓷器,嘴唇涂著正紅色的口紅,氣場強得嚇人。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睛銳利如刀。
但這五官……這眉眼……
江城愣住了。
這不就是昨晚那個在燒烤攤上趴著,被他扛上出租車,還在車上吐了一口酸水差點噴他身上的那個女人嗎?
雖然昨晚她妝花了,頭發亂了,但這輪廓,這該死的香水味——哪怕隔著這么大的會議桌,哪怕混著冷氣味,江城還是聞出來了。
那就是昨晚的味道!
江城腦子里“嗡”的一聲。
林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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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個大堂經理好像是說她叫林柚。盛威科技的市場總監,也姓林。
完了。
江城只覺得喉嚨發干,剛才那點不卑不亢的勁兒瞬間泄了一半。
林柚看著他,眼神有點疑惑。
她昨晚斷片了。記憶只停留在被那幾個流氓糾纏,然后好像有個人沖過來,后來就是一片空白,再醒來就是在酒店的大床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有點眼熟。
真的很眼熟。
特別是那雙眼睛,還有那個稍微有點歪的領帶結。
林柚瞇起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她在努力回想。
碎片化的記憶開始在大腦里拼湊。
燒烤攤的油煙味。
那種被人粗暴地攬住肩膀的感覺。
那個男人粗著嗓子喊的一句話……
什么來著?
“那是我媳婦!”
林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記憶像是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涌了上來。
那個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的男人,那只掐在她胳膊上有點疼的手,還有那句不僅占了便宜還幫她解了圍的話。
以及在出租車上,她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那件T恤上汗水和孜然混合的味道。
那個味道,和眼前這個穿著廉價西裝的男人身上的某種氣息,詭異地重合了。
林柚不敲桌子了。
她看著江城,眼神變了。
從那種高高在上的審視,變成了一種玩味,甚至帶著一絲危險的戲謔。
江城被她看得發毛,額頭上開始冒汗。他想跑,現在立刻馬上站起來跑出去。這工作不要了,命要緊。
但他腿像是灌了鉛,動不了。
“繼續啊。”林柚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帶著點啞。
江城吞了口唾沫:“繼……繼續什么?”
林柚放下了手中的簡歷,身體微微后仰,雙手交叉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冷笑:“繼續啊,怎么停了?……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