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自律,從來不是一把戒尺,也不是一座囚籠。
世人談自律,往往談得像在談刑罰——好像稍有松懈便是失敗,稍有反復(fù)便是廢人。
可孔子說"吾日三省吾身",那"三省"不是三次鞭打,而是一個人在無人監(jiān)督時,依然愿意回頭看看自己走得對不對。
本文借曾參、玄奘、王陽明三人的故事,講懈怠后如何重新振作,反復(fù)后如何再度堅持,以及一個人在最深的孤獨與黑暗里,如何守住那個無人督促依然對自己負責(zé)的清醒。
那情醒,是你與自己之間,一生都沒有食言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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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參年輕的時候,并不是人們印象中那個恭謹篤行的"宗圣"。
他拜入孔子門下,比顏回晚了許多年,比子路、子貢也晚,論才華,他在一眾弟子里算不上出眾,孔子甚至曾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說他"參也魯"——魯,是遲鈍的意思。
這話讓曾參很難堪。
他不是沒努力過,問題是努力了一陣子,總會松下來。夫子講"仁",他聽得心潮澎湃,當(dāng)天回去便早起讀書,三天后又睡到日上三竿。夫子講"禮",他在堂上恭恭敬敬,出了門便忘了一半。他也曾為此懊惱,也曾暗暗下決心,可決心這東西,很多時候撐不過一個月。
有一天,曾參的父親曾皙在地里干活,曾參去送飯,走到半路遇見一場暴雨,來不及躲,地里的瓜苗被他踩壞了幾株。曾皙看見,抄起鋤頭就打,曾參一聲不吭地跪在雨里挨打,雨水和泥水混在一起,淋了滿身。
孔子聽說此事,非但沒有稱贊曾參的孝順,反而把他叫來,正色道:"昔日舜事父,小棰則待,大杖則走。今參委身受大杖,使父陷于不義,孰為不孝大乎?"
曾參跪在地上,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以為自己做了"孝",卻沒想到夫子說他"不孝"。他以為忍受是美德,卻沒想到那種忍受,讓父親的錯誤失去了被糾正的機會。 他一直以為,所謂做好自己,就是把所有的苦都扛下去,從不反抗,從不說"不"。
夫子的這番話,在他心里撞開了一個口子。
那天夜里,曾參在燈下坐了很久。他開始想,自己這些年的"努力",究竟是努力,還是只是一種表演?給夫子看的,給父親看的,給同門看的,唯獨沒有給自己看的?他每次松下來,是因為那努力本就不是為自己而來;他每次下決心,是因為外部壓力逼著他不得不做個樣子。
可若有一天,沒有人看著他,他還會做嗎?
這個問題,讓他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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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xué)》里有一句話,是曾參晚年親撰或由其弟子整理的:"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毋自欺——不要欺騙自己。這是曾參用大半生悟出來的四個字。他年輕時的懈怠,不是因為他意志力差,而是因為他的努力從來是"做給別人看"的努力,那種努力,撐不住,也不該撐住。真正的自律,必須從"我為自己而做"這一念開始,才能生根。
從那一夜之后,曾參開始了他著名的"日三省"。不是為了夫子,不是為了父親,只是為了不辜負每天晚上那個坐在燈下問自己的人。他在《論語》里留下的那句話,后來被千古傳誦:"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xí)乎?"三句話,三個問題,每天問,每天答,風(fēng)雨無誤。
沒有人督促他,沒有人記錄他,就連孔子也已不在了——而他,依然問著。
玄奘法師西行取經(jīng),世人知道他走了十七年,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出發(fā)之前,曾經(jīng)反復(fù)過。
那不是一次猶豫,而是整整三年的反復(fù)。
貞觀元年,玄奘向朝廷申請出境西行,被拒絕了。原因很簡單——當(dāng)時邊境不穩(wěn),朝廷不允許僧人私自出關(guān)。換了別人,可能就此作罷。玄奘沒有。他等,等待時機,一邊等一邊繼續(xù)學(xué)梵文,繼續(xù)研讀《瑜伽師地論》,繼續(xù)在長安的寺院里講經(jīng)??蓪W(xué)得越深,他越感到困惑:各地所傳的經(jīng)文,彼此矛盾之處太多,中土的譯本殘缺不全,許多關(guān)鍵的地方,沒有原典可以對照,連夫子們自己都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他越來越確定,非去不可。
貞觀三年,他再次申請,再次被拒。
這一次,他的情緒有些崩了。據(jù)《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記載,玄奘在那段時間里曾陷入一種近乎絕望的狀態(tài)。他夜里夢到大海,夢到自己在海中掙扎,卻找不到岸。他白天照常講法,夜里輾轉(zhuǎn)難眠,開始懷疑自己這份執(zhí)念,究竟是菩提心,還是執(zhí)取心。
他也曾想過放棄。
有一位老僧,史書上沒有留下名字,只說是玄奘在長安結(jié)識的一位禪定極深的修行人。有一天,那位老僧對玄奘說:"法師,你可知道,蠟燭最難熬的不是燃燒,而是被風(fēng)吹滅之后,重新被點燃的那一刻?"
玄奘沉默。
老僧接著說:"被吹滅一次,還愿意重新燃起,那叫堅持;被吹滅十次,還愿意重新燃起,那叫精進;被吹滅百次,還愿意重新燃起,心里沒有'我被吹滅了多少次'這個念,只有'我現(xiàn)在還在燃著'這個念——那,才叫自律。"
玄奘在那一刻,忽然想起了《瑜伽師地論》里講"精進"的那一段——"云何精進?謂于善品,為令其生,為令堅住,為令增長,策勵其心,勇猛無間,遠離懈怠,是名精進。"
勇猛無間——無間,不是一次都不中斷,而是中斷了之后,無有空缺地再度續(xù)上。這才是精進的本義,也是自律的本義。
貞觀三年秋,玄奘孤身出發(fā),穿越河西走廊,在玉門關(guān)外的沙漠里,水袋破了,四天五夜滴水未進。他倒在沙漠中,意識模糊,心里只剩一個念頭:"寧可就西而死,豈歸東而生。"
他沒有死。他爬起來,繼續(x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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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不知道被"吹滅"了多少次——馬死在沙漠里,向?qū)е型咎幼?,高原上的冰雪差點奪走他的性命,途經(jīng)的國家有人欣然相助,也有人以刀相逼。
每一次倒下,他都重新站起來。不是因為他不怕,他怕;不是因為他不痛,他痛;是因為他心里那盞燈,無論被吹滅多少次,都還有那個愿意再劃一根火柴的人——而那個人,永遠是他自己。
十七年后,他帶著六百五十七部經(jīng)典回到長安。唐太宗親自迎接,問他這一路如何。玄奘只說了一句話:"步步向前,未嘗回顧。"
王陽明被貶龍場,是他人生里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正德元年,他因上書彈劾宦官劉瑾,被廷杖四十,貶為貴州龍場驛驛丞。龍場那時候是一片蠻荒之地,瘴氣橫行,語言不通,住的是山洞,吃的是野菜,隨行的幾個仆從先后病倒,王陽明一個人,又是病人又是醫(yī)生,在泥地上搭了幾間茅草屋,就這樣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