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媽媽去世后,爸爸給我找了個新媽媽。
爸爸說不愿意我在不完整的家庭長大,希望我的成長路上不缺少任何一方的愛。
新媽媽和爸爸給我生了妹妹后,我依然是家里最受寵的小王子。
直到我給妹妹換衣服不小心前后穿反了,妹妹呼吸不暢哭了起來。
爸爸一改往日的溫和,大聲咆哮:
“我就知道!我對你再好你都會嫉妒妹妹!你要毀了這個家嗎!”
他把我一把推到陽臺上,說要把我關在這里反省。
可是他推我的力氣太大,雪天結冰的陽臺瓷磚好滑,我直接摔倒了。
我順著寬大的欄桿縫隙滑掉了出去,掛在妹妹昨天生日慶祝的彩旗上。
掛彩旗的繩子纏繞住我的脖子,我呼吸愈發困難,喉嚨也發不出聲音。
腿奮力撲騰幾下后,我徹底沒了力氣。
我看著爸爸媽媽抱著妹妹出去玩的背影,靈魂流出血淚。
爸爸媽媽,我好痛啊,你們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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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脖子不痛了。
我發現自己可以飛,身體輕飄飄的,像一朵云。
我飄在空中,低頭看去。
陽臺下面,一個穿著藍色棉襖的小男孩被彩旗繩子吊著,身體隨著寒風輕輕晃動。
他的臉是青紫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空洞地望著遠方。
他怎么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呢?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好像死掉了。
沒有了疼痛,巨大的悲傷和孤獨感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
我想爸爸媽媽,想念他們溫暖的懷抱,想他們摸著我的頭,叫我小王子。
我也想和妹妹玩,想告訴她,哥哥不是故意的。
我的靈魂獨自飄蕩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坐在我的房間里,抱著我的奧特曼模型。
我等啊等,從白天等到黑夜,又從黑夜等到白天。
太陽升起又落下,整整三天。
他們都沒有回來。
這三天里,我偷偷去看我的身體,他變得越來越可怕。
我的皮膚從青紫色變成了可怕的蒼白,上面浮現出暗紅色的斑點,身體變得僵硬無比。
寒冷的天氣讓我的樣子沒有很快爛掉,但也讓它變得更加恐怖。
有好幾次,我鼓起勇氣飄到近處,想再看看自己。
可每一次,我都被自己那副可怖的模樣嚇得失聲痛哭。
我哭著飄回房間的角落,蜷縮成一團。
我好可憐。
為什么爸爸媽媽還不回來?他們是去哪里玩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終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我聽到了樓下傳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
是爸爸的車!
我激動地飄到窗邊,看著爸爸媽媽抱著妹妹,有說有笑地從車上下來。
他們回來了!他們終于回來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以為我的漫長等待終于要結束了。
他們會發現我,會看到我掛在那里。
他們會為我傷心,會抱著我哭,會后悔把我一個人丟在家里。
我飄到門口,像以前一樣,準備在他們開門的瞬間,給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
門開了,帶著外面的冷氣。
他們走進來了。
我高興地迎上去,卻只感到一陣穿透身體的冰冷。
2
“安安?安安?跑哪兒去了?”
新媽媽一進門,就習慣性地喊我的名字。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疑惑。
“不在家嗎?”
爸爸脫下外套,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膽子大了,讓他在家反省,他倒好,跑出去玩了。別管他,我看他什么時候知道回來!”
聽到爸爸的話,我的心像被一根細細的針狠狠扎了一下,又疼又酸。
我沒有出去玩,我就在這里啊!
我焦急地飄到爸爸身后,繞著他打轉,一遍又一遍地解釋:
“爸爸,我沒有出去玩,是陽臺太滑了,我不小心摔下去了,我就掛在外面……”
“爸爸,你看看我,我就在你旁邊啊!”
可是,他聽不見。
我的聲音像微風一樣,吹過他的耳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的身體直接穿過了他的肩膀,帶不起一絲漣漪。
他們完全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妹妹身上。
媽媽從爸爸懷里接過妹妹,溫柔地親吻著妹妹的臉頰,逗得妹妹咯咯直笑。
爸爸則一臉幸福地看著她們,然后走進廚房,開始準備妹妹的晚餐。
很快,廚房里飄出了香甜的米糊味。
這個家里充滿了歡聲笑語,溫馨得像一幅畫。
只是這幅畫里,再也沒有我的位置。
他們走遍了客廳,走進了我的房間,新媽媽還打開衣柜看了看,嘴里念叨著:“這孩子,能跑哪兒去。”
爸爸冷哼一聲:“他愛去哪去哪,真是把他慣得無法無天了,還敢跟我們甩臉子了。”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感覺自己像一個多余的物件。
只能蜷縮在角落里,默默地流著眼淚。
我的身體,我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體,就掛在離他們不過幾米遠的陽臺外面。
只要他們愿意拉開窗簾,只要他們愿意抬頭,只要他們愿意朝著窗外看上那么一眼,就能發現我。
可是沒有。
他們沒有。
客廳的燈光那么暖,照在他們幸福的笑臉上。
而我,被隔絕在了無盡的黑暗和冰冷里。
我太想念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覺了。
雖然爸爸的話讓我很難過,但我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他們。
我想看看可愛的妹妹。
妹妹被放在了客廳的地毯上,她正抓著一個媽媽新買的彩色搖鈴,胖乎乎的小手搖得“叮當”作響,玩得不亦樂乎。
我慢慢地飄到她身邊,蹲下來,想像以前一樣,輕輕摸摸她的頭,逗她笑。
我伸出手,明知道會穿過去,但還是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她頭頂柔軟的胎毛時,妹妹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她抬起頭,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所在的方向。
她沒有像之前我逗她時候一樣地笑,也沒有伸出手來要我抱抱。
原本掛著笑容的臉龐,反而瞬間垮了下來,嘴巴一撇。
一聲響亮而尖銳的哭嚎,劃破了屋子里的溫馨。
她的哭聲里充滿了恐懼,小小的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仿佛看見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
3
“寶寶怎么了?不哭不哭,是不是餓了?”
爸爸和媽媽立刻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樣,沖了過來。
爸爸一把將妹妹抱進懷里,緊緊地摟著,緊張地哄著她。
他一邊哄,一邊煩躁地四處張望,嘴里罵罵咧咧地念叨:
“這個做哥哥的,關鍵時候跑得沒影了!也不知道幫忙帶一下妹妹,就知道在外面野!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我呆在原地,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爸爸,我就在家里啊,我就在你面前!
我沒有出去野!
我伸出手,試圖去拽媽媽的衣角,想讓她看看窗外,想讓她知道我在這里。
可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從她的身體里穿了過去,帶起的只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
妹妹在爸爸的懷里依舊哭鬧不止,她肉乎乎的小手指著我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著,眼睛里滿是驚恐。
爸爸媽媽卻只以為她是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嚇到了,或者只是單純地在鬧脾氣。
他們抱著她在屋里來回踱步,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謠,再也沒有朝我的方向看上一眼。
原來,只有妹妹能看見我。
可是,在她純凈的眼睛里,我已經不是那個會陪她玩、會給她唱歌的哥哥了。
我成了一個會把她嚇哭的、可怕的怪物。
這個認知,比爸爸的打罵,比身體的冰冷,更讓我感到絕望。
我不敢再靠近妹妹了。
我怕她再哭,怕爸爸再罵我。
我像一個被驅逐的流浪兒,無助地飄到家門口的院子里。
夜幕降臨,寒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為我哭泣。
我抬起頭,看著掛在樹枝與陽臺之間的、我那具小小的尸體。
在昏暗的夜色和光禿禿的樹影掩映下,它就像一塊掛在那里的破布,隨風搖曳。
幾天過去了,我的樣子好像變得更可怕了一些。
皮膚上的尸斑顏色更深了,像熟透了的桑葚。
就在我絕望地看著自己時,隔壁鄰居趙叔叔家的陽臺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叔叔走出來,準備收傍晚晾曬的衣服。
他是一個很和藹的人,總是笑呵呵的,見到我總會叫我小帥哥,還經常從口袋里掏出糖果和零食塞給我。
我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像黑暗里的一點燭火。
趙叔叔,求求你,看看我,幫幫我!
我飄在空中,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著。
也許是我的祈禱真的起了作用。
趙叔叔在收完最后一件衣服,轉身準備回屋時,眼角的余光不經意地掃向了我家的方向。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疑惑地瞇起眼睛,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看清楚那個掛在半空中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天色很暗,但路燈的光還是照亮了那一小片地方。
當他終于辨認出那是一個人形,并且是穿著我常穿的那件藍色棉襖的小男孩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像是想喊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秒,一聲劃破寧靜夜空的、無比凄厲的尖叫,響徹了整個小區。
“啊——!!!”
我在心里默默地向趙叔叔道歉。
對不起,叔叔,嚇到你了。
但同時,巨大的希望在我心中升騰、炸裂。
趙叔叔發現我了!他一定會告訴爸爸媽媽的!
這次,他們總該知道我在這里了吧!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我家院子的大門就被用力敲響,伴隨著趙叔叔驚慌失措的呼喊:
“開門!快開門啊!出事了!”
我激動得渾身顫抖,緊緊地跟在跑去開門的爸爸身后。
爸爸,你快看,快看啊!
爸爸拉開門,看到鄰居趙叔叔那張煞白的臉,他滿臉疑惑。
“怎么了趙哥?”
趙叔叔一手扶著門框,一手哆哆嗦嗦地指著我家陽臺的方向,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家安安!他……他好像上吊了!”
爸爸的身體明顯一僵,他順著趙叔叔手指的方向看去。
當他終于看清掛在那里的、我那具一動不動的尸體時。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