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陸予,你覺得姜晚這孩子怎么樣?”飯桌上,我媽一邊往火鍋里下毛肚,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我。
我頭也沒抬,正忙著和姜晚搶最后一片肥牛:“挺好的啊,力氣大,能吃,除了不像個女的,沒啥毛病。”
姜晚氣得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我媽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拉住姜晚的手說:“晚晚,要不你辛苦點,干脆嫁給陸予得了,省得他總去禍害相親市場。”
我剛想笑我媽異想天開,可姜晚在那一刻卻低下了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讓全屋的人都愣住了。
她說:“阿姨,這事兒……只我一人同意沒用啊,得看陸予的意思。”
那一刻,我手里的筷子差點掉進鍋里,這個從小跟我一起爬樹打架的姑娘,眼神里竟然藏著我從未見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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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老城區,空氣里飄著一股子熟透了的煙火氣。
陸家和姜家住對門二十多年了,兩家的關系好得像是穿一條褲子。只要到了周五,兩家人肯定會湊在一起吃飯。今天輪到我家掌勺,我媽早早就準備好了火鍋,咕嘟咕嘟的紅油湯底冒著熱氣,把小小的餐廳熏得霧氣昭昭。
我正和姜晚為了最后一片毛肚“大打出手”。
“姜晚,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有點淑女的樣子?這是我撈著的!”我用筷子死死按住那片肉,瞪著眼看她。
姜晚毫不示弱,她把馬尾辮往后一甩,露出一張白凈利落的小臉,眼睛瞪得比我還大:“陸予,你也好意思?你今天都吃多少了?我是客人,你就不能讓著我點?”
“你是哪門子客人?你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在我家搶飯吃。”我損起她來從來不留情面。
姜晚氣得臉有點紅,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最后還是我爸看不下去了,用漏勺又舀出一大碗肉塞到姜晚碗里:“晚晚多吃點,陸予這混小子就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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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沖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只得勝的小孔雀。
飯過三巡,大人們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那些讓人頭疼的瑣事上。我媽先是抱怨我爸不愛洗襪子,接著就開始說我。
“陸予,你前天見的那個小陳,人家姑娘說你話太少,像個木頭。”我媽一邊往鍋里下青菜,一邊數落我,“你說你都二十六了,怎么在感情上一點都不開竅呢?”
我喝了口冰可樂,滿不在乎地回答:“那是她太吵了,一坐下就問我工資多少,有沒有房貸,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
“你這孩子,相親不就是談這些嗎?”我媽白了我一眼,轉頭看向正在小口喝湯的姜晚。
我媽眼神閃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絕妙的主意。她放下筷子,一把拉住姜晚的手,語氣變得特別溫柔:“晚晚,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你看,陸予這木頭腦袋也就你能制得住他。要不你辛苦點,干脆嫁給陸予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兩家以后也不用搬來搬去,多好。”
我正要把嘴里的可樂咽下去,聽見這話差點噴出來。
“媽,你喝多了吧?你這不開玩笑嗎?”我咳嗽著扯過一張紙巾,“我跟姜晚?那是兄妹,是純純的革命友誼!你讓她嫁給我,你還不如讓我去出家。”
姜晚沒說話。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會立刻回嘴說:“誰要嫁給這個自大狂?”或者直接給我一個大白眼。可是今天,她表現得很反常。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湯碗,那一向大大咧咧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局促。她的臉頰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她低著頭,手指摳著桌布的邊緣,輕聲說了一句:“阿姨,這事兒……只我一人同意沒用啊,得看陸予的意思。”
火鍋的熱氣還在升騰,可桌子上的笑聲卻一瞬間消失了。
我媽愣住了,我爸和姜叔也放下了酒杯,大家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姜晚。而我,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手里抓著餐巾紙,僵在那里動彈不得。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可怎么也轉不明白。姜晚剛才說,她同意了?
那個從小跟我搶玩具、搶零食、甚至在初中時因為我把她書包掛在樹上而追了我三條街的姜晚,居然說她同意嫁給我?
“晚晚,你這孩子……”我媽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你認真的?”
姜晚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阿姨,我吃飽了,我先回家幫我媽收衣服了。”說完,她猛地站起身,甚至沒敢看我一眼,拔腿就往門口跑。
姜叔和姜嬸也有些尷尬,趕緊起身打了個招呼就跟著回去了。
屋子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媽轉過頭,死死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拆了研究一下構造:“陸予,你給我解釋一下,晚晚剛才那話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啊!”我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她估計是開玩笑的吧,或者是被你嚇著了。”
“開玩笑?晚晚那臉都紅成那樣了,她是開玩笑的人嗎?”我媽一拍大腿,“我告訴你,陸予,你這木頭要是把這么好的姑娘給我弄丟了,你就別進這個家門!”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腦子里全是姜晚最后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我記得三歲的時候,她搶過我的奶瓶;六歲的時候,我帶著她去爬墻,結果她掉下來摔破了膝蓋,我怕被罵,背著她偷偷回家抹紅藥水。上高中的時候,我談過一個女朋友,姜晚那天不知道為什么,把我的單車氣門芯給拔了,害得我推著車走了五公里回家。
那個時候我覺得她就是個煩人精。
可現在回想起來,她為什么一直單身?她長得不差,性格雖然虎了一點,但在外面表現得還是很大方的。追她的男生不少,但我從來沒見她對誰假以辭色。
難道,她真的……
我甩了甩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去。不可能,我們太熟了,熟到根本沒辦法產生那種心跳的感覺。
第二天早上,我在樓道里遇到了姜晚。
她背著包準備去上班,我也正要出門。如果是平時,我會很自然地拍一下她的肩膀說:“姜小晚,順路捎哥一段。”
可是今天,看著她的背影,我的手懸在半空,怎么也拍不下去。
“那個,姜晚。”我干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姜晚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挑釁,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她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感情:“早。”
“早。你要去地鐵站嗎?我開車送你吧。”我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
“不用了,我約了同事在路口等。你忙你的吧。”她禮貌地笑了笑,然后迅速走下樓梯,腳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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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刻意的疏離讓我心里非常不舒服。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姜晚不再主動在微信上給我發那些無聊的冷笑話,不再約我一起打游戲,甚至連周末兩家的聚餐,她都找借口說要加班。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對話框還停留在上個周五。我發了句“開黑嗎”,她到現在都沒回。
這種感覺就像是習慣了每天喝的一杯白開水,突然有一天,這杯水消失了,你會覺得嗓子干得冒煙。
我開始有些坐立難安。
轉機出現在那個周三。
我媽回家的時候,一邊換鞋一邊嘆氣:“哎,晚晚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我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她怎么了?”
“你姜嬸給她安排了個相親,說是對方條件特別好,海歸,在高新區做高管。晚晚居然答應去見了,就在那家叫‘遇見’的大排檔,聽說還是晚晚主動提的地方。”我媽一邊說一邊拿眼斜我。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大排檔相親?這不符合那幫精英的品味吧。”我冷哼一聲。
“你管人家在哪兒見?晚晚能去,說明人家心里有譜了。陸予,你還在這兒跟我陰陽怪氣的,有本事你去把人搶回來啊。”
我沒說話,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去那個大排檔。我告訴自己,我就是怕姜晚被那些所謂的海歸騙了,畢竟她腦子里缺根筋。
到了地方,我遠遠就看到了姜晚。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化了淡淡的妝,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美得甚至有點陌生。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正笑著給她剝蝦。
姜晚也笑著,笑得特別燦爛,甚至還把剝好的蝦肉放進嘴里,一臉享受的樣子。
那一瞬間,一股莫名的邪火直沖我的腦門。
她從來不吃別人剝的蝦,除了我。
我大步走過去,在那兩人的桌子旁停下。
“姜晚,這么巧啊?”我陰陽怪氣地開口。
姜晚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陸予?你怎么在這兒?”
“我路過,餓了,過來吃點東西。”我直接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那個男人,“這位是?”
“你好,我是姜晚的朋友,我叫徐峰。”男人很有禮貌地伸出手。
我沒理他的手,只是看著姜晚:“姜晚,你媽說你在這兒相親,我還以為是什么大場面,結果就在這兒吃地攤貨?這位海歸大哥,品味挺獨特啊。”
徐峰的臉色有些難看。
姜晚皺起眉頭,啪的一聲放下筷子:“陸予,你說話注意點。徐峰是我請客,他遷就我的口味才來這兒的。你沒事的話,能不能別在這兒搗亂?”
“我搗亂?”我氣樂了,“我這是關心你。你了解他嗎?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萬一是個騙子呢?”
“陸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徐峰推了推眼鏡。
“你閉嘴。”我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后拉起姜晚的手,“跟我走,我有話問你。”
“陸予!你放手!”姜晚掙扎著,但我力氣大,死死拽著她往外走。
直到把她拽到了江邊的護城河旁,我才松開手。
“你瘋了吧陸予?”姜晚揉著紅腫的手腕,眼睛里居然有了水汽,“你憑什么這么干?你以什么身份管我?發小?還是鄰居?”
“我……”我一時語塞。
“如果你是把我當妹妹,那你就該祝我幸福。如果你是想管我,那你先告訴我,你憑什么管?”姜晚逼視著我,眼神犀利得讓我不敢直視。
“我就是覺得那個男的不靠譜。”我嘟囔著。
“靠不靠譜是我說了算,不是你。”姜晚冷笑一聲,“陸予,你真的很自私。你習慣了我圍著你轉,習慣了我對你好。當我想走開的時候,你又不樂意了。可你知不知道,這種曖昧不明的關系,最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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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曖昧不明?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是啊,一直都這樣。你覺得理所應當,我覺得筋疲力盡。”姜晚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看著江面上的燈火,“陸予,那天在你家飯桌上說的話,是我最后一次試探。你說那是玩笑,行,那我就把它當成玩笑。從今天開始,我會嘗試著去認識別人,去過我自己的生活。請你……不要再來干擾我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江邊,風很大,吹得我渾身冰涼。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軌,但又好像完全脫離了軌道。
姜晚說到做到,她真的不再聯系我了。甚至我有幾次在樓道里等她,她都視而不見地擦肩而過。那種冷淡,比跟我大吵一架還要讓我難受。
半個月后,一個消息徹底炸裂了我的世界。
那天吃完晚飯,姜嬸來我家串門,臉色有些沉重。
“晚晚這孩子,申請了單位的外派名額,要去南方那個分公司,一去就是三年。”姜嬸嘆著氣,“說是那邊機會多,想去闖闖。”
我媽嚇了一跳:“怎么這么突然?那孩子不是最怕熱嗎?南方那地方哪受得了?”
“誰說不是呢?可這孩子倔起來誰也攔不住,申請表都交了,下禮拜就走。”
我聽著她們的對話,手里的碗差點滑在地上。
三年。
南方。
她是真的打算徹底離開我的生活。
我再也坐不住了,沖出門去,瘋狂地敲著姜晚家的門。
開門的是姜晚,她穿著居家服,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看到是我,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地問:“有事嗎?”
“你要走?”我喘著粗氣問。
“對,單位外派。”
“姜晚,你是不是在報復我?”我沖進屋里,反手關上門,“就因為那天我沒接我媽的話,就因為我那天攪了你的相親,你就非得躲到南方去?”
姜晚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疲憊:“陸予,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是為了我自己的前途。”
“前途?在這兒不是一樣有前途嗎?你去了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誰照顧你?萬一你生病了怎么辦?萬一你遇到壞人怎么辦?”我大吼著,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的聲音在顫抖。
“這些都與你無關。”姜晚冷靜得可怕,“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我不準你走!”我一把拉住她的肩膀,“姜晚,你聽到了嗎?我不準你走!”
姜晚猛地推開我,她也爆發了,眼淚在那一瞬間奪眶而出:“陸予!你憑什么不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從高中到大學,再到工作。你談戀愛,我幫你出主意;你失戀,我陪你喝酒。我把我所有的青春都耗在了你這個傻瓜身上!我以為只要我一直等,你總有一天會明白。可是結果呢?那天阿姨提出來的時候,你是什么反應?”
“我那是一時口快……”
“不,你是心里根本就沒有我。”姜晚抹了一把眼淚,指著門口,“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等一個永遠不會開竅的人。陸予,求你了,給我留點尊嚴吧,讓我走。”
我愣在原地,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行尸走肉。我媽看出我不對勁,想勸我,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姜晚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姜叔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有些沙啞。
“小予啊,晚晚的東西太多,一個人搬不動,我有腰傷,你過來幫把手吧。”
我沒拒絕,放下電話就去了對面。
屋子里堆滿了紙箱,姜晚不在家,聽姜叔說她是去單位辦最后的交接手續了。
我走進姜晚的房間,這里曾經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我們以前經常在這張桌子上寫作業,在那個地毯上打游戲。可現在,這里到處都是膠帶封死的箱子。
姜叔指著墻角的一堆舊物說:“那些是晚晚說不要的東西,打算扔掉的,你幫我搬到樓下垃圾桶去吧。”
我點點頭,彎下腰開始搬動那些沉重的箱子。
搬到最后一個箱子時,箱底的膠帶松了,嘩啦一聲,里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那是一些舊書、舊本子,還有一些瑣碎的零食包裝袋。我蹲下身子去撿,手卻在碰到一個老舊的MP3時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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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中的時候,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為了買這個MP3,我攢了三個月的零用錢。她一直視若珍寶,后來有了智能手機,我以為她早就把這玩意兒扔了。
MP3的殼子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但看起來還很干凈。
我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開機鍵,沒想到居然還有電。
我戴上耳機,點開了播放列表。里面沒有歌,只有一長串錄音文件,命名全是日期。
我隨手點開了一個:
“2014年5月12日。今天陸予那個傻瓜在球場上摔了一跤,把褲子磕破了。他怕丟臉,居然讓我把外套脫下來給他圍在腰上。真是的,他知不知道那天風很大,我也很冷的啊。不過看在他給我買了一根雪糕的份上,原諒他了。”
那是姜晚的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和一點點羞澀。
我心頭一震,又點開了另一個:
“2017年10月20日。陸予脫單了。那個女生長得挺漂亮的,說話柔柔弱弱。他在我面前炫耀的時候,我真想給他一拳。可是我只能笑著說祝賀。晚上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姜晚,你真是個大笨蛋,他根本就沒有一點喜歡你。”
我感覺胸口像被什么東西重重地錘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顫抖著手指往下拉,錄音文件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我跳到了最后幾條,日期正是上個周五,也就是我媽開玩笑的那天。
我按下了播放鍵......聽見聲音的那一刻,我承認,我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