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人說,同學聚會就是一場大型攀比現場,去之前是老同學,散場后全是陌生人。
我以前不信這話,覺得太偏激。直到五年后那場聚會的邀請函砸到我臉上——每人3999,一分不少。
我沒去。
不是因為窮,是因為心里那道疤,早就結成了硬繭。
但我萬萬沒想到,我不去,反倒成了最幸運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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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七點,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砸醒的。
準確地說,不是敲門,是捶門。那種"咚咚咚"的響聲像擂鼓一樣,震得我出租屋的鐵皮門嗡嗡發顫。
我猛地坐起來,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
身邊有一股淡淡的洗發水味道,枕頭邊凹下去的痕跡還是溫熱的。
林晚已經不在了。
床頭柜上壓著一張紙條,是她的字跡——"我先走了,別找我。"
我來不及多想,因為門外那個人已經不耐煩了。
"開門!公安局的!"
我慌忙套上一件T恤,把床上多出來的那個枕頭塞進衣柜里,深吸一口氣才去開的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一高一矮。高個子手里拿著個筆記本,矮個子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朝屋里掃了一圈。
"你是周然?"
"是我。"
"昨晚你在哪?"
"在家。一直在家。"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緊。
高個子警察低頭看了眼筆記本:"你是零三級機電班的學生?"
"對。"
"你們班昨晚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在城郊的翡翠山莊,你知道這事嗎?"
"知道,但我沒去。"
矮個子警察抬起頭,眼神很銳利:"為什么沒去?"
為什么沒去?
這個問題要回答起來,得從五年前講起。
但我當時只是說:"太貴了,每人3999,我出不起。"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
高個子合上筆記本,語氣沉下來:"跟你說個事——昨晚你那個同學聚會出事了。組織者陳昊,從翡翠山莊三樓的露臺上摔下去了,現在人在ICU,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陳昊。
這個名字像一根生銹的釘子,在我心口扎了五年,我以為早就拔出來了。
但這一刻,它又開始隱隱作痛。
"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人涉嫌非法集資,目前已經被控制了。你們班去的二十三個人,全部需要做筆錄配合調查。"
矮個子補了一句:"你雖然沒去,但我們需要了解一些陳昊的背景情況。你方便跟我們走一趟嗎?"
我點了點頭,伸手去拿外套。
手指碰到衣架的時候,我摸到了一條不屬于我的絲巾。
是林晚的。
那條絲巾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一種混著茉莉花和體溫的氣息。昨晚,就是這條絲巾,從她肩膀上緩緩滑落的時候,我所有的理智都碎了。
我飛快地把絲巾塞進口袋里,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但我心里比誰都清楚——昨晚這間屋子里發生的事,比陳昊從樓上摔下去更不能見光。
因為林晚,是陳昊的女朋友。
準確地說,是陳昊五年前從我手里搶走的女朋友。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坐在警車后座,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窗外的街景飛速后退,早點鋪冒著白色的熱氣,上班的人騎著電動車穿梭在車流里。所有人都在過正常的日子,只有我被兩個警察夾在中間,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我不敢想陳昊的事。
我更不敢想林晚的事。
昨晚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往外冒。
那是傍晚六點多,我剛從工地上下來,一身灰撲撲的,在出租屋里煮了碗掛面。手機上的同學群炸了鍋,全是聚會的照片——翡翠山莊的大門金碧輝煌,大廳里的水晶燈亮得晃眼,長桌上擺滿了海鮮和紅酒。
有人在群里發語音:"陳昊太牛了,這排面,3999真不貴!"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悶頭吃面。
門鈴響的時候,面才吃了一半。
我以為是外賣送錯了,拉開門,看見了林晚。
她站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肩上披著那條絲巾。她瘦了,顴骨比大學時高了一些,下巴尖尖的,眼圈發紅,像剛哭過。
我愣住了。
五年了。自從她跟陳昊在一起之后,我們再也沒有單獨見過面。
"我能進來坐坐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誰聽見。
我側身讓她進來。
屋子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連個像樣的沙發都沒有。她坐在床沿上,我靠在桌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空氣卻像凝固了一樣。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兒?"
"趙剛告訴我的。"
趙剛是我大學時最好的哥們兒,也是班里唯一還跟我保持聯系的人。
"你不是應該在翡翠山莊嗎?"我問。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絲巾的流蘇,半天才開口:"我沒去。"
"為什么?"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去。"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扔進了我心里早就干涸的湖底。
我沒接話。
沉默在狹小的房間里蔓延,像一團看不見的霧。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和大學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我們在圖書館并排坐著,她低頭看書,長發垂下來掃在我的手臂上。我偷偷側過頭看她,心跳快得像犯了罪。
"周然。"她突然叫我名字,聲音有點啞。
"嗯?"
"你這五年……過得好嗎?"
我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澀:"你看看這屋子,你覺得呢?"
她抬起頭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對不起。"
這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
可能是她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可能是我伸手去扶她的時候離得太近。總之,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額頭已經靠在了我的鎖骨上,我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體在發抖。
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裙子,一下一下,快得不正常。
"我不該來的。"她悶聲說,卻沒有推開我。
"那你為什么來?"
她沒有回答。
絲巾從她肩膀上滑落的時候,空氣里的溫度好像突然升高了十度。她仰起臉看我,眼睛里有淚光,也有別的什么東西——一種忍了很久很久、終于忍不住了的東西。
那個晚上,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我們之間那堵五年的墻,一塊磚一塊磚地碎了。
她咬著嘴唇,始終沒有出聲。
我也沒說話。
有些事情不需要語言。身體比嘴巴更誠實,心跳比承諾更真實。那些被壓抑了五年的情感,像漲潮的海水,嘩啦一下全涌了出來。
事后她靠在我懷里,手指在我胸口畫著看不見的圈。
"陳昊今晚在翡翠山莊有個局,他叫我去,我拒絕了。"
"什么局?"
她猶豫了一下:"不只是吃飯。他這幾年做了個投資項目,今晚聚會的真正目的,是讓老同學們掏錢入股。3999只是入場費,后面還有大的。"
我一下子坐起來:"你說什么?"
"周然,你沒去,是對的。"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恐懼,"那個項目,我看過資料……"
她話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陳昊。
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臉色刷地白了。
她按掉電話,慌忙從床上起來開始穿衣服。
"我得走了。"
"林晚!"
"別問了,你什么都別問。"她系扣子的手在發抖,"你只需要記住——不管誰來找你,你都說昨晚一個人在家,誰也沒見過。"
她幾乎是逃一樣沖出了我的出租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走廊里傳來她急促的高跟鞋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我坐在床上,盯著她落下的那條絲巾,心里有一個巨大的問號——
陳昊的聚會,到底在干什么?
林晚到底在怕什么?
而我完全不知道,幾個小時后,警察就會來敲我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