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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車禍撞至殘疾痊愈后,千億老公陪我康復(fù)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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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所有人物、情節(jié)、地名均為藝術(shù)創(chuàng)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請勿對號入座。本文已完結(jié),請放心觀看!

被一場車禍撞碎了半條命。

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葉珺笙,那個走路帶風、眼睛里只裝自己的女人,如今坐在輪椅上,連脊背都是彎的。

她成了宋慕寒俯身照料的妻子,也成了所有人眼里"可憐又可悲"的殘疾人。

然而,她把千億老公的手從輪椅扶手上拿開,輕聲卻清晰地說了一句話——

"我不需要。"



01

葉珺笙第一次見到宋慕寒,是在她二十三歲的生日宴上。

那天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禮裙,頭發(fā)盤得很高,耳墜子隨著她走路輕輕晃。她端著香檳站在人群中間,笑得恣意張揚,整個宴會廳里最亮的那束光,全打在她身上。

宋慕寒是被她父親拉來的。

他站在角落里,西裝筆挺,神情淡漠,像一尊從商界直接搬來的雕塑。葉珺笙掃了他一眼,沒什么興趣,轉(zhuǎn)頭就去和朋友鬧笑話了。

還是葉父把她按過去的——

"珺笙,來,這是宋慕寒,宋氏集團的。"

葉珺笙禮貌地伸出手,"久仰。"

宋慕寒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才慢慢握上去,"葉小姐。"

兩個字,沒有多余的話。

葉珺笙有點沒意思,轉(zhuǎn)頭問父親,"爸,今晚的甜品是不是換了?我剛才吃著味道不對——"

"珺笙。"葉父壓低聲音,咬字很重,"正經(jīng)點。"

她閉了嘴。

那頓飯,宋慕寒話不多,但葉父卻越說越起勁,葉珺笙坐在旁邊,漸漸聽出了味道。

父親是想把她嫁給這個男人。

散場后她堵在葉父書房門口,劈頭就問,"爸,你什么意思?"

葉父沒抬頭,翻著文件,"什么意思,你心里沒數(shù)?"

"我心里有數(shù),所以才來問你。"葉珺笙把門帶上,走過去把他的文件壓住,"我才二十三,你急什么?"

葉父終于抬起頭,嘆了口氣,"珺笙,葉家現(xiàn)在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葉珺笙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葉氏那幾條爛賬,壓了快兩年了,父親的頭發(fā)白了一半。

"但是爸,你不能用我去換錢。"

"我沒有用你換錢。"葉父皺眉,"宋慕寒這個人,我調(diào)查過,不亂來,家里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人。你嫁過去,不會受委屈的。"

葉珺笙盯著他看了很久,"那他愿意?"

葉父頓了一下,"……他那邊,我去談。"

葉珺笙笑了,那笑里沒什么溫度,"爸,你說的不會受委屈——是他委屈,還是我委屈?"

她沒等父親回答,轉(zhuǎn)身出了書房。

婚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葉珺笙沒有再鬧。

她去見了宋慕寒兩次,對方都是那副樣子——話少,態(tài)度不冷不熱,既不討好她,也不排斥她,像是在談一樁普通的業(yè)務(wù)合作。

第二次見面結(jié)束,她在車里問他,"你真的愿意?"

宋慕寒側(cè)過頭看她,"不然呢?"

"不然你可以拒絕。"

他沉默了幾秒,"我沒有理由拒絕。"

葉珺笙盯著窗外,"那也沒有理由答應(yīng)。"

宋慕寒沒說話,車里安靜得只剩發(fā)動機的聲音。

婚禮辦得不大,葉家低調(diào),宋家也不張揚。

賓客來了一批又散了一批,葉珺笙全程笑著,妝容精致,禮服貼合,像一個被精心布置的展品。

婚后第一年,兩個人活得像室友。

宋慕寒早出晚歸,葉珺笙不問他去哪、做什么,他也不過問她的行程。偶爾在餐桌上碰面,說幾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客氣,有禮,然后各自散去。

葉珺笙倒也沒覺得難過,她從來就不指望這段婚姻能給她什么。

直到那場車禍。

02

那天是葉珺笙去談一個合作的路上。

她自己開車,路口綠燈亮起來的瞬間,一輛失控的大貨車從側(cè)面沖了過來。

她來不及反應(yīng)。

巨大的撞擊聲之后,她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在醫(yī)院的重癥監(jiān)護室里。

全身插滿管子,天花板是冷白色的燈光,護士站在床邊做記錄,見她睜眼,喊了一聲"她醒了",然后病房里涌進來好幾個人。

葉父葉母,還有宋慕寒。

葉母當場哭出了聲,撲過來握住她的手,"珺笙,珺笙你終于醒了——"

葉珺笙想說話,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發(fā)出一點微弱的氣聲。

她看了一圈,最后視線落在宋慕寒臉上。

他站在最外側(cè),西裝還是那么挺括,但眼底有淡淡的陰翳,像是很多天沒有睡好的樣子。

她想問他站那么遠干什么,但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醫(yī)生進來做檢查,人群退到走廊,只留宋慕寒一個人守在門口。

檢查結(jié)果出來,醫(yī)生把家屬叫進辦公室,葉珺笙不在場,但結(jié)果輾轉(zhuǎn)傳到她耳朵里——

左腿神經(jīng)損傷,可能無法完全恢復(fù)行走功能。

葉母當時就暈了過去。

葉父坐在走廊椅子上,手按著胸口,臉色鐵青。

宋慕寒站在原地,沒說話。

葉珺笙是在病房里,從一個護士嘴里聽到這個消息的。

護士是無心的,只是跟同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那個女的腿可能廢了,才結(jié)婚多久,造孽哦——"

葉珺笙閉著眼睛,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很好,風把窗簾吹起來,又放下去。

她就那么躺著,盯著天花板,聽見自己平穩(wěn)的心跳聲。

很久之后,病房門推開,宋慕寒走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你聽到了?"

葉珺笙沒回頭,"嗯。"

"醫(yī)生說還有恢復(fù)的可能,要做康復(fù)訓練——"

"我知道。"

宋慕寒停頓了一下,"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國內(nèi)最好的康復(fù)中心,設(shè)備和醫(yī)生都是頂配,等你出重癥監(jiān)護室,直接轉(zhuǎn)過去。"

葉珺笙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好。

她只是轉(zhuǎn)過頭,看著他,"宋慕寒,你不用這樣。"

他皺眉,"什么叫不用這樣?"

"這是意外,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負責。"

宋慕寒盯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語氣比平時硬了幾分,"葉珺笙,你是我妻子。"

葉珺笙沒說話了,轉(zhuǎn)回頭,繼續(xù)看天花板。

03

康復(fù)中心在城郊,環(huán)境很好,綠化整齊,走廊里鋪著防滑地墊,每隔幾米就有扶手。

葉珺笙住進去的第一天,就把父母送走了。

"媽,你們回去吧,我這里有人照顧。"

葉母舍不得,紅著眼眶,"媽陪你,媽哪都不去——"

"媽。"葉珺笙握住她的手,聲音平靜,"你們在這里我反而要分心照顧你們,回去。"

葉母被葉父拉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珺笙,媽每天來看你——"

"不用每天,一周來一次就好。"

葉母哭著走了。

宋慕寒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等葉父葉母走遠,他走進來,把一個保溫袋放在床頭柜上,"廚房給你燉的湯,趁熱喝。"

葉珺笙看了一眼,"放著吧。"

"放著就涼了。"

"涼了就倒掉。"

宋慕寒眉頭壓下來,把保溫桶打開,湯勺擱在旁邊,"葉珺笙,你這是在置氣?"

"沒有。"她語氣很平,"我只是不想喝。"

"你今天從早上到現(xiàn)在,就喝了半瓶葡萄糖——"

"我知道我自己的狀況。"

"你知道?"宋慕寒把聲音壓下去,俯身,雙手撐在床沿,眼神直接落在她臉上,"你知道你現(xiàn)在多輕?你知道你臉色有多難看?"

葉珺笙側(cè)過臉,沒有看他,"宋慕寒,你離我近一點我會不舒服。"

他愣了一下,慢慢直起身。

葉珺笙拿起床頭的遙控器,把電視開了,音量調(diào)到她剛好能聽見的位置,"你去忙吧,我這里不需要人陪。"

宋慕寒站了一會兒,拿起那個保溫袋,把湯碗直接放在她的餐桌推板上,"喝完我才走。"

兩個人就這么僵著。

電視里在播一個家裝節(jié)目,主持人聲音很亮堂。

最后還是葉珺笙先動了——她端起湯碗,慢慢喝完,把碗推回去,"好了,走吧。"

宋慕寒沒說什么,收拾好保溫袋,在她額頭上停頓了一秒,又沒有落下來,轉(zhuǎn)身出去了。

門帶上的那一聲輕響,把葉珺笙的視線從電視拉回來。

她低頭看自己的左腿,蓋在白色被單下面,毫無知覺。

她伸手掀開被單,看著那條腿,沉默著,過了很久,重新把被單壓好。

窗外的風把一片葉子送進來,落在地板上,打了個滾,停住了。

04

康復(fù)訓練從第二周開始。

物理治療師是個年輕女孩,叫蘇禾,說話很溫柔,動作也輕,第一次見到葉珺笙就笑,"葉姐,我們慢慢來,不急的。"

葉珺笙點了點頭。

第一次訓練很難。

不是疼,是那種用盡全力卻沒有任何回應(yīng)的絕望——她盯著自己的左腿,大腦發(fā)出指令,腿紋絲不動,像一截不屬于自己身體的木頭。

蘇禾在旁邊托著她,聲音很穩(wěn),"沒關(guān)系,第一天都這樣,你的神經(jīng)還在慢慢修復(fù),給它一點時間。"

葉珺笙沒說話,重新試了一次,還是沒有反應(yīng)。

她就這么練了整整一個小時,沒有哭,也沒有崩潰,練完了讓蘇禾把輪椅推過來,自己撐著坐上去,"明天幾點開始?"

蘇禾愣了一下,"九點。"

"好。"

宋慕寒是下午來的,葉珺笙正靠在床上看書,見他進來,把書翻了一頁,"怎么來了,沒有提前說。"

"來看看。"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邊坐下,"今天訓練怎么樣?"

"還行。"

"蘇禾說你練了一個小時,一次都沒停。"

葉珺笙把書放下,看向他,"你讓她匯報我的情況?"

"我拜托她多關(guān)注你。"

"宋慕寒。"葉珺笙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不需要人監(jiān)視我。"

"那不叫監(jiān)視,叫關(guān)心。"他皺眉,"你一個人在這里,我不放心——"

"我說了我不需要。"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宋慕寒先移開了視線,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葉珺笙,你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推開?"

"我沒有推開所有人,我只是不想麻煩別人。"

"我是你丈夫,照顧你不叫麻煩。"

葉珺笙沒有接這句話,重新拿起書,翻到剛才的那一頁,"宋慕寒,你去前臺幫我問一下,我能不能申請在訓練室裝一套夜間訓練的輔助器械,我晚上想自己加練。"

宋慕寒轉(zhuǎn)過身,"葉珺笙——"

"幫不幫?不幫我讓蘇禾去問。"

他閉了嘴,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后走出去了。

葉珺笙低著頭,視線落在書頁上,但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器械第二天就裝好了。

宋慕寒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臨走前把夜間訓練的時間告訴了值班護士,讓他們注意葉珺笙別摔著。

葉珺笙知道這件事,但沒有去找他說什么。

05

康復(fù)訓練進行到第三個月,葉珺笙的左腿開始有了感覺。

不是完整的感覺,只是一點點酸脹,像針在皮膚底下輕輕掃過去,但蘇禾高興壞了,當場在記錄本上畫了個圈,"葉姐!感覺回來了!這是好兆頭!"

葉珺笙坐在訓練床上,低頭看著左腿,把手放上去,隔著訓練褲感受那一點點溫度,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慢慢點頭,"嗯。"

蘇禾笑,"你就說高不高興嘛!"

"高興。"葉珺笙收回手,"繼續(xù)練。"

蘇禾笑著搖頭,推來了輔助支架,"葉姐,你啊,太不服輸了。"

葉珺笙沒接這句話,扶著支架慢慢站起來。

左腿顫了一下,差點沒撐住,蘇禾眼疾手快托住她,"慢慢來,不急——"

"我沒事。"

她重新站穩(wěn),兩手把住支架的橫桿,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邁步。

右腳先出去,身體跟著前傾,然后左腳——

左腳抬起來,落下去。

就這短短一步,葉珺笙出了一層薄汗。

蘇禾在旁邊說,"一步,兩步,三步——葉姐!三步!你走了三步!"

葉珺笙停下來,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下,"再來一遍。"

這個消息,蘇禾轉(zhuǎn)頭就告訴了宋慕寒。

下午他來的時候,葉珺笙正在房間里看康復(fù)方案,見他進門,沒抬頭,"坐吧。"

宋慕寒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今天走了幾步?"

葉珺笙翻了一頁,"蘇禾告訴你的?"

"嗯。"

"三步。"

他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么,但葉珺笙余光里,看見他的背脊松下去了一點點,像是終于放下了什么東西。

她低下頭,繼續(xù)看康復(fù)方案。

宋慕寒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偶爾宋慕寒起來接了杯水放到她手邊,她喝了,他又坐回去,然后繼續(xù)沉默。

快到晚飯時間,葉珺笙放下文件,"你回去吧,今晚我要加練。"

"我陪你練。"

"不用。"

"葉珺笙——"

"宋慕寒。"她轉(zhuǎn)過頭,直視他,"我們說好的,康復(fù)訓練我自己來。"

"我沒有要插手,我就是陪著——"

"陪著就是插手。"葉珺笙把文件疊整齊,放在床頭,"你在的時候我會分心,我不想分心。"

宋慕寒握著水杯,指節(jié)收緊,又松開,站起來,把外套拿上,"那我明天再來。"

"不用每天來。"

"我想來。"

他沒有等她回答,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去了,門帶上的聲音很輕。

葉珺笙低頭,把文件重新拿起來,翻開,又翻回去,停在同一頁上,看了很久,什么都沒看進去。

06

六個月后,葉珺笙能獨立行走了。

不是健步如飛,是帶著一點輕微的跛,但已經(jīng)不需要拐杖,也不需要輪椅,可以自己走到訓練室,自己走進餐廳,自己站在窗邊看外面的天色。

蘇禾送她離開康復(fù)中心那天,哭得稀里嘩啦,"葉姐,你是我見過最拼的病人,沒有之一——"

葉珺笙遞了一包紙巾過去,"別哭了,顯得我很狠心似的。"

蘇禾接過紙巾,邊擦邊笑,"你就是狠心,對自己狠心,對別人也狠心——"

葉珺笙沒否認,幫她整理了一下領(lǐng)子,"好好干,有機會來找我吃飯。"

走出康復(fù)中心大門,陽光落在地面上,整片地磚都亮得晃眼。

宋慕寒的車停在門口,他站在車邊,西裝一如既往地挺括,見她走出來,迎上去兩步,"走得怎么樣?"

葉珺笙停下,"還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步伐,沒說話,伸手想扶她,葉珺笙側(cè)了一步,躲開了,"我自己走。"

他手懸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回到家,葉珺笙把行李放進房間,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外面的街道,轉(zhuǎn)頭對進來的宋慕寒說,"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宋慕寒手里的茶杯頓了一下,"……什么?"

"我想自己住。"她語氣很平,像在討論一件小事,"找一個地方,自己住,自己康復(fù),不需要人跟著。"

"葉珺笙,你的腿還沒有完全——"

"我知道我的腿。"

"你知道你現(xiàn)在自己住如果有突發(fā)情況——"

"我會處理。"她轉(zhuǎn)過頭,直視他,"宋慕寒,我需要自己的空間。"

宋慕寒盯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杯沿抵著唇,但沒有喝,"是因為我?"

葉珺笙沒有正面回答,"是因為我自己。"

他把茶杯放下,輕輕一聲,瓷器碰在桌面的聲音,"我不同意。"

"這不是需要你同意的事。"

"你是我妻子,你搬出去,我怎么——"宋慕寒頓住,重新開口,"我沒辦法安心。"

葉珺笙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來,"那你就不安心吧。"

宋慕寒站在原地,葉珺笙低頭,開始翻包里的東西,找出手機,把中介的號碼調(diào)出來,"我已經(jīng)讓人找房子了,這周應(yīng)該能定下來。"

"葉珺笙——"

"宋慕寒。"她抬起頭,語氣平穩(wěn),但話說得很清楚,"我這輩子第一次想靠自己站起來,不借助任何人,你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

宋慕寒閉上嘴,喉結(jié)動了一下,轉(zhuǎn)過身,走向書房,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葉珺笙低下頭,繼續(xù)翻手機。

兩天后,她搬進了一套小公寓。

宋慕寒讓司機送她過去,她沒拒絕,但讓司機把行李放進門就走了,沒有讓人進來。

公寓不大,兩室一廳,陽光好,離康復(fù)中心步行二十分鐘。

她一個人把東西慢慢歸置好,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歇了一會兒,看著街道上來往的人。

電話響,是宋慕寒打來的,"到了?"

"到了。"

"東西都放好了?"

"放好了。"

他沉默了幾秒,"冰箱里有沒有東西?"

"我自己會買。"

"我讓人送一些過來——"

"不用。"葉珺笙把電話換了只手,"宋慕寒,我現(xiàn)在很好,你不要讓人盯著我,也不要每天打電話,我需要的時候會聯(lián)系你。"

電話那邊沉默了將近十秒,才傳來他的聲音,低沉,壓著什么,"好。"

葉珺笙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窗臺上,陽光從側(cè)面打過來,把她的側(cè)臉照得很亮。

她抬起手,對著陽光看了一會兒,然后低下頭,開始列第二天的康復(fù)訓練計劃。

這一住,就是一年。

一年里,宋慕寒來過很多次,每次她都開門,但從不留他吃飯,從不讓他進臥室,只是在客廳里坐一會兒,說幾句話,然后送他出門。

有一次他帶了一束梔子花來,葉珺笙接過去,放進花瓶,沒說謝謝。

他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那束花,突然開口,"你以前喜歡梔子花。"

葉珺笙在廚房倒水,隔著吧臺看過來,"你怎么知道?"

"你媽說的。"

葉珺笙把水壺放回去,走出來,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讓你來的?"

"不是,"宋慕寒頓了一下,"我自己來的。"

兩個人沉默地對坐著,梔子花的氣味在屋子里慢慢散開,淡的,但很穩(wěn)。

葉珺笙低頭看著桌面,"宋慕寒,你來這里,究竟想要什么?"

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很久,才說,"我也不知道。"

葉珺笙抬起頭,看著他,他也正好看過來,兩個人的視線碰上,都沒有移開,就這么定在那里,窗外的風把窗簾吹起來,又放下去。

最后還是葉珺笙先站起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宋慕寒沒動,"珺笙——"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帶姓,就兩個字,葉珺笙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慢走。"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到底還是出去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葉珺笙靠在墻上,閉了閉眼睛。

她的腿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走路幾乎看不出來,康復(fù)中心的復(fù)查報告放在抽屜里,寫得清楚——恢復(fù)良好,預(yù)后樂觀。

但她還是沒有回去。

葉母來了幾次,每次都要說,"珺笙,你什么時候回去,慕寒一個人在那個家里——"

"媽,"葉珺笙打斷她,"他一個人住得很好,你看他有瘦嗎?"

"那不一樣——"

"媽,我有事要跟你說。"葉珺笙把茶推過去,"我想好了一件事,需要你和爸配合我。"

葉母一愣,"什么事?"

葉珺笙說了。

葉母聽完,臉色變了,把茶杯重重放回去,"你說什么?!"

"你聽清楚了。"葉珺笙語氣很平,"我想好了,你和爸只需要幫我轉(zhuǎn)達就行,其他的我自己處理。"

"珺笙,你這是要做什么——"

"媽,"她抬起頭,"你信不信我?"

葉母張了張嘴,最后紅著眼睛,"……媽信你。"

葉珺笙點了點頭,"那就行了。"

葉母走后,葉珺笙把窗推開,風從外面灌進來,把桌上的紙吹得嘩嘩響。

她按住那疊紙,低頭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張,是一份她親手寫的清單,密密麻麻,全是數(shù)字和條款。

她把那張紙疊起來,收進抽屜,鎖上。

兩天后,葉母來電話了,聲音有些發(fā)顫,"珺笙,你爸……你爸說,那個條件,他沒辦法替你去談,他說你是在胡鬧——"

葉珺笙靠在窗邊,"他怎么說的?"

"他說宋慕寒那邊……"葉母壓低聲音,像是在避著什么人說話,"他說宋慕寒不會答應(yīng)的,珺笙,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告訴媽,媽幫你想辦法——"

"不需要想辦法。"葉珺笙看著窗外,"媽,你把我的話原原本本轉(zhuǎn)告給宋慕寒,就說是我讓你說的,一個字都不要改。"

葉母沉默了一下,"……好。"

"還有,媽——"

"嗯?"

"轉(zhuǎn)告完了,你就別管了,我自己來。"

葉母那邊的哭聲剛要涌上來,葉珺笙已經(jīng)輕輕把電話掛斷了。

她把手機放在窗臺上,就站在那里,窗外是一整條街的煙火氣,樓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聲音又大又亮。

葉珺笙看著這一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按下去,等了兩聲,對方接通了——

"訂好了嗎?"她開口,聲音很平,"好,最近的那班,定下來。"

掛了電話,她走進臥室,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拖出來,打開,開始往里面放東西。

疊衣服,收文件,一樣一樣,動作很慢,但很穩(wěn)。

放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是葉母的短信——

"珺笙,我把你的話告訴慕寒了。他沒說話,就掛了電話,媽不知道他什么反應(yīng),你要小心。"

葉珺笙看完,把手機翻過去,繼續(xù)收拾行李。

行李箱拉鏈拉上的那一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葉母的電話又打進來了,這次聲音已經(jīng)帶了明顯的哭腔,壓都壓不住——

"珺笙,慕寒剛才……他來我們家了,他來問你的事,你爸把什么都說了,珺笙,他臉色很難看,你現(xiàn)在——你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宋慕寒臉色驟然一沉,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聲音已經(jīng)繃得發(fā)緊,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他的眼神倏地變得銳利,"你說——她去哪了?"

他下意識攥緊了手機,指節(jié)都泛白了。

葉母哭聲哽在喉嚨里,顫抖著,像是用盡全力才把下面那句話擠出來——

"她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

沉默了整整三秒,像是在故意拉長這份殘忍——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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