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4月的深圳,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叫江晚星,今年三十六歲,失業四個月零十三天了。
福田中心區這家星巴克,我已經坐了快三個小時。
手機屏幕上那個"確認赴約"的按鈕,我盯著它,手指就是按不下去。
不是不想去。
是真的不敢。
因為那家公司,叫恒泰投資集團。
因為那個要親自面試戰略部總監的董事長,很可能就是他——陸景川。
那個我暗戀了三年,又用十五年試圖忘掉的人。
玻璃窗外,寫字樓的精英們急匆匆地走著,個個神色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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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出生在粵北的一個小縣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能考上財經大學,已經用盡了我全部的運氣。
大一開學那天,我提著兩個蛇皮袋走進宿舍,室友們都愣住了。
"你這是從哪來的啊?"一個燙著卷發的女生捂著嘴笑。
"韶關。"我小聲說。
"哦,怪不得。"另一個女生扭過頭去,開始整理自己的名牌包。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她們不是一路人。
宿舍里其他三個女生,家里不是開公司就是做生意。她們聊的品牌我聽都沒聽過,用的護膚品一瓶就抵我一個月生活費。
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去圖書館占座。晚上十點才回宿舍。
"江晚星,你這么拼命干嘛?"室友李雯雯嚼著口香糖問我。
"想拿獎學金。"
"切,那點錢夠干嘛的。"她翻了個白眼。
我沒說話。那點錢對她來說不算什么,對我來說卻能解決大半年的生活費。
大一下學期,我們專業開始分班上課。那天我照例坐在第一排,一個男生突然在我旁邊坐下。
"同學,這個位子有人嗎?"
我抬起頭,愣住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背著一個舊書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沒、沒人。"我結結巴巴地說。
"那我坐這了。我叫陸景川,會計專業的。"
"江晚星,金融專業。"
就這樣,我們成了同桌。
后來我才知道,陸景川和我一樣,都是從小地方考上來的。他父親是貨車司機,母親在超市做收銀員。
"我爸說,讓我好好讀書,以后別像他一樣辛苦。"陸景川看著窗外說。
"我爸媽也是這么說的。"我點點頭。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有了一種默契。我們都知道彼此為什么那么拼命,為什么永遠坐在第一排,為什么周末別人去逛街我們卻在圖書館。
02
發現自己喜歡陸景川,是在大二的一個雨天。
那天下午突然下起暴雨,我沒帶傘。陸景川把他的傘遞給我。
"你怎么辦?"我問。
"我跑快點就行。"他笑著說,"你住得遠,別淋感冒了。"
看著他沖進雨里的背影,我的心跳得厲害。
回到宿舍,李雯雯正在敷面膜。
"喲,誰送你回來的?臉這么紅。"
"沒人,我自己跑回來的。"我趕緊低下頭。
"裝什么裝,就你那點小心思誰看不出來。"李雯雯翻了個白眼,"不過我勸你別做夢了,窮小子配窮丫頭,你們倆就算在一起也只能過苦日子。"
我沒反駁,因為她說得沒錯。
我和陸景川之間,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關系好一點的同桌而已。
但我還是忍不住偷偷關注他。
我發現陸景川經常不吃午飯,就在教室里啃面包。有一次下課,他的胃突然疼得臉色發白。
"你怎么了?"我緊張地問。
"沒事,老毛病了。"他擺擺手,"吃點東西就好。"
"那你怎么不去食堂?"
"省點錢。"他笑了笑,"我想暑假多做幾份兼職,給我媽買個好點的手機。她那個手機用了快十年了,屏幕都碎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我去食堂充了兩百塊錢的飯卡。
"江晚星,你瘋了?"李雯雯看著我,"你自己都窮成那樣,還充那么多錢?"
"我有獎學金。"我說。
其實那筆錢,是我攢了兩個月的生活費。
中午,我假裝很隨意地對陸景川說:"我飯卡充多了,幫我用掉一些吧。"
"啊?"他愣住了。
"真的充多了,用不完會過期。"我把卡塞到他手里,"你幫我用,不然就浪費了。"
陸景川看著那張飯卡,沉默了很久。
"江晚星,謝謝你。"他認真地說,"但是這錢我會還給你的。"
"不用還,就當借給你用的。"
從那天起,陸景川開始用我的飯卡吃飯。每次打飯,他都選最便宜的菜,從來不點肉。
我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甜。
03
大二下學期,我開始做兼職。
白天上課,晚上去商場發傳單,周末在奶茶店打工。每個月賺的錢,我都會偷偷往那張飯卡里充。
"小姑娘,來一張!"商場門口,我舉著傳單朝路人遞過去。
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把傳單扔在地上。
"不要不要,煩死了。"
我彎腰把傳單撿起來,手被地上的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血慢慢滲出來。
"哎喲,你沒長眼睛啊?"旁邊的保安不耐煩地說,"別在這里礙事,影響人家做生意。"
"對不起,對不起。"我連忙往旁邊挪了挪。
晚上十點,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李雯雯正在視頻聊天,笑得花枝亂顫。
"晚星回來了?"她看了我一眼,"喲,手怎么了?"
"沒事,不小心劃的。"
"發傳單發的吧?"李雯雯切了一聲,"你說你圖什么?累死累活賺那點錢,還不夠買件像樣的衣服。"
我沒說話,從包里掏出當天賺的一百二十塊錢。扣掉吃飯的十塊錢,還剩一百一。
夠給陸景川充一頓午飯了。
周末在奶茶店打工更累。
"這杯奶茶怎么這么難喝?重做!"一個染著黃頭發的男生把奶茶扔在柜臺上。
"先生,這杯是按照您要求做的..."
"我不管!重做!"
"好的好的。"我賠著笑臉,重新做了一杯。
"手腳這么慢,是不是不想干了?"店長在旁邊冷冷地說。
"對不起。"
那天下班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我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腳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但想到陸景川明天能吃上一頓熱乎飯,我又覺得值了。
"江晚星,你最近怎么瘦成這樣?"陸景川看著我,眼里滿是擔心。
"沒事,可能是天氣熱。"我笑著說。
其實是因為我把大部分生活費都拿去給他充飯卡了,自己經常只吃一頓飯。
有一次我在食堂打了最便宜的素菜,坐在角落里吃。李雯雯端著一盤肉路過,看到我碗里的菜,嘖嘖了兩聲。
"江晚星,你這是何苦呢?"她坐在我對面,"把自己搞成這樣,他知道嗎?他感激你嗎?"
"我沒想那么多。"
"得了吧,你那點小心思寫在臉上了。"李雯雯翻了個白眼,"我告訴你,男人都是現實的。陸景川現在窮,他要找的肯定是能幫他的女人,不是像你這樣一起受窮的。"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
李雯雯說得對。我和陸景川之間,永遠只是同桌關系。
但我還是想對他好。
期末考試前一周,我在圖書館復習到凌晨兩點。回宿舍的路上,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摔在地上。
醒來時,我已經在校醫院了。
"低血糖加營養不良。"醫生看著我,"你一個女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
"謝謝醫生,我會注意的。"
走出校醫院,陸景川正站在門口。
"江晚星!"他沖過來,"你怎么樣?"
"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
"你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江晚星,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算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飯,知道嗎?"
"知道了。"
那天晚上,陸景川把飯卡還給了我。
"江晚星,這張卡我不能再用了。"
"為什么?"我急了。
"因為我發現,你一直在給這張卡充錢。"他看著我,"你自己都吃不好,還給我充錢,我不能這樣。"
"我真的充多了..."
"別騙我了。"陸景川打斷我,"我去食堂查過了,這張卡每個月都有充值記錄,金額加起來快一千了。"
我的臉瞬間白了。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他的聲音很輕。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餓肚子。"我小聲說。
陸景川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把飯卡塞回我手里。
"那我們一起用這張卡,好不好?"他說,"以后吃飯我們一起去,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一刻,我差點哭出來。
04
大三那年冬天,陸景川的父親出了車禍。
那天晚上十點多,我正在宿舍復習,手機突然響了。
"江晚星,我爸出事了。"陸景川的聲音在顫抖。
"嚴重嗎?"我一下子站起來。
"醫生說要做手術,需要十萬塊。"陸景川哽咽了,"我媽借遍了所有親戚,才湊了五萬。還差一半,醫院不給做手術。"
"你別急,我想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銀行。我的賬戶里有兩萬三千塊,那是我做了一年兼職攢下的,本來打算給父母換臺冰箱。家里那臺冰箱用了快二十年,夏天根本不制冷,媽媽總說等我工作了再換。
我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還是毫不猶豫地把錢全部轉給了陸景川。
轉完賬,我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媽,我這個月不回家了,學校有活動。"
"好,你在學校注意身體。"媽媽的聲音很溫柔,"天冷了,多穿點衣服。"
"嗯,你和爸也要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發呆。
李雯雯從外面回來,看到我紅紅的眼睛。
"又怎么了?"
"沒事。"
"江晚星,你是不是又給陸景川錢了?"李雯雯盯著我。
我沒說話。
"你瘋了!"李雯雯大叫,"那可是兩萬多!你攢了多久你知道嗎?"
"他需要。"
"需要的人多了,你管得過來嗎?"李雯雯氣得直跺腳,"你這樣的傻子,活該一輩子受窮!你爸媽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這么糟蹋他們的心血?"
"別說了。"我閉上眼睛,"我知道該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陸景川出現在我宿舍樓下。
"江晚星,你下來。"他的聲音很啞。
我下去了,看到他眼睛紅紅的。
"這錢我一定會還給你。"他啞著嗓子說,"就算我用一輩子還,也一定會還清。我爸的命是你救的,這個恩情,我陸景川記一輩子。"
"不用還,你爸身體重要。"我笑著說,"我們是同桌,應該互相幫助的。"
陸景川突然抱住了我。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要炸了。
但他很快就松開了手。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他低著頭說,"謝謝你,江晚星。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雯雯站在樓上看著這一幕,大聲喊:"江晚星,你就是個傻子!"
是啊,我就是個傻子。
明明知道不可能,還要飛蛾撲火。
那之后的兩個月,我過得更苦了。
我不敢跟家里要錢,只能再找兼職。白天上課,晚上去餐廳刷盤子,凌晨一點才能回宿舍。
"江晚星,你要死了嗎?"宿舍的另一個室友看不下去了,"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沒事,我扛得住。"
可是我真的扛不住了。
有一天晚上,我刷盤子刷到一半,突然兩眼發黑,摔在地上。
餐廳老板把我送到醫院,醫生說我嚴重營養不良,再這樣下去會出大問題。
"小姑娘,錢是賺不完的,身體重要。"醫生語重心長地說。
我躺在病床上,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為了陸景川,把自己搞成這樣,他知道嗎?他在乎嗎?
答案是不知道,也不會在乎。
因為我們只是同桌,僅此而已。
05
大三下學期,學校來了個轉學生。
女孩叫林舒雅,據說家里是做房地產的,開著一輛白色瑪莎拉蒂上學。
她第一天來,就盯上了陸景川。
"這位同學,旁邊有人嗎?"林舒雅站在陸景川旁邊,笑得很甜。
"有人,她去打水了。"陸景川指了指我的座位。
"那我等她回來再說。"林舒雅也不走,就站在那里。
我端著水杯回來,看到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同學,能和你換個座位嗎?"林舒雅轉頭看著我,"我比較喜歡坐前排。"
"不好意思,我也喜歡坐前排。"我說。
"那這樣吧。"林舒雅從包里掏出幾張紅色鈔票,"這是一千塊,買你這個座位。"
教室里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臉燒得厲害。
"同學,座位不是用錢能買的。"陸景川冷冷地說,"麻煩你讓一下,我同桌要過去。"
林舒雅愣了愣,訕訕地走開了。
我坐下后,陸景川小聲說:"別理她。"
"嗯。"
但林舒雅沒有放棄。
她經常找借口來問陸景川問題,請他吃飯,送他禮物。
"陸景川,這是我爸公司的VIP健身卡,送你一張。"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這是演唱會門票,一起去吧?"
"我周末要做兼職。"
"那這個總可以了吧?"林舒雅把一個精美的禮盒放在陸景川桌上,"最新款的手機,我爸公司發的福利,我用不上。"
"謝謝,但我真的不需要。"陸景川把禮盒推回去。
林舒雅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一眼,眼里閃過一絲不滿。
陸景川一次次拒絕,林舒雅卻越挫越勇。
李雯雯在旁邊看熱鬧。
"江晚星,你不緊張嗎?"她幸災樂禍地說,"林舒雅那種條件,陸景川能拒絕多久?"
"他拒絕是他的事,和我沒關系。"我面無表情地說。
"死鴨子嘴硬。"李雯雯切了一聲。
其實我心里慌得要命。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陸景川,但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有人當著我的面來搶他。
一個月后,林舒雅找到了我。
"江晚星,我們談談。"
我們在學校的咖啡廳見面。林舒雅點了杯咖啡,我只要了杯白水。
"我喜歡陸景川。"林舒雅開門見山,"你也喜歡他吧?"
我沒說話。
"你別不承認,我看得出來。"林舒雅攪著咖啡,"但是你覺得,你配得上他嗎?"
"我沒想過配不配的問題。"
"那你想想吧。"林舒雅靠在椅背上,"我爸的公司需要人才,我可以讓陸景川畢業就進我們公司,年薪五十萬起。他家里的債,我也可以幫他還清。他弟弟想上哪個學校,我都能安排。"
我握著水杯的手在發抖。
"你能給他什么?"林舒雅盯著我,眼神里滿是輕蔑,"你連自己都養不活,你拿什么給他未來?你給他充飯卡?借他兩萬塊?然后呢?你能幫他還清他家幾十萬的債嗎?你能讓他弟弟上好學校嗎?你能讓他父母過上好日子嗎?"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識趣點,離他遠一點。"林舒雅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以為你對他好,他就會感激你?醒醒吧,男人只會感激能幫他的女人,不會感激拖累他的女人。"
她走后,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咖啡廳的服務員過來問我:"小姐,您還要點什么嗎?"
"不用了,謝謝。"
我站起來,腿都是軟的。
林舒雅說得對。
我什么都給不了陸景川。
我只是一個窮學生,連自己的生活都顧不過來,我憑什么奢望和他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操場上走了很久。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突然想起爸媽,想起他們為了供我上大學,省吃儉用了多少年。
我想起媽媽那臺壞掉的冰箱,想起爸爸穿了十幾年的那件舊外套。
我把應該給他們的錢,全給了陸景川。
我到底在做什么?
06
大四上學期,陸景川開始忙著準備考研。
他每天泡在圖書館,早出晚歸。我還是照常給他的飯卡充錢,但我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
"江晚星,你最近怎么總是一個人?"同學問我。
"景川在準備考研,比較忙。"我笑著說。
"你不考嗎?"
"我不考了,準備找工作。"
其實我也想考研,但我知道家里負擔不起。
十一月的一個晚上,陸景川突然約我出來。
"江晚星,我有話跟你說。"他的聲音很嚴肅。
我們在學校操場見面。初冬的夜風很冷,我搓著手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
"這三年,你一直在給我飯卡充錢對不對?"陸景川看著我。
我心里一緊。
"你怎么知道的?"
"我前幾天去食堂查了充值記錄。"他掏出一張紙,"這三年,你總共充了四萬三千塊。加上你借給我的兩萬三,你為我花了六萬六千塊。"
我的臉瞬間白了。
"江晚星,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他的聲音在顫抖,"你知道這些錢對你意味著什么嗎?你知道你為了這些錢,過得有多苦嗎?"
"因為..."我咬著嘴唇,"因為我不想看到你餓肚子。"
"就這樣?"
"就這樣。"
陸景川沉默了很久。
操場上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江晚星,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他低著頭說,"但是我現在什么都給不了你。我欠了一屁股債,我要供弟弟上學,我要照顧父母。我爸的醫藥費還沒還完,我媽身體也不好。我連自己的未來都看不到,我不能耽誤你。"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所以,你是在拒絕我?"
"不是拒絕。"陸景川抬起頭,眼睛紅了,"是我配不上你。你對我這么好,我卻什么都給不了你。"
"我沒想過要你給我什么..."
"但我想給你。"他打斷我,"我想給你好日子,我想讓你不用這么辛苦。但現在的我做不到。江晚星,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嗎?我恨我沒本事,我恨我窮,我恨我連保護你的能力都沒有。"
"那我等你。"我急切地說,"等你考上研究生,等你找到工作,等你還清債務..."
"江晚星,別等了。"陸景川閉上眼睛,"林舒雅的父親給了我一個機會,他說只要我畢業就去他們公司,他可以幫我還清所有債務,還能讓我弟弟上最好的高中。他們公司在做一個大項目,需要人才,年薪八十萬。"
我愣住了。
"你答應了?"
"我別無選擇。"他睜開眼睛,眼里滿是痛苦,"我爸的醫藥費還有三十多萬沒還,我弟弟明年要上高中,一年要花五六萬。我媽身體也不好,需要人照顧。林舒雅說,只要我答應她,這些問題都能解決。她甚至說可以把我全家都接到深圳來,給我爸媽安排輕松的工作。"
"所以你要和她在一起?"我的聲音在顫抖。
陸景川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對不起。"
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陸景川,你知道嗎?"我哽咽著說,"這三年,我為了給你充飯卡,我自己經常餓肚子。我做了三份兼職,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你,我甚至把準備給父母換冰箱的錢都給了你。我在餐廳刷盤子,手被洗潔精泡爛了。我發傳單,被人罵,被人趕。我昏倒在醫院,醫生說我營養不良..."
"對不起..."他的聲音也哽咽了。
"我不是要你感激我,我也不是要你回報我。"我擦著眼淚,"我就是想對你好。但我沒想到,我的好,最后會把你推到別人懷里。"
"江晚星,你聽我說..."
"別說了。"我轉身就走,"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從今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江晚星!"他在身后喊我,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沒有回頭。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宿舍。
李雯雯看到我的樣子,難得沒有諷刺我。
"我就說了,窮小子不能愛。"她嘆了口氣,遞給我一包紙巾,"你這三年的付出,全都喂了狗。不過江晚星,你也該醒醒了。這個世界就是這么現實,沒錢就別談感情。"
"你別說了。"我趴在床上,拼命壓著哭聲。
那一夜,我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我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給陸景川發了條信息:"以后別再聯系我了,祝你前程似錦。"
發完,我就把他刪除了。
07
畢業后,我回了老家。
在縣城的一家會計事務所找了份工作,月薪三千五。
我把自己的微信朋友圈設置成了三天可見,刪掉了所有和陸景川有關的東西。
媽媽看我整天悶悶不樂,問我:"晚星,你是不是失戀了?"
"沒有。"我擠出一個笑容,"我哪來的戀愛。"
"那你怎么瘦成這樣?"
"工作累。"
媽媽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那幾年,我過得渾渾噩噩。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周末就在房間里睡覺。同事約我出去玩,我都拒絕了。
我以為我會一輩子這樣過下去,直到那一天,我收到了大學同學會的邀請。
"晚星,這次同學會你來嗎?"組織者在群里@我。
我看了一眼消息,正準備拒絕,李雯雯卻突然私聊我。
"江晚星,聽說陸景川也會來。"
我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現在可牛了,聽說在林舒雅家的公司做高管,年薪好幾百萬。"李雯雯繼續說,"你不想去看看他過得怎么樣嗎?"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回了一句:"不去。"
"切,還嘴硬。"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子里全是陸景川的樣子。
他現在過得好嗎?
他和林舒雅結婚了嗎?
他還記得我嗎?
第二天一早,我鬼使神差地在群里回復:"我去。"
同學會定在深圳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我特意請了假,提前兩天到深圳,買了一套得體的職業裝,還去做了頭發。
李雯雯看到我,吹了聲口哨。
"喲,知道打扮了?"她上下打量著我,"想給某人留個好印象?"
"別亂說。"我臉紅了。
"行了,別裝了。"李雯雯挽著我的胳膊,"走,我們進去吧。"
酒店的宴會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陸景川。
他站在人群中,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舉著酒杯和別人談笑風生。他比大學時成熟了很多,身上多了一種我陌生的氣質。
我的心臟狠狠地揪了一下。
"江晚星?"有人叫我。
我回過神,發現是當年的班長。
"好久不見!你現在在哪工作?"
"在老家的一家小公司。"我笑著說。
"挺好的,離家近,照顧父母方便。"班長拍拍我的肩膀,"對了,你知道嗎?陸景川現在可厲害了,聽說要自己創業了。"
"是嗎?"
"可不是嘛。"班長壓低聲音,"林舒雅家的公司被查了,她爸進去了。陸景川和林舒雅也分手了。"
我愣住了。
"分手了?"
"嗯,聽說是林舒雅出國了,兩人就散了。"班長嘆了口氣,"不過陸景川這人有本事,即使林家出事,他照樣混得風生水起。聽說他現在手上有好幾個大項目,身家少說也有幾千萬了。"
我捏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晚星,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班長關心地問。
"沒事,可能是太熱了。"我勉強笑了笑,"我出去透透氣。"
我走出宴會廳,站在走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陸景川和林舒雅分手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石頭,在我平靜的心湖里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江晚星?"
我猛地轉過頭,看到陸景川站在不遠處。
他也看到了我。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仿佛靜止了。
"你...還好嗎?"他先開了口。
"還好。"我說,"你呢?"
"我也挺好。"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
"那個..."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你先說。"陸景川說。
"沒什么,就是想說,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澀,"聽說你在老家工作?"
"對,做會計。"
"挺好的。"他頓了頓,"過得開心嗎?"
"還行。"我說,"聽說你要創業了?"
"嗯,在籌備。"陸景川看著我,"江晚星,關于當年的事..."
"別說了。"我打斷他,"都過去了。"
"可是我..."
"真的不用說了。"我深吸一口氣,"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當年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陸景川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痛苦。
"好,那就不說了。"他低下頭,"你要是有什么困難,可以隨時找我。"
"謝謝,不過我應該用不上。"
我轉身走回宴會廳,留下他一個人站在走廊上。
那一晚,我喝了很多酒。
李雯雯把我送回酒店房間,看著我趴在床上哭。
"江晚星,你到底在堅持什么?"她嘆了口氣,"陸景川明顯還喜歡你。你看他看你的眼神,跟當年一模一樣。"
"別說了。"我閉著眼睛,"我累了。"
李雯雯沒再說話,幫我蓋好被子就走了。
那一夜,我又夢到了大學時光。
夢里的陸景川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對著我笑。
第二天醒來,枕頭都濕透了。
我收拾好東西,買了最早一班的火車票,連招呼都沒打就回了老家。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參加過任何同學聚會。
我刪掉了陸景川的微信,屏蔽了所有可能看到他消息的途徑。
我以為這樣就能徹底忘掉他。
可是十五年過去了,我還是忘不了。
我相過無數次親,都沒有成功。
不是對方條件不好,就是我自己不滿意。
媽媽急得不行:"晚星,你到底想找什么樣的?"
我說不出來。
因為我想找的,只有一個人。
而那個人,早就不在我的生活里了。
去年,縣城的事務所效益不好,我被裁員了。
三十六歲,失業,沒有積蓄,沒有家庭。
媽媽看我整天在家里待著,忍不住說我:"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當年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還不如早點嫁人,現在孩子都該上學了。"
我沒反駁。
因為她說得對。
今年春天,我在招聘網站上投了無數份簡歷,幾乎都石沉大海。
直到上個月,我收到了一封面試邀請。
恒泰投資集團,戰略部總監,年薪八十萬。
我看到這個職位,第一反應是自己肯定不夠格。
但對方的HR一直在催我確認。
"江女士,您的簡歷非常符合我們的要求,請務必來參加面試。"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答應了。
直到昨天晚上,我在網上查恒泰投資集團的資料,看到了創始人的照片。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的人,正是陸景川。
08
我坐在星巴克里,手機屏幕已經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確認赴約"這四個字,像是在嘲笑我的懦弱。
去還是不去?
如果去了,我要怎么面對他?
十五年了,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系。
我是為了工作去的,不是為了他。
我反復告訴自己。
最后,我還是按下了"確認赴約"。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出現在恒泰投資集團的大樓下。
這棟樓有五十層,全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我站在大樓前,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前臺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是來面試的,江晚星。"
"好的,請您在這里登記一下,然后乘電梯到三十八樓。"
我填完表格,走進電梯。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飄忽。
三十八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站在門口。
"江女士?我是人力資源部的王經理,請跟我來。"
我跟著她走過長長的走廊,兩邊是透明的玻璃墻,可以看到員工們在辦公室里忙碌的樣子。
"這是面試室,請稍等,面試官馬上就來。"王經理把我帶到一間會議室,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在數著我的心跳。
十分鐘后,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一臉嚴肅。
"江女士,你好,我是戰略部的張總監。"
"您好。"我站起來和他握手。
"請坐。"張總監翻開我的簡歷,"我看你之前在縣城的事務所工作?"
"是的。"
"為什么想來深圳發展?"
"想要更大的平臺,更多的機會。"
"你覺得自己有什么優勢?"
"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我抬起頭,整個人僵住了。
是陸景川。
他也看到了我。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
"陸總。"張總監站起來,"您怎么來了?"
"我路過,想看看面試情況。"陸景川的聲音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走到會議桌前,目光掃過我的簡歷,停留了幾秒。
"張總監。"他突然開口。
"陸總您說。"
"這位應聘者。"他看著我,"等等,這人由我親自面試。"
張總監愣了愣,看看陸景川,又看看我。
"好的,陸總。那我先出去了。"
張總監走后,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陸景川兩個人。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江晚星。"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我記憶中的樣子,卻又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十五年了。"他說。
"嗯。"
"你過得好嗎?"
"還可以。"
沉默再次降臨。
我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江晚星。"他又叫了一次我的名字,聲音有些顫抖。
"在。"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這十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托人查過你的消息,知道你回了老家,知道你在事務所工作。"他繼續說,"我甚至知道你失業了,知道你在找工作。"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這次的面試邀請,是我讓HR發給你的。"陸景川看著我,"我想見你,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見我。"
"我刪掉了你所有的聯系方式。"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以為這樣就能忘掉你,忘掉我欠你的,忘掉我對你的虧欠。"
"可是我做不到。"
"每次吃飯,我都會想起你給我充的那張飯卡。"
"每次我賺到錢,我都想分給你一半。"
"每次我遇到困難,我都會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江晚星,你知道我為什么和林舒雅分手嗎?"他看著我,眼睛紅了,"因為我發現,無論她對我多好,無論她能給我多少,我心里想的都是你。"
那些情緒像海嘯一樣涌過來,幾乎要把我吞沒。
沉默,在辦公室里彌漫。
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逼瘋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最后,還是他先開了口。
"江晚星。"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復雜情緒。
可接下來他說的話像一記驚雷,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