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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少爺當上軍區副參謀長,評銜時毛主席看中將名單:怎沒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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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北京城里鑼鼓喧天,那是全軍上下最熱鬧的日子,大伙都在等著那場金光璀璨的授銜大典。

攤開當年新四軍那份沉甸甸的花名冊,真可謂是將星閃耀。

傅秋濤扛上了上將牌子,張震掛了中將銜,就連以前那些副旅長、支隊級別的老伙計,肩膀頭上最少也是兩顆金豆子熠熠生輝。

可偏偏在這一片榮耀的光環里,有個名字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樣,沒了蹤影。

要說這老資格,人家是寧都起義沖出來的紅五軍團老團長;要論打仗的本事,陳毅老總親口夸過他,說是靠他才保住了南線的命根子;再看職務,解放戰爭那會兒,他都坐到了華東軍區副參謀長的位置。



照理說,那個中將的頭銜,板上釘釘是跑不了的。

這位爺的名號,叫周駿鳴。

那年榜上無名,原因倒也簡單,人家早把軍裝脫了,這會兒正蹲在水利部的辦公室里琢磨怎么修大壩呢。

好多老部下替他把心都操碎了,覺得這是典型的“卸磨殺驢”。

哪怕咱把日歷往后翻,鉆進周駿鳴當年的腦瓜里去琢磨,你會發現,這位老將軍這輩子算的賬,跟咱們常人壓根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這一輩子,他其實就干了三件大事,全是那種把自己逼到絕路上再翻身的“重啟”。

頭一回折騰,是在1932年。

那時候的周駿鳴,剛嘗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

本來在舊軍隊里混個團副,因為看不慣那些烏煙瘴氣的貪腐,一跺腳跑到江西參加了寧都起義,搖身一變成了紅軍團長。

誰知道好日子沒過幾天,上面風向變了,“左傾”那一套來了。



組織上不僅把他的官帽子摘了,還塞給他六十塊現大洋,那意思很明白:回你的河南老家去吧。

這買賣怎么算都是賠到底褲都不剩。

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革命,折騰到最后落了個“遣送回鄉”。

換做旁人,拿著錢回家買幾十畝地,當個翹腳掌柜多舒服——反正他爹本來就是鄉紳,家里有的是退路。

可周駿鳴偏是個倔驢。



他跑去找朱老總,問:“回去還怎么干?”

朱老總回話:“回去接著斗地主,分田地?!?/p>

他又去問毛主席,主席的話更帶勁:“你走你的,革命不能停,去拉起一支隊伍,搞個根據地出來?!?/p>

揣著這兩句硬邦邦的話,他扭頭回了河南。

到了1934年,日子更難過了。



因為聯絡人反水,周駿鳴讓人給抓了。

在開封的大牢里,什么老虎凳、辣椒水,能上的刑全上了,他硬是咬碎了牙關沒吐一個字。

敵人實在沒轍,想了個損招,玩了一手“欲擒故縱”,把他放了,想順藤摸瓜釣大魚。

這會兒,擺在他跟前的簡直是個死胡同:回老家?

那是把禍水引向爹娘。



找組織?

那等于給特務帶路。

周駿鳴心一橫,干了個驚天動地的決定:上山落草。

家是不回了,大城市的門路也不找了,他一頭扎進了地形像迷宮一樣的鐵幕山。

當時的“家底”簡直慘不忍睹:一共六個人,三桿破槍。



住的是透風的土窯,吃的是漫山遍野的野菜。

就這么一副爛得不能再爛的牌,硬是被他打出了王炸的效果。

白天躲起來睡大覺,晚上摸黑下山,劫敵人的運糧車,燒他們的炮樓。

敵人一開始還當是哪來的土匪流寇,過了兩個月才猛然回過味來:這哪是什么響馬,分明是紅軍主力啊。

一晃到了1936年,當初那六個人的小班底,像滾雪球似的膨脹成了以前三百人的紅軍大團,手里家伙事也硬了,四百條槍,清一色的漢陽造。



這就是周駿鳴算的第一筆賬:被組織“甩”出來的時候,他不發牢騷,而是轉手又造了一個新組織交回去。

第二回生死關頭,是在1940年3月,半塔集那邊打起來了。

這時候周駿鳴已經是新四軍的一員猛將。

可眼下的局面那是真叫一個懸:韓德勤那老小子湊了十個團,一萬多號人,把半塔集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周駿鳴手里有啥?



一千多號人。

而且大半是剛放下鋤頭的新兵蛋子,甚至還摻雜著不少女兵。

一比十,這仗怎么打?

按照游擊戰的老規矩,這時候就該腳底抹油——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可周駿鳴這回像釘子一樣扎在那兒沒動。

他對著地圖盤算了另一筆賬:半塔集是淮南抗日根據地的心窩子。

這地方要是丟了,剛搭起架子的根據地就得被敵人從中間一刀兩斷。

這一撤,丟的可不光是一塊地皮,那是整個江北新四軍的立足之地。

江北指揮部的鄧子恢主任問他咋辦,周駿鳴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守!



這一守,就是整整八天八夜。

特務連打光了,重機槍排頂上去;子彈打沒了,上刺刀肉搏。

周駿鳴帶著這群沒怎么見過血的娃娃兵,死死卡在陣地上。

敵人做夢也沒想到,這塊看著流油的肥肉,竟然是塊崩牙的硬骨頭。

八天后,救兵到了。



里外一夾擊,一口氣吃掉了敵人三千多。

這就是后來陳毅那句名言的出處:“周副團長這是拿命保住了咱們南線的根。”

這一仗讓人看明白了,周駿鳴不光會鉆山溝打游擊,更懂什么叫大局。

他心里那是門兒清:啥時候該跑得比兔子還快,啥時候哪怕拼到最后一個人也不能往后退半步。

第三回大考,考的是名利心。



1954年,眼瞅著要授銜了,那本“老皇歷”被人翻了出來。

有人把1934年他在開封坐牢那檔子事又提溜出來了。

雖說他是將計就計跑出來的,沒出賣過同志,但在那個極度講究出身和歷史清白的年頭,這段“被抓又被放”的經歷,就像掉進黃泥坑,怎么洗都覺得身上有印子。

陳毅老總在會上透了個底,說是工作要調動。

周駿鳴沒撒潑打滾,他先去找陳毅匯報思想,又專門跑去跟劉少奇解釋。



少奇同志當年在新四軍處理過這檔子事,說了句公道話:功勞是肯定的,但也指出了當初辦手續上的小尾巴——那個所謂的“悔過書”雖說是糊弄敵人的,但在檔案袋里終究是個擦不掉的黑點。

總政治部最后拍了板:承認你的貢獻,但這軍銜,就不授了。

從一個板上釘釘的開國中將,變成了水利部副部長。

這種天上地下的落差,換誰心里能不窩火?

親戚朋友都替他把牙咬得咯咯響,覺得太冤了。



可周駿鳴好像又回到了1932年那個手里攥著六十塊大洋被趕回家的當口。

他沒把功夫花在生悶氣上,轉身就買了張票去了河南信陽。

那是南灣水庫的爛泥地。

既然不讓帶兵打仗了,那就帶人去堵洪水。

1955年,當昔日的老戰友們在北京穿禮服、掛勛章的時候,周駿鳴正領著八萬民工在泥水坑里摸爬滾打。



他把當年指揮千軍萬馬的那股子勁頭全撒在了治水上,硬是搶在發大水之前把大壩給合攏了。

后來的日子里,他從水利部挪到了林業部,又從北京被“發配”到黑龍江當了個畜牧廳副廳長。

官越做越小,地方越跑越偏,可他干勁反倒越來越足。

在黑龍江,面對親友們的嘀咕,周駿鳴說了一段掏心窩子的話,算是把他這輩子的底牌給亮出來了:

“我這一輩子能親眼看著革命搞成了,能活到現在,還能喘氣給國家干點事,這就是天大的福分,至于什么名頭、地位,那算個球?”



這可不是什么漂亮話。

他是真把賬算明白了:跟那些倒在沖鋒路上的戰友比,跟那些死在寧都起義前夜的兄弟比,只要人還活著,手里還有活干,那就是賺大發了。

老天爺是最公平的裁判。

1983年,八十一歲的周駿鳴辦了離休。

他沒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哼哼唧唧,而是安安靜靜地過起了小日子。

2001年2月,周駿鳴迎來了百歲大壽。

在新四軍那幫老將領里,他是頭一個活過一百歲的。

那天,張震來了,錢正英也來了。

看著滿屋子的兒孫和老部下,老將軍樂呵呵地撂下一句:“我怎么著也得活到一百歲嘛!”

哪怕肩膀上沒那顆金星,歷史也沒把他給忘了。

2003年,周駿鳴在鄭州閉上了眼,享年101歲。

回頭瞅瞅他這一輩子,雖說沒擠進那份金光閃閃的將帥名單,但他用一百年的人生活出了個理兒:軍銜那是量官職大小的尺子,可量不出一個人的分量。

有些將軍,活在花名冊里;有些將軍,活在山河大川和老百姓的心窩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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