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地砸在林淵的臉上。他站在盤山公路的懸崖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淵,只要再往前邁出半步,那三十三年來所有的屈辱、背叛,還有那整整三百多萬的巨額債務,就會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徹底煙消云散。
林淵的雙手死死攥著已經被雨水泡透的破舊夾克,雙眼因為極度的絕望和多日的熬夜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就在他閉上眼睛,準備放棄這破敗不堪的人生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掃地聲。
“沙——沙——沙——”
那聲音不急不緩,在這狂風驟雨的山野中顯得格外詭異。林淵猛地回頭,隔著朦朧的雨幕,他看到一座半掩在古樹后的破敗道觀。道觀的屋檐下,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青色道袍、身形瘦小的老道長,正拿著一把禿了大半的竹掃帚,慢條斯理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年輕人,這雨下得這么大,你站在這干什么嗎?”老道長連頭都沒抬,聲音卻穿透了雨聲,清晰地落進林淵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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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愣住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頭。他咬著牙,沖著老道長大喊:“我全破產了!被最信任的兄弟騙光了所有的錢,背了三百萬的債!我連明天早上一碗面條的錢都沒有了,我還活著干什么?”
老道長終于停下了手里的掃帚,緩緩抬起頭。那是一張布滿核桃紋般皺紋的臉,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一汪深不見底卻清澈無比的古井。他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番,突然嘴角一咧,笑出了聲:“三百萬而已。我看你這面相,可是個能發千萬級大財的主兒。”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又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林淵呆立在懸崖邊,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發大財的面相?他絕望地摸了摸自己因為連日焦慮而凹陷的臉頰,苦笑道:“道長,您別拿我尋開心了。您看看那些真正能賺大錢、當大老板的人,哪個不是面相霸氣、不怒自威?哪個不是生得粗獷挺拔、殺伐果斷?您再看看我,我現在這副倒霉透頂、窩囊至極的樣子,哪里跟發大財沾得上半點邊?”
老道長將掃帚靠在剝落了紅漆的柱子上,轉身向觀內走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這么冷的天,進來喝一杯熱茶吧。”
林淵鬼使神差地收回了邁向懸崖的腳,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跟著老道長走進了那座彌漫著淡淡檀香和霉味的破敗大殿。
大殿里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如豆的酥油燈在風中搖曳。老道長遞給林淵一條干毛巾,又在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里倒了一杯滾燙的粗茶。茶香裊裊升起,漸漸驅散了林淵身上的寒氣,也讓他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你說,能發大財的人,面相都是霸氣、粗獷的?”老道長坐在蒲團上,撥弄著炭火,頭也不抬地問道。
林淵捧著茶碗,急切地說:“難道不是嗎?我那個合伙人,生得五大三粗,兩道橫眉一豎,手底下的員工大氣都不敢出。他在談判桌上咄咄逼人,從來不肯吃半點虧。結果呢?他卷了公司的錢跑了,現在在國外逍遙快活,而我這個性格溫吞的老實人,卻在這里被債主逼得要跳崖!”
老道長聽完,輕輕搖了搖頭,渾濁的嘆息聲在空蕩的大殿里回蕩:“孩子,你錯了,而且錯得離譜,其實命由己造。你所說的那種霸氣和粗獷,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戾氣’。靠戾氣奪來的錢財,就像是沙灘上的堡壘,潮水一漲,瞬間崩塌。真正能承載潑天富貴,能長久發大財的人,面相絕對不是霸氣,也不是粗獷,而是有三個極其內斂的特征。”
林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放下茶碗,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身子:“哪三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