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以后每個月,我要給我媽打兩萬塊錢。”
我當時正拿著手機回復客戶的消息,手指猛地僵在了屏幕上。我轉過頭,看著坐在梳妝臺前卸妝的妻子蘇然。她的背影很平靜,但從鏡子里,我看到了她躲閃的眼神。
“你說多少?”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兩萬。”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沒有商量余地的僵硬。
我腦子里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斷了。疲憊、房貸的壓力、今天被老板痛罵的委屈,在這一瞬間全都化作了邪火直沖腦門。
我把手機狠狠地扔在床上,冷笑了一聲:“蘇然,你是不是瘋了?你工資才2000,剩下的誰出?天上掉下來嗎?”
蘇然的手頓住了,她低著頭,卸妝棉在手里被捏得變了形。“我知道這筆錢很多,我會想辦法兼職,我不花你的錢……”
“你想辦法?你能想什么辦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直接打斷了她,“咱們每個月房貸八千,車貸兩千,日常開銷五千。我一個月拼死拼活也就掙個兩萬出頭!你現在告訴我,你要每個月給你媽兩萬?你當我是印鈔機嗎?”
面對我的質問,蘇然沒有像往常那樣反駁,也沒有跟我大吵大鬧。她只是坐在那里,肩膀開始微微發抖,眼淚一顆顆地砸在梳妝臺上。過了好半天,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林晨,這錢我必須出。如果你覺得我拖累了你,我們明天就可以去辦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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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頭也不回地去了次臥。只留下我一個人站在主臥里,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又氣憤,又莫名地發慌。
我和蘇然結婚五年了。在這五年里,我們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一直恩愛有加。
蘇然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女人。剛結婚的時候,她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策劃,工資比我還高。可是三年前,她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意外流產,身體大受打擊,加上工作壓力太大,整個人險些抑郁。我后來讓她辭了職,后來她想繼續上班,就找了一份輕松的行政工作,每個月兩千塊錢,圖的就是個清閑。
至于我岳母,她是個一輩子都在小縣城生活的苦命女人。岳父走得早,她靠著擺早點攤,供蘇然讀完了大學。我們買這套房子的時候,首付差了三十萬,岳母二話沒說,拿著家里的存折坐了綠皮火車趕到城里。
我至今都記得那天,岳母從貼身的內衣口袋里掏出那個用塑料袋包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存折,塞到我手里時說的話:“晨啊,媽沒大本事,這錢你們拿去湊首付。只要你們倆好好的,媽在老家吃咸菜也高興。”
所以,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是很敬重岳母的。平時逢年過節,給岳母買衣服、打零花錢,我從來沒含糊過。
可是,每個月兩萬,這絕不是一個正常的數字。岳母在老家一個月生活費兩千塊錢都花不完,她要這兩萬塊錢干什么?被傳銷騙了?買保健品了?還是遇到什么詐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