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個案子,北方某大城市的老居民大多聽說過。
但聽說的版本,和真實發生的,差別很大。
流傳版本里的細節,有些是真的,大部分是演繹,還有一些是后來加上去的,越加越離譜,反而讓人覺得像是編的。
真實的案子,比那些版本更冷。
更冷的地方在于:這件事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而是一點一點地、在街坊鄰居的夸獎聲里,慢慢滾大的。
1
1982年12月31日,新年前最后一天。
城東某醫院出了一件怪事。
頭天夜里,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上吊,被鄰居發現后,家屬堅持要搶救,結果送到這家醫院,值班醫生做了半小時,人沒能救回來。
按規定,死者家屬要去派出所做筆錄,尸體暫存醫院等待殯儀館次日來運。
這家醫院規模不大,沒有正式太平間,值班醫生把尸體安排在地下室的一間雜物室。
門鎖壞了,一直沒換。
第二天一早,殯儀館來了,停尸的床還在,被子還在,尸體不見了。
刑警大隊重案組組長齊銘接到通知,帶人趕過去。
他問了所有昨晚值班的醫護人員,大部分人一無所知,只有一個人說了點不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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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老趙,六十多歲,昨晚凌晨兩點多,半睡半醒之間,覺得有個女人從醫院大門走了出去。
「什么樣的女人?」
「頭發挺亂,裹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走路有點飄。」
齊銘皺了一下眉。
出警的小周之前跟他說過,那女人送來的時候,家屬給她裹的大衣,就是軍綠色的。
難道死者緩過來了?
齊銘重新找到昨晚的值班醫生,對方非常確定:心跳、脈搏、腦電波全部為零,就是死了。
那條街的巡警也說,昨晚凌晨沒見過穿軍大衣的年輕女性。
死人是不會自己走的,這一點齊銘毫不懷疑。
那就是被人拿走了。
被誰?
為什么?
案子報到分局,分局上報市局,市局批示:限期一個月破獲。
原因不止是案情離奇。
這家醫院所在的這條街,是市政府正在重點打造的夜市商業街,剛剛把老名字改了,寓意繁榮興旺,準備靠夜間經濟帶動一片。
結果鬧出了尸體失蹤的事,流言四起,都說這條街上有冤魂游蕩,誰還敢晚上出門。
這種時候,案子必須破。
專案組成立,齊銘任副組長。
2
專案組先把東城轄區所有醫院的太平間查了一遍,又聯系了周邊幾家殯儀館,都沒有發現失蹤的尸體。
半個月過去了,沒有進展。
然后,第四人民醫院出事了。
這家醫院比前一家規模大,配備了正式的太平間,有專人管理。
12月底,太平間里停著兩具尸體: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年男性,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早上殯儀館來運,那具女尸不見了。
太平間有專職管理員,代號老虎,五十多歲,未婚,據同事說膽子極大,年輕時曾經在墳地里打賭睡覺,街道安排他管太平間,他當寶貝,干了好幾年從不出差錯。
齊銘把老虎叫來問話。
老虎抖著手,把昨晚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的值班時間是晚七點到早七點,昨天吃完晚飯,照例在醫院里溜達消食。
走到太平間旁邊的小花園,長椅上有個布兜,他拿來看了看,里面是一瓶酒。
西鳳,八十年代的緊俏貨。
老虎這人什么毛病都沒有,就是嗜酒,而且酒量驚人。
他說四下沒人,順手把酒揣進去了,回值班室開喝,就著抽屜里剩的半截蘿卜,咕嚕咕嚕喝了幾口,然后就睡著了。
一覺睡到殯儀館的人把他叫醒,女尸已經不在了。
齊銘盯著那個空布兜和空瓶子,心里動了一下。
這年月,誰會把西鳳酒扔在花園的長椅上?
他一邊讓人在花園守著,看有沒有人回來找,一邊把酒瓶送技術科化驗。
兩個小時后,結果出來了。
酒瓶里檢測到了安眠藥成分。
有人專門設的局,專門沖著老虎來的。
能想到用酒讓老虎昏睡,說明對他的習慣了如指掌。
齊銘讓專案組暗中對老虎及其周邊關系做了一周的摸排,篩出十幾個嫌疑人,最可疑的一個叫鄭小平,老虎在河北老家的遠房侄子。
就在專案組準備下一步的時候,市局催了,破案限期快到了,要求匯報進展。
齊銘去做了匯報,同時提出了自己的判斷:兩起丟尸案,很可能和「配陰婚」有關。
3
配陰婚,又叫冥婚,北宋時期開始流傳,指的是未婚而亡的男女,由家屬為其尋找同樣亡故的配偶,一起下葬,避免死者在另一個世界孤苦無依。
普通人家扎個紙人意思一下,講究的人家會購買真正的尸體。
男權社會,配陰婚通常是為亡男尋配,所以年輕女性的尸體價格最高。
齊銘了解到,當時河北農村一帶,配陰婚的風氣相當盛行,誰家有年輕女性過世,一百天內都要有人晝夜看墳,否則很可能被人挖走。
而鄭小平,正是做這一行的中間人。
在上次案情匯報的一個月前,鄭小平曾來北京,住在老虎家,提出讓老虎利用職務之便,幫忙物色年輕女尸,出價相當高。
老虎嫌麻煩,拒絕了,但鄭小平住了幾天,對他的生活和工作習慣摸得很清楚。
放安眠藥的條件,鄭小平完全具備。
市局領導聽完,認可了齊銘的分析方向,但也提出了一個漏洞:東四醫院那起,可以解釋,但第一起怎么解釋?第一起是突發事件,死者上吊,家屬臨時決定送醫院,鄭小平遠在河北,如何能及時知道醫院里有了尸源?
這個問題,齊銘當時答不上來。
但他堅持認為,順著「配陰婚」這條線查下去,案子一定能撬開。
領導批準他去河北追查鄭小平。
結果,鄭小平那邊是一個徹底的烏龍。
齊銘到了鄭小平老家,人不在,家里人說是出門了,不知道幾時回來。
齊銘留人追蹤,自己把最近的一樁配陰婚買賣挖了出來,買方是當地一戶張姓人家,所購女尸是一名十九歲的車禍死亡少女,這具尸體是少女的家屬賣的,因為少女的弟弟同時在車禍里受了重傷,家里沒錢救治,賣尸體的錢救了弟弟的命。
這中間沒有盜竊,是正常買賣,和北京的案子沒有關聯。
鄭小平也很快被找到,經過盤問,他和北京兩起丟尸案確實沒有關系。
齊銘坐在回北京的長途車上,看著窗外,腦子里把所有線索重新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有什么東西搭不上。
車剛進城,他的對講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