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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海關,什么花樣都見過,直到一個留學生過安檢,我叫他開箱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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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海關干了十一年,我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

藏毒的能把冰毒壓成薄片,塞進嬰兒奶粉罐里。藏錢的能把美金縫進夾克內襯,針腳細得親媽都看不出來。

還有那些吞膠囊的,幾十粒橡膠套包著的玩意兒吞進肚子,想用身體闖關,結果卡在半路,在X光機下像一串發光的佛珠。

十一年,我練出一雙毒眼。不看行李,看人。

那天下午三點,首都機場T3航站樓國際到達,六號查驗臺。

人不多,隊伍稀稀拉拉的。

一個年輕人推著銀色行李箱走過來,白T恤,牛仔褲,黑框眼鏡,標準留學生打扮。

他把護照遞進來,封面嶄新,還帶著塑封膜的味兒。

我翻開。寧致遠,二十三歲,從澳洲回來。

"歡迎回國。"我蓋章,把護照遞回去。

他笑了笑,說謝謝。

手很穩,指甲剪得干凈,笑起來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露出八顆牙。

太標準了。

標準得像排練過。

"等一下。"我開口。



01

我叫方銘,今年三十六歲,在首都機場海關工作了十一年。

剛進海關那年,師傅老陳跟我說過一句話:"這一行,看的不是箱子,是人心。"

老陳那時候五十多歲,眼皮耷拉著,看起來沒什么精神。但凡有人從他面前過,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能判斷出這人有沒有問題。

有一次,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從他面前走過。

"你看個。"老陳用下巴點了點。

我仔細看,沒看出什么異常。

"領帶夾。"老陳說,"純金的,但袖扣是鍍金的。這種人要么是暴發戶,要么就是裝的。"

那人果然被叫去開箱,從箱子夾層里搜出三公斤黃金。

老陳教了我三年,退休前對我說:"記住,越是表現得自然的人,越要多看兩眼。"

寧致遠就是那種太自然的人。

他站在查驗臺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表情放松,目光平靜。護照遞過來的時候,手指搭在封面邊緣,角度精準,像練過一樣。

"留學多久了?"我問。

"三年。"他回答得很快,"剛畢業,回國找工作。"

"學什么專業?"

"金融。"

"箱子打開看看。"

寧致遠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半秒,又立刻恢復正常。

"好的。"

他把行李箱平放在檢查臺上,拉開拉鏈。箱子里整整齊齊,衣服疊成豆腐塊,洗漱用品用透明袋子裝著,幾本書碼在一側。

太整齊了。

留學生的箱子,我見過上千個。有人塞得滿滿當當,拉鏈都快崩開。有人亂七八糟,打開就是一股混合著洗衣粉和泡面的味道。

但像寧致遠這樣,把箱子收拾得像樣板間的,十年里我只見過兩次。

上一次,那人最后被帶走了。

"書拿出來。"我說。

寧致遠照做,把書一本本遞給我。《國際金融》《貨幣銀行學》《宏觀經濟學》,都是專業書,書頁邊緣有翻閱的痕跡,還夾著幾張手寫的筆記。

我翻開其中一本,筆記上的字跡工整,內容是課堂重點。

看起來像個用功的學生。

但我的手指摸到書脊的時候,感覺到一絲異樣。

書脊太厚了。

"這書哪兒買的?"我問。

"學校書店。"寧致遠說,"二手的,便宜一點。"

我沒說話,把書立起來對著光看。書脊和書頁之間,縫隙比正常的要寬一點。

"行李箱夾層打開。"我直接說。

寧致遠的手指抖了一下。

"什么夾層?"

"別裝了,旅行箱都有夾層,你這種箱子,夾層在底部。"

寧致遠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摸箱子底部。他的手指在一個角落停住,輕輕一按,咔噠一聲,底部彈開一條縫。

他掀開夾層。

里面躺著兩塊石頭。

灰白色,表面粗糙,大概拳頭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從河邊隨便撿的。

"這是什么?"我問。

"石頭。"寧致遠說,"澳洲的,朋友讓我帶回來的,說是紀念品。"

"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昊。"

"電話?"

"他在國外,我沒有他國內的號碼。"

"你們什么關系?"

"同學。"

"學金融的同學,讓你帶兩塊石頭回國當紀念品?"

寧致遠沒說話,眼神開始閃躲。

我拿起其中一塊石頭,放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不對。

這塊石頭看起來是普通的砂巖,但掂在手里,明顯比正常的砂巖重。

我拿起對講機。

"六號臺,方銘,請技術組過來一趟,帶檢測設備。"

02

技術組的人五分鐘后趕到,兩個人,一個拿著便攜式X光機,一個拿著化學試劑盒。

"檢測一下這兩塊石頭。"我指了指檢查臺上的東西。

技術員戴上手套,先把石頭放進X光機下。屏幕上顯示出石頭的內部結構,灰白色的影像,密度看起來不太均勻。

"這石頭有點怪。"技術員皺起眉頭。

"怎么個怪法?"

"密度不均勻,中間這一塊明顯比周圍重。"他指著屏幕,"普通石頭不會這樣。"

"能測出具體密度嗎?"

"可以。"

技術員拿出一個小型密度計,把石頭放進去。幾秒鐘后,屏幕上顯示出數字:3.8克每立方厘米。

"不對。"技術員說,"砂巖的密度一般在2.2到2.7之間,這個明顯超標了。"

"那會是什么?"

"不知道,需要進一步檢測。"

我看向寧致遠,他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干干凈凈。

"這到底是什么?"我問。

"我真不知道。"寧致遠的聲音開始發抖,"李昊就跟我說,幫他帶兩塊石頭回國,是給他家里人的紀念品。"

"他給你多少錢?"

寧致遠沉默了。

"說。"

"五萬。"

"五萬塊,讓你帶兩塊石頭?"

"他說這石頭是他在澳洲買的,很貴,不敢走快遞,怕摔壞了。"

"石頭會摔壞?"

寧致遠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讓技術員繼續檢測,自己走到一邊,給主管老張打了個電話。

"老張,六號臺這邊有情況,石頭密度異常,可能是違禁品偽裝。"

"多異常?"

"砂巖的密度應該在2.7以下,但這個測出來是3.8。"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數據沒問題?"

"技術員測了兩遍,都是這個數。"

"行,我馬上上報,你先把人和東西都控制住,誰都不許動。"

"明白。"

我掛斷電話,回到檢查臺前。

技術員又做了化學試劑測試,滴了幾滴試劑在石頭表面,石頭沒有任何反應。

"沒檢測出常規違禁物質。"技術員說,"但這密度確實不正常。"

"會不會是貴金屬?"我問。

"有可能,但一般貴金屬走私不會用這么原始的方法。"技術員說,"而且你看X光片,里面那塊東西的形狀很規則,不像天然礦石。"

我湊近屏幕,仔細看了看。

確實,石頭中心那塊高密度區域,邊緣非常整齊,像是人工切割過的。

就在這時候,我的對講機響了。

"方銘,主管辦公室,馬上過來。"

是老張的聲音,語氣很急。

我對技術員說:"看好這兩塊石頭,誰都不許碰。"

"明白。"

我讓另一個同事看著寧致遠,自己快步走向主管辦公室。

老張站在辦公室門口,臉色鐵青。

"進來。"

我走進去,他關上門,壓低聲音說:"你報上去的這個案子,上面讓我們立刻封鎖現場,等專業人員過來。"

"專業人員?什么專業人員?"

"沒說清楚,只說是特殊物品檢測專家,二十分鐘內到。"老張點了根煙,"還有,上面讓我們準備封鎖六號通道,疏散周邊旅客。"

"這么嚴重?"

"我也不清楚,但既然上面這么重視,說明這東西不簡單。"老張吐出一口煙,"方銘,你小心點,別靠那石頭太近。"

"我已經摸過了。"

"媽的。"老張罵了一句,"回頭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老張,你說這石頭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密度3.8,這數值我見過一次。"老張說,"十年前,有個案子,走私鉑金,就是這個密度范圍。"

"鉑金?"

"對,但鉑金密度是21左右,3.8應該是合金或者包裹物的整體密度。"老張掐滅煙頭,"別想了,等專家來了就知道了。"

我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檢查臺,就看到寧致遠蹲在墻角,整個人縮成一團。

"大哥,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抬起頭,眼眶紅了,"我家里出事了,我媽生病了,需要做手術,我爸到處借錢都借不到,李昊說可以幫我,讓我帶點東西回來,給我五萬塊。"

"你媽什么病?"

"肺癌,晚期。"他的聲音開始哽咽,"醫生說要做手術,費用要三十多萬,我爸已經借遍了親戚,還差十幾萬。李昊知道了,說可以幫我。"

"他怎么知道你家里的情況?"

"我們是室友,他……他平時對我挺好的,有一次視頻聊天,看到我爸在旁邊抹眼淚,就問了。"

"你們關系很好?"

"還行,不算特別熟,但他是我認識的人里,唯一一個主動說要幫我的。"

我看著他,這孩子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不像是裝的。

但這不代表他說的都是真話。

03

二十分鐘后,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T3航站樓門口。

下來七八個人,穿著深色制服,戴著口罩和手套,每個人手里都拿著銀色的手提箱。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發,戴著金邊眼鏡,走路帶風。

她直接走到六號查驗臺,亮出證件。

"特殊物品檢測中心,林隊長。"

我看了一眼證件,點點頭:"方銘,海關查驗員。"

"東西在哪兒?"

"在這兒。"我指了指檢查臺上用塑料盒裝著的兩塊石頭。

林隊長沒有馬上去看石頭,而是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這里人太多,需要清場。"她轉身對身后的人說,"把這一片區域封鎖,半徑五十米內,所有人疏散。"

"是。"

幾個穿制服的人立刻開始行動,拉起警戒線,疏散周圍的旅客和工作人員。

老張走過來,問:"林隊長,這石頭到底是什么?"

"現在還不確定,需要現場檢測。"林隊長說,"但根據你們提供的密度數據,有幾種可能,每一種都不能掉以輕心。"

"那我們需要做什么?"

"配合疏散,準備封鎖整個T3航站樓的國際到達區域。"

老張倒吸一口涼氣:"封鎖整個區域?"

"對,這是預案,如果檢測結果超出安全范圍,必須立刻執行。"

老張不再說話,拿起對講機開始安排疏散。

林隊長走到檢查臺前,從手提箱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儀器,對著石頭掃描。

儀器發出輕微的滴滴聲,屏幕上跳動著一串數字。

她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眉頭越皺越緊。

"把那個人帶過來。"她指了指蹲在墻角的寧致遠。

我走過去,把寧致遠扶起來。

"過來,配合調查。"

寧致遠跟著我走到林隊長面前,腿都在發抖。

林隊長看著他,聲音平靜:"這石頭,你的朋友從哪兒拿的?"

"我……我不知道,他說是在澳洲買的。"

"澳洲哪里?"

"他沒說。"

"你朋友叫什么?"

"李昊。"

"他現在在哪兒?"

"應該還在澳洲,他畢業后留在那邊工作了。"

"做什么工作?"

"他說是貿易公司,具體我不清楚。"

林隊長點點頭,沒再問。

她轉身對身后的技術人員說:"準備初步取樣分析。"

"林隊,這里取樣?"技術人員猶豫了一下,"是否需要轉移到實驗室?"

"先做初步檢測,確認危險等級。"林隊長說,"做好防護。"

技術人員點點頭,從箱子里拿出一套防護裝備。

他們把石頭放進一個透明的密封罩里,用精密儀器進行掃描分析。

"所有人退后二十米。"林隊長說。

我們往后退,站在警戒線外。

老張站在我旁邊,低聲說:"方銘,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

"我也覺得。"

"你看那些人的裝備,全是高規格的防護設備,這種陣仗,我干了二十年海關,只見過一次。"

"什么時候?"

"十五年前,有人走私放射性物質,就是這個規格。"

我心里一緊。

放射性物質?

就在這時候,密封罩里的檢測儀器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音。

技術人員看著屏幕,臉色突然變了。

他轉身對林隊長說了句什么,林隊長的臉色也變了。

她快步走到密封罩前,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拿起對講機。

"執行A級封鎖預案,立刻疏散T3航站樓所有人員!"她的聲音很急,"通知消防和醫療待命,準備啟動應急方案!"

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回復:"收到!"

不到一分鐘,整個T3航站樓的警報響了起來。

刺耳的警報聲在大廳里回蕩,廣播里傳來緊急通知:"各位旅客請注意,因突發情況,T3航站樓需要臨時疏散,請聽從工作人員指揮,有序離開……"

人群開始騷動,工作人員舉著喇叭,引導旅客往出口走。

老張抓住林隊長的手臂:"到底是什么?!"

林隊長看著他,聲音低沉:"輻射值異常,具體性質還需要進一步確認,但現在必須先確保人員安全。"

"輻射?"老張的臉色變了。

林隊長轉身看著我:"你剛才摸過這石頭?"

"摸過,大概一分鐘。"

"跟我走,需要立刻進行醫學檢測。"

她帶著我和寧致遠,還有那兩個接觸過石頭的技術員,快速走向航站樓深處。

04

我們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后來到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區域。

這里很安靜,走廊兩邊是厚重的金屬門,每扇門上都有紅色的標識。

林隊長停在其中一扇門前,刷卡,門緩緩打開。

里面是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房間,四周的墻壁都是銀白色的金屬,頂上垂著一排紫外線燈。

"進去,全身消毒。"林隊長說。

我們走進去,門在身后關上。

紫外線燈亮起,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消毒持續了五分鐘,林隊長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消毒完成,進入下一個房間。"

對面的門打開了,我們走進去。

這個房間更大,大概五十平米,中間擺著幾張金屬床,旁邊是各種醫療設備。

兩個穿著防護服的醫生等在那里。

"全身檢查,重點檢測輻射殘留。"林隊長說。

輻射殘留。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醫生給我們每個人做了全身掃描,檢測血液,檢測皮膚。

半個小時后,結果出來了。

"方銘,輻射值輕微超標,但還在安全范圍內,需要觀察二十四小時。"醫生說。

我松了一口氣。

"寧致遠,輻射值正常。"

"兩位技術員,輻射值超標,需要立刻進行藥物治療和隔離觀察。"

那兩個技術員的臉色都白了,但沒說什么,默默跟著醫生走進治療室。

林隊長看著我:"方銘,接下來你需要休息,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配合完成最后一項工作。"

"什么工作?"

"那兩塊石頭,現在還在六號通道的密封區域里。"林隊長說,"我們需要把它們轉移到更安全的儲存設備中,但轉移過程必須有人現場監控,確保每一個步驟都符合規范。"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是第一個發現異常的人,對整個事件最熟悉。"林隊長說,"而且你已經接觸過石頭,輻射值在安全范圍內,相比其他人,你再次進入的風險相對可控。"

"那個區域現在什么情況?"

林隊長沉默了幾秒:"輻射值很高,我們需要穿戴最高級別的防護裝備進入。"

"有多高?"

"暴露超過三分鐘,就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我們有多少時間?"

"從進入到離開,不能超過兩分鐘。"林隊長說,"我會和你一起去,我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把石頭放進特制的防護容器,然后立刻撤出。"

"如果超過兩分鐘呢?"

林隊長看著我,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什么時候開始?"

"現在。"

十分鐘后,我和林隊長站在一個裝備室里。

墻上掛著幾套特殊的防護服,厚重的,全身包裹式的,看起來像宇航服。

"穿上這個。"林隊長遞給我一套。

我接過來,費力地穿上。

防護服很重,至少有二十公斤,穿上之后整個人的行動都變得遲緩。

頭盔是密封的,戴上之后,只能通過一層厚厚的防護玻璃看外面。

"這防護服能撐多久?"我問,聲音在頭盔里變得悶悶的。

"理論上可以防護五分鐘,但我們不能冒險。"林隊長檢查著我的裝備,"記住,進去之后,不要慌,不要做多余的動作,聽我指揮。"

"明白。"

"還有,控制呼吸,盡量減緩心跳,減少氧氣消耗。防護服內的氧氣只夠支撐三分鐘。"

"好。"

林隊長遞給我一個小型的計時器,幫我綁在手腕上。

"這個會每三十秒震動一次,提醒你時間。當震動第四次的時候,無論任務完成沒有,必須立刻撤出。"

"如果沒完成呢?"

"那就讓后續團隊用機器人處理。"林隊長說,"但那樣的話,整個T3航站樓至少要封鎖四十八小時,幾千個航班延誤,損失無法估量。"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準備好了嗎?"林隊長問。

"準備好了。"

我們走出裝備室,沿著一條長長的走廊前行。

走廊兩邊的墻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個紅色的警示標志,上面寫著"高危區域,未授權人員禁止進入"。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門上有個巨大的輻射警告標志。

林隊長在門前停住,從腰間拿出一張卡,刷在門邊的讀卡器上。

讀卡器發出嘀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門后,是一片昏暗。

只有地面上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像鬼火一樣飄忽不定。

"從現在開始,不要說話。"林隊長壓低聲音,"節省氧氣。"

我點點頭。

林隊長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我們踏入那片區域。

手腕上的計時器開始震動。

第一次。

三十秒。

05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調整呼吸。

吸氣,四秒。

呼氣,四秒。

心跳開始放緩。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鼓面上。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和防護服摩擦的沙沙聲。

我們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往前走。

不能快。

快了會增加心跳,消耗更多氧氣。

不能亂動。

每一個多余的動作,都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前方,隱約能看到六號通道的輪廓。

檢查臺還在那里,臺上放著那個透明的密封罩。

密封罩里,是那兩塊石頭。

就是它們。

就是這兩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頭,讓整個機場陷入混亂,讓上千人疏散,讓我現在穿著二十公斤重的防護服,冒著生命危險走進這片死亡區域。

手腕震動。

第二次。

六十秒。

我們走了大概三十米。

還有七十米。

林隊長突然停住腳步,她抬起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我也停下。

她指了指前方地面,那里有一灘液體,在應急燈的綠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那是什么?

林隊長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型探測器,對著那灘液體掃描。

探測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她轉過頭看著我,透過防護面罩,我看到她的眼神變了。

那是恐懼。

她繞開那灘液體,繼續往前走。

我緊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個區域。

手腕震動。

第三次。

九十秒。

時間過了一半,但我們還沒走到一半的距離。

林隊長加快了腳步,但依然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我也加快步伐,努力跟上。

防護服很重,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跋涉。

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頭盔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感覺到頭暈。

不行。

不能暈。

一暈倒,就再也起不來了。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前方,檢查臺越來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林隊長停在檢查臺前,從背后的包里拿出一個金屬箱。

箱子不大,大概三十厘米見方,通體銀白色,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路。

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打開蓋子。

箱子內部,是厚厚的鉛板,中間有兩個凹槽,正好可以放下那兩塊石頭。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點點頭。

她伸手,打開密封罩。

罩子打開的瞬間,我感覺到一陣異樣。

不是溫度上的變化,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從皮膚深處滲出來的感覺。

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進毛孔。

那是輻射。

林隊長戴著厚重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塊石頭。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

石頭被放進金屬箱的凹槽里。

她拿起第二塊。

就在這時候,手腕震動。

第四次。

一百二十秒。

時間到了。

林隊長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了看手里的石頭,又看了看我。

我知道她在猶豫。

還差最后一塊,就差這一塊,任務就能完成。

但現在時間已經到了。

按照規定,我們必須立刻撤出。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意思是:放棄,撤出。

但林隊長咬了咬牙,把石頭放進凹槽。

蓋上金屬箱。

扣緊鎖扣。

她拎起箱子,轉身就跑。

我也跟著跑。

但就在我轉身的瞬間,腳下一滑。

我踩到了剛才那灘液體。

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頭盔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視線一陣模糊。

我聽到林隊長在喊,但聲音很遙遠,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起來!快起來!"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但防護服太重了,摔倒之后,整個人就像烏龜翻了殼。

手腳在空中亂揮,但就是起不來。

林隊長跑回來,她放下金屬箱,用力把我拉起來。

"跑!"

我踉踉蹌蹌地跟著她跑。

防護服里的警報響了起來。

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刺耳的。

氧氣不足。

頭越來越暈。

視線越來越模糊。

我看到前方,那扇金屬門在晃動。

不對。

不是門在晃動。

是我的視線在晃動。

十米。

五米。

三米。

林隊長沖出了門。

我緊隨其后。

就在我踏出門檻的瞬間,雙腿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

頭盔重重砸在地面上。

咣當一聲。

眼前一黑。

我聽到有人在喊。

"快!快把他們抬出去!"

"準備急救!"

"輻射超標!需要立刻注射!"

"林隊長也暈了!"

聲音越來越遠。

越來越模糊。

我感覺自己像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周圍什么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一陣刺痛。

有人在給我打針。

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身體。

眩暈感慢慢減輕。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白光。

我在一個房間里,周圍是各種醫療設備。

一個醫生站在床邊。

"醒了就好。"醫生說,"你暴露時間過長,出現了急性反應,但藥物已經注射,應該沒有大問題。"

"林隊長呢?"我的聲音沙啞。

"她比你嚴重,還在昏迷,但生命體征穩定。"

我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還好。

我們都活下來了。

"石頭呢?"我問。

"已經安全轉移。"醫生說。

"檢測結果出來了嗎?"

醫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出來了,但具體內容屬于機密,我不能告訴你。"

"那我什么時候能知道?"

"等林隊長醒了,她會告訴你。"

我點點頭,沒再問。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混亂。

那兩塊石頭,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會有這么強的輻射?

李昊,到底是什么人?

他讓寧致遠帶這些東西回國,目的是什么?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我腦子里。

不知不覺,我又睡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凌晨四點。

醫生給我做了檢查,確認輻射值已經降到安全范圍,允許我起床活動。

我走出病房,看到林隊長也醒了,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臉色蒼白。

"方銘。"她看到我,勉強笑了笑。

"林隊長,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虛。"她說,"你呢?"

"我也還好。"

"謝謝你昨天的配合。"林隊長說,"如果不是你,我一個人可能完不成。"

"應該的。"

我們沉默了幾秒,林隊長突然開口:"方銘,石頭的檢測結果出來了。"

我心里一緊:"是什么?"

林隊長看著我,緩緩說:"那不是普通的放射性物質,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礦物。"

"什么意思?"

"它的同位素組成,在地球上從未出現過。"林隊長的聲音很低,"根據專家分析,這種物質的形成條件,地球環境無法滿足。"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這兩塊石頭,很可能來自地球之外。"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地球之外?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震驚的。"林隊長繼續說,"在石頭的內部,我們發現了人工雕刻的痕跡。"

"人工雕刻?"

"對,微觀層面的雕刻,用肉眼看不到,但在電子顯微鏡下,清晰可見。"林隊長說,"那是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文字或符號系統。"

我的后背發涼。

來自地球之外的物質。

人工雕刻的符號。

這意味著什么?

就在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我轉過頭。

走廊盡頭,出現了一扇門。

那扇門之前不存在。

我可以確定。

這條走廊我昨天走過,根本沒有那扇門。

但現在,它就在那里。

厚重的金屬門,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紅色的把手。

門,正在緩緩打開。

我和隊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絕。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將呼吸頻率調整到最低。心臟的跳動也隨之放緩,慢得幾乎感覺不到。

我們像兩只幽靈,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踏入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區域。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自己的腳步和呼吸上,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那短短百米距離,我們足足走了半個小時。

當我最終踏出那片區域時,我才發現自己的作戰服已經被汗水徹底濕透。

我們成功了。

我們——從死神的鐮刀下走了過去。

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未來得及涌上心頭——

我們前方的通道盡頭,又出現了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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