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和丈夫恩愛相伴三十載。
五十歲那年,他突然向我坦白,他愛上了自己的女學生。
我以為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死活不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女學生上位不成,轉身便出了國,沒多久便傳來結婚的消息。
她婚禮那天,丈夫魂不守舍,出了車禍,落下殘疾。
我在床前伺候了他十五年。
臨死前,他拉著我,聲音顫抖: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再勇敢一點……”
兒女將他們父親的死,全部怪在了我頭上。
后來,我也癱了。他們一個公司老總,一個海歸精英,卻把我丟進了最廉價的養老院。
我死后,他們把我的骨灰隨手往臭水溝里一揚,一臉解恨道:
“要不是你,我爸和小柔阿姨早就得到幸福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有好下場!”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丈夫向我坦白的那一天。
1
早上六點我就開始忙著備菜。
菜是我做的,餡是我和的,面是我揉的,餃子是我一個個包的。
整整一天,我都被困在廚房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老公不是在書房處理工作,就是在陽臺擺弄他那幾盆虎皮蘭。
兒子最先到,給他爸拎了箱上好的茶葉,還有十條中華煙。
轉頭,卻遞給我一個塑料兜,里面是一些發黑的爛果。
“年前買的,莉莉說吃不完,讓我給你帶來。”
這話,他是笑著說的,好像絲毫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我什么也沒說,把果子拎進廚房。
沒多久,女兒也到了。
廚房里的魚正燉著,午后的陽光散灑滿客廳。
兒女圍著她們的父親坐著,一起閑話家常。
其樂融融的畫面里,唯獨我,像個多余的人。
很快,飯菜上桌。
兒子率先提起酒杯:
“爸,我敬你一杯!要不是您給我做榜樣,我的事業也走不到今天。您不僅是我爸,更是我最大的恩師!”
女兒也站起來,“爸,如果不是您,我們家也不會有現在的生活,我也敬您一杯。”
酒杯空了,女兒夾了口菜,皺起眉,“媽,菜咸了。”
他們似乎都忘了,今天是來給我慶祝五十歲生日的。
“我也說一句。”
老公干了第三杯酒,將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雨燕,有件事我不得不向你坦白,我喜歡上別人了,是我的一個學生。”
“我們已經相處很久了,她年紀小,沒有安全感,我想……給她一個名分。”
我攥緊了手中的筷子。
沒等開口,兒子便激動道:
“爸,你總算說出來了!說實話,這份勇氣不是人人都有的,不管怎樣,兒子支持你!”
女兒則鼓起了掌,“恭喜我爸迎來人生第二春!來,讓我們為這份跨越年齡和世俗的愛情干杯!”
三人一同舉杯。
唯獨我低頭不語,像個局外人。
“媽,這就掃興了啊!”
“對啊,爸找到了真愛,你不應該為他高興嗎?”
他們目光帶著責備,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看著飯桌上漸漸冷掉的菜,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隨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離婚協議。
“好,我成全你。”
2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林東海沒想到我會如此痛快,語氣難掩激動:
“雨燕,你真的愿意?”
我將協議往他面前推了推,用行動給出答案。
我的平靜,反倒讓三人有些不知所措。
林東海拿起那張紙,小心翼翼地展平。
能看出,他對財產分配的結果很滿意。
現在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
婚后的財產我全部放棄,存款一人一半,反正我有退休金,以后也不愁生活。
主要,是不想再和他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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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海正要落筆,看到我早已簽好的名字,筆尖頓了一下。
隨后,飛快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生怕晚一秒鐘,我就會反悔似的。
兒子這才起身,為我倒了今天的第一杯酒。
“媽,這才對嘛,凡事看開點,我爸他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女兒則纏著他爸問,什么時候把女方叫過來吃頓飯。
“媽,小柔阿姨喜歡吃鮑魚,到時候你多買幾只,記住要挑肥的……”
我面無表情地打斷道:“天色不早了,你們該走了。”
我說的是,你們。
兒子正要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女兒的笑容瞬間僵住。
3
三人走后,我拿出一瓶林東海珍藏的葡萄酒。
倒上一杯,就著滿桌的好菜,喝光了。
桌子不想收拾,就放在那兒。
回到臥室躺下,沒有了震天響的呼嚕聲,沒有身邊人頻繁起夜,這一覺,我睡得格外香甜。
隔天一早,睡到自然醒,換上運動服,去公園鍛煉了一會兒。
回來,慢騰騰地收拾完,給自己烤了片面包,煎兩個雞蛋,沖了一杯咖啡。
上輩子,我每天五點就要起床,給癱瘓在床的林東海喂飯,換尿布,擦身,按摩……
來不及吃上一口飯,就要去學校接小孫子,接著去女兒的單身公寓給她收拾屋子做飯。
晚上回家,再進行一遍上午的流程。
日復一日,沒有盡頭。
這樣悠閑自在的早晨,我已經太久沒有擁有過。
我打開衣柜,將林東海的東西,全部打包進箱子。
收拾完,衣柜里就只剩下幾件顏色老舊,樣式過時的衣服。
前世,只因林東海一句:
“雨燕,我是教授,要給學生做個榜樣,我們平時的生活務必要樸素一點。”
我便一件羽絨服穿了十五年,一條牛仔褲穿了八年。
可那個叫張柔的女學生訂婚時,他隨手就送出八十八萬八的禮金。
從驛站出來,我直接去了商場。
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虧待自己。
4
沒想到,竟在這里碰到了張柔,她身邊還跟著林一舟和林向晚。
看到我,他們笑容一僵,表情多了幾分尷尬。
倒是張柔先開了口:
“師母,好久不見,你是自己來的嗎?”
“哎呀你看看這倆孩子,我說不用,非要跟著來。”
“這一趟,一舟也是破費了不少。”
我看著林一舟手里拎著的大包小裹,無一都是名牌。
想起那一兜子爛果,心里只剩無盡的諷刺。
張柔走過來,直接拿走我看中的裙子。
“這個顏色很適合我誒,多少錢?我要了!”
“這是我先看上的。”我壓著怒火開口。
“媽,這么好看的裙子,你穿浪費了,還是讓給小柔阿姨吧!”林一舟立刻道。
“就是,一把年紀還穿這種裙子,不知羞恥。”女兒的話比兒子還要刻薄。
張柔假意打著圓場:
“別這么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師母,我只是單純覺得這件裙子不適合你。店員,幫我包起來吧!”
“等等。”我叫道。
丈夫,可以讓給她。兩個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但這件裙子,代表著我的重生和蛻變,我莫名就是不想讓。
可,就在我要結賬的時候,女兒突然跑過來推了我一把。
我沒站穩,直接撞倒了身后一排衣架子。
我腰部之前做過手術,此刻傳來鉆心的疼。
兒子趁此機會,搶先幫張柔付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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