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百花谷的風,在那一天突然停了。
平日里總是嗡嗡作響的玉蜂,仿佛感知到了某種不可逆轉的悲涼,全都安靜地蟄伏在蜂巢之中。谷中的奇花異草依然開得絢爛,但在那死一般的寂靜里,卻透出一種蒼白的無力感。
茅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濃重的藥苦味與衰朽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床榻上,躺著那個曾經名震天下、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的“老頑童”周伯通。一百多歲的年紀,早就超越了尋常人的極限,但死亡終究是一個最公平的刺客,它耐心地等了一個世紀,終于要在今天收走這把生銹的劍。
周伯通的臉頰已經深深地凹陷下去,滿頭白發如同枯萎的秋草,散亂地鋪在枕頭上。他的呼吸極淺,仿佛隨時都會被一絲微風吹斷。
床榻邊,坐著滿頭銀絲的瑛姑。她的手緊緊攥著周伯通那干癟如樹皮般的手掌,眼眶通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在另一側,站著威震襄陽的郭靖。那位名滿天下的大俠,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虎目含淚,雙手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突然,周伯通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球在眼眶里轉了轉,最終定格在瑛姑滿是皺紋卻依然殘存著舊日風華的臉上。
“瑛姑……”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枯木在摩擦,再也沒有了平日里那種沒心沒肺的頑童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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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姑渾身一震,連忙湊上前去:“伯通,我在!我在呢!你想要什么?是不是哪里痛?”
周伯通費力地扯出一個微弱的笑容,喘息著說:“我……我想吃谷口那棵老桃樹上的桃膠……你親手熬的桃膠羹。你去……幫我摘一些,熬一碗來,好不好?”
瑛姑愣了一下。那棵老桃樹長在百花谷最邊緣的峭壁旁,來回加上熬煮的功夫,少說也要半時辰。她看著周伯通氣若游絲的模樣,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極大的恐慌,她害怕自己這一去,便是永訣。
“不,我不去。我讓過兒或者蓉兒去,我要在這里陪著你。”瑛姑拼命搖頭,眼淚終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周伯通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執拗,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不……必須是你親手摘的。瑛姑,算我……求你。老頑童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就這一回。”
聽到“求你”兩個字,瑛姑的心都要碎了。周伯通何曾低聲下氣求過人?她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周伯通看了好一會兒,仿佛要將這張臉生生世世刻進靈魂里。最終,她妥協了。她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快步走出了茅屋。
茅屋的竹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重新合上。屋子里只剩下周伯通和郭靖兩人。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郭靖突然發現,周伯通眼底那層渾濁的、瘋瘋癲癲的霧氣,如同被一陣狂風瞬間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明、深邃,甚至帶著無盡蒼涼和痛苦的目光。
周伯通突然伸出那只枯瘦的手,以一種郭靖完全沒有防備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郭靖的衣袖。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突出,抓得郭靖的衣袖都發出了裂帛般的微響。
郭靖大驚失色,連忙俯下身子:“大哥你怎么了?可是有話要對我說?”
周伯通死死盯著郭靖的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要將肺里最后的一絲力氣都榨干。他干癟的嘴唇顫抖著,一字一頓,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聲音說道:
“其實我并沒有瘋。”
這句話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如同九天玄雷一般在郭靖的腦海中炸響。郭靖呆立當場,眼睛瞪得猶如銅鈴,半張著嘴,甚至忘記了呼吸。
“其實我并沒有瘋。”
那七個字,顛覆了郭靖對這位結拜大哥所有的認知。老頑童瘋瘋癲癲了一輩子,愛搞惡作劇,不知人情世故,不顧禮義廉恥,遇到麻煩就跑,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童。這是整個武林公認的事實。可現在,這個瀕死的老人卻拉著他的衣袖,眼神清明得像一面照妖鏡,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大哥……你……你在說什么胡話?你先別急,保存真氣……”郭靖結結巴巴地想要安撫,卻被周伯通苦笑著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