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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從國外寄回 7 只帝王蟹,我媽二話不說轉拿 6 只送舅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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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當快遞員把那個巨大的泡沫箱搬進家門時,我還在為弟弟的心意感動著。

七只活蹦亂跳的帝王蟹,從澳洲漂洋過海而來,光運費就花了近兩萬。

我媽接過箱子,臉上堆滿笑容,嘴里念叨著“這孩子真孝順”。

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轉身就把六只螃蟹裝進了袋子里。

“你舅舅家人多,給他們送過去。”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麻利地分裝,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那一刻,我想起了那張已經付了全款的歐洲游訂單——十五萬,八個國家,專門為她六十大壽精心策劃的。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機,點開了旅行社的聯系方式...



我叫林曉月,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外企做部門主管,年薪四十多萬。弟弟林曉陽比我小五歲,三年前去了澳洲工作,現在在悉尼一家華人餐廳做廚師。

從小到大,我和弟弟都知道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家里但凡有什么好東西,最后都會流向舅舅家。

小時候,爸爸在工廠上班,逢年過節單位會發福利。那時候物資匱乏,一箱蘋果、一桶油、兩條帶魚,都是珍貴的東西。可每次爸爸把福利扛回家,媽媽總會挑出大半,讓爸爸給舅舅送過去。

“你舅舅家孩子多,用得上。”這是媽媽的口頭禪。

舅舅家確實孩子多,三個表哥一個表姐。而我們家就我和弟弟兩個。按照媽媽的邏輯,我們家條件好,就該多幫襯舅舅家。

我十歲那年冬天,爸爸托人從南方帶回來一箱橘子。那個年代,北方的冬天能吃到新鮮水果是件奢侈的事。我和弟弟圍著那箱橘子轉了好幾圈,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結果第二天,媽媽就把大半箱橘子裝進了麻袋,讓爸爸給舅舅送去了。我們家只留了不到十個,還都是些個頭小的。

“媽,為什么要給舅舅家?”我當時委屈地問。

“你舅舅家表哥表姐都在長身體,需要營養。你和弟弟還小,以后有的是機會吃。”媽媽一邊收拾麻袋一邊說,語氣里沒有商量的余地。

那天晚上,我偷偷哭了。不是因為吃不到橘子,而是覺得自己在媽媽心里,永遠比不上舅舅家的孩子重要。

這樣的事情太多了。我考上重點高中那年,親戚們送了不少禮金。媽媽收起來后,轉手就拿出一大半,說是給表哥湊大學學費。我的學費倒是有,可想買個復讀機學英語,媽媽說太貴,不同意。

兩個月后,我去舅舅家,看見小表妹拿著嶄新的復讀機在聽歌。那一刻,我心里像堵了塊石頭,說不出的難受。

弟弟高考那年更離譜。他考上了外地的大學,學費加生活費一年要兩萬多。爸媽東拼西湊,總算湊夠了。可就在開學前一周,舅舅突然來家里,說大表哥要結婚,差五萬塊錢買房。

我永遠記得那天下午,媽媽和爸爸在房間里爭吵的聲音。

“他憑什么張口就要五萬?咱家曉陽馬上開學,哪有閑錢?”爸爸的聲音很大。

“那是我哥,我能不幫嗎?再說曉陽的學費不是有嗎,先借給你哥應急,明年再還。”媽媽的聲音雖然低,但很堅決。

最后,媽媽還是把錢借給了舅舅。弟弟的學費是爸爸跟單位預支了三個月工資才湊夠的。那五萬塊錢,舅舅說好明年還,結果一拖就是五年,到現在都沒還清。

我和弟弟心里都清楚,這錢大概是要不回來了。

工作以后,我的經濟條件好了,對家里的資助也多了。每個月給爸媽五千塊生活費,逢年過節再另外包紅包。我以為,這樣總能讓媽媽對我們更上心一點。

可我錯了。

去年春節,我給媽媽買了一件羊絨大衣,八千多塊。媽媽試穿的時候,我看見她眼睛都亮了,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

大年初二回娘家,我特意跟媽媽說:“媽,這衣服您留著自己穿,別送人。”

媽媽當時笑著答應了:“知道知道,媽留著穿。”

結果正月十五,我去舅舅家拜年,看見舅媽穿著那件羊絨大衣在廚房忙活。我愣在門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舅媽看見我,還特意走過來說:“你媽對我真好,說這衣服她穿著大,給我正合適。曉月,你也真孝順,給你媽買這么貴的衣服。”

我扯出一個笑容,心里卻涼透了。

回家的路上,我跟媽媽吵了一架。

“媽,我說了那衣服是給您買的,您為什么要送人?”

“你舅媽沒幾件像樣的衣服,我給她穿怎么了?你媽我衣服多著呢。”

“您有什么衣服?您自己衣柜里哪件超過五百的?我給您買的東西,您一樣都沒留!”

“林曉月,你翅膀硬了是吧?我是你媽,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輪得到你管?”

那天,我們誰也沒再說話。

今年六月,媽媽就要過六十大壽了。我思來想去,決定給她一個大驚喜——歐洲八國游,十五天,全程五星酒店,包含所有門票和餐費,總共花了十五萬。

我訂這個旅行的時候,心里有個小小的期待。我想讓媽媽知道,女兒是真心對她好的,不比舅舅家的孩子差。也許這樣,她能多在意我們一點,不要什么都先想著舅舅家。

媽媽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激動得眼睛都紅了。她拉著我的手,反復說:“這得多少錢啊?太貴了,媽不去了。”

可她眼睛里的光芒出賣了她。我知道,她其實特別想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媽媽天天在家翻旅游攻略。她在網上看埃菲爾鐵塔的照片,看羅馬斗獸場的介紹,還特意去商場買了兩身新衣服,說要拍照片發朋友圈。

“媽,您放心去玩,路上有導游照顧您,什么都不用操心。”我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心里特別滿足。

媽媽逢人就說:“我閨女給我訂了歐洲游,十五天呢,去八個國家!”

那語氣里的驕傲,我很久沒聽到過了。我心想,這十五萬花得值,能讓媽媽這么開心。

鄰居王姨羨慕地說:“你閨女真孝順,這么大手筆。”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我這閨女從小就懂事。”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終于在媽媽心里,有了跟舅舅家一樣的分量。

可我沒想到,這份期待,會被七只帝王蟹徹底擊碎。

弟弟在澳洲工作三年了,雖然只是個廚師,但他很努力。他跟我說過,在國外一個人生活不容易,房租貴,物價高,每個月除了給家里寄錢,剩不下什么。

上個月,弟弟在微信上跟我說,他攢了點錢,想給家里寄些帝王蟹。

“姐,澳洲的帝王蟹特別好,又肥又大。我想給爸媽嘗嘗,讓他們補補身體。”

“運費很貴吧?”我知道國際物流不便宜。

“沒事,我攢了幾個月了。爸媽養咱們這么大不容易,這點錢算什么。”

弟弟最后寄了七只帝王蟹,每只都有兩斤多重。他特意選了能活著運輸的,用最快的冷鏈物流,運費就花了一萬八。

快遞到的那天,我正好在家休息。快遞員扛著個巨大的泡沫箱,累得滿頭大汗。

“您好,您的澳洲冷鏈快遞。”

我簽收后,迫不及待地打開箱子。七只帝王蟹在冰塊里活蹦亂跳,紅彤彤的蟹殼在陽光下泛著光澤。我立刻給弟弟發了微信。

“收到了!螃蟹好大,都活著呢!”

“那就好,姐,你跟爸媽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知道了,爸媽一定會很高興的。”

媽媽聽到動靜從房間里出來,看見這一箱螃蟹,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哎呀,這孩子,寄這么貴的東西。這得花多少錢啊?”她一邊說,一邊蹲下來仔細看著螃蟹。

“弟弟說是他的一點心意,讓您和爸好好補補身體。”我在旁邊說。

“這孩子真孝順。”媽媽眼睛有些濕潤,伸手摸了摸螃蟹殼。

我心里暖暖的。弟弟雖然在國外,但心里一直記掛著家人。這些螃蟹,承載的不僅是營養,更是他的一片孝心。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所有的溫暖瞬間凍結。

媽媽站起身,看了看箱子里的螃蟹,然后轉身去廚房拿了個大袋子。她麻利地把六只螃蟹裝進袋子里,動作熟練得讓我心里一沉。

“媽,您這是...”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舅舅家人多,六只給他們,咱們家留一只就夠了。”媽媽說得特別自然,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愣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媽,這是弟弟從澳洲寄回來的,給您和爸補身體的。”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知道啊,可是你看,咱們家就三個人,吃一只就夠了。你舅舅家五口人,而且你大表哥最近工作辛苦,正需要補一補。”

“那弟弟呢?他攢了好幾個月的錢,就為了給您買這些螃蟹。他的心意呢?”

“曉陽會理解的,他從小就懂事。”媽媽頭也不抬地繼續整理螃蟹。

我站在那里,看著媽媽把六只螃蟹一只只裝進袋子,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悲哀。

這么多年了,什么都沒變。無論我和弟弟付出多少,在媽媽心里,舅舅家永遠排在第一位。

弟弟在國外辛苦工作,省吃儉用攢錢,就為了給父母買點好東西。可這份孝心,在媽媽眼里,比不上舅舅家的需要。

我想起那件羊絨大衣,想起那箱橘子,想起弟弟的學費,想起這些年無數次的失望。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特別累。

“行,您送吧。”我轉身回了房間。

媽媽在身后說:“曉月,你別不高興。你舅舅是我哥,我能不管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關上了房門。

躺在床上,我越想越氣。我想起那個十五萬的歐洲游,想起媽媽翻看旅游攻略時的興奮,想起她在商場試新衣服時的開心。

可那又怎樣呢?在她心里,我們付出再多,也比不上舅舅家重要。

我打開手機,找到旅行社的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十五萬,是我三個月的工資。我本來想用這個禮物,讓媽媽知道女兒有多愛她,讓她也能像對舅舅家那樣,多在意我們一點。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愿。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旅行社。

“林小姐,您確定要取消訂單嗎?現在取消的話,要扣除30%的違約金。”客服小姐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解。

“我確定。”我的聲音很平靜。

“可是這個歐洲八國游是您精心挑選的路線,而且馬上就要出發了。您母親應該很期待吧?”

聽到“母親”兩個字,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場景。媽媽把螃蟹送到舅舅家后,回來時還帶著笑容。

“你舅舅特別高興,說曉陽這孩子有心。你大表哥明天就從外地回來,正好補補身體。”

我當時正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這話,連頭都沒抬。

“媽,您累不累?要不要喝杯水?”爸爸從廚房出來,關心地問。

“不累,就幾步路。”媽媽在沙發上坐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曉月,你訂的那個歐洲游,我算了算時間,正好趕上你大表哥結婚擺酒。我可能去不了了。”

我手里的遙控器差點掉在地上。

“什么?”

“你大表哥訂婚了,下個月辦婚禮。你舅舅說讓咱們全家都去,我是長輩,不去不合適。”

“那您的歐洲游呢?”

“要不改個時間?或者你退了吧,改天再說。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媽媽說得特別輕松。

以后有的是機會。

我幾乎笑出聲來。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想要的玩具,媽媽說以后有的是機會買。想吃的零食,媽媽說以后有的是機會吃。想要的新衣服,媽媽說以后有的是機會穿。

可那些“以后”,從來沒有來過。

“媽,這個行程是我提前三個月訂的,專門為您六十大壽準備的。您知道這個時間段的機票和酒店有多難訂嗎?”

“那我也沒辦法啊,你大表哥就訂在那個時間。我是他姑姑,能不去嗎?”

“那我呢?我是您女兒,我的心意您就不在意?”

“曉月,你怎么這么不懂事?表哥結婚是大事,你那個旅游隨時都能去。”

“隨時都能去?”我站起身,“媽,您知道這個行程我花了多少心思嗎?您知道我為了給您這個驚喜,準備了多久嗎?”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比不上舅舅家重要,對嗎?”

“林曉月!你怎么說話呢?”媽媽也生氣了,“我養你這么大,你就是這么跟我說話的?”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算了,您不想去就不去吧。”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躺在床上,腦子里不斷閃現著這些年的種種畫面。

小時候,我想要一個洋娃娃,媽媽說太貴不買。第二天,表姐就拿著嶄新的洋娃娃在我面前炫耀,說是姑姑送的。

初中時,我想學鋼琴,媽媽說家里條件不好,學不起。可沒過多久,小表妹就開始上鋼琴課了,媽媽說是舅舅家有這個條件。

高中時,我得了市級作文比賽一等獎,媽媽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不錯”。可表哥考上普通大學,媽媽高興地請全家人吃飯慶祝。

工作后,我每個月給家里五千塊,媽媽從來沒說過一句謝謝。可舅舅偶爾買點水果過來,媽媽能念叨好幾天,說哥哥對她多好。

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努力賺更多的錢,努力對父母更孝順。我以為,總有一天,媽媽會看到我的付出,會像在意舅舅家那樣在意我。

可我錯了。

在媽媽心里,舅舅家的孩子感冒了,比我升職加薪更重要。舅舅家要辦喜事,比我的一片孝心更值得重視。

那個十五萬的歐洲游,在媽媽眼里,比不上去參加表哥的婚禮。

所以現在,我坐在旅行社的辦公室里,面對著客服小姐疑惑的眼神,心里反而平靜了。

“林小姐,您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扣除違約金后,只能退回十萬零五千。而且現在是旺季,如果以后想重新訂,價格可能會更貴。”



“我考慮清楚了,退吧。”

客服小姐看著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電腦。

“好的,那我需要您簽署一份退訂協議。”

她遞給我一份文件,我快速瀏覽了一遍,就要簽字。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媽媽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曉月,你在哪呢?”

“外面辦點事。”

“哦,那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去超市買點東西。今天你舅舅要來家里吃飯。”

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

“媽,我今天有事,可能回不去。”

“那算了,我自己去買吧。對了,歐洲游的事你跟旅行社說了沒?能不能改時間?”

“我正在處理。”

“那行,你抓緊啊。早點改完早點訂下來,省得到時候沒位置。”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里的文件,突然覺得特別諷刺。

媽媽還以為我是在幫她改時間,卻不知道,我正在取消這個行程。

“林小姐?”客服小姐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抱歉,簽吧。”我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有些潦草,因為我的手一直在抖。

“好的,退款會在三到五個工作日內到賬。”客服小姐接過文件,又看了我一眼,“林小姐,我能問一下,是發生什么事了嗎?您看起來很難過。”

我搖搖頭:“沒什么,就是突然覺得,有些事情沒必要了。”

走出旅行社,陽光刺眼得讓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不知道該去哪里。

回家?我不想看到媽媽為舅舅來家里吃飯而忙碌的樣子。

去公司?今天是周末,辦公室應該沒人。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后來到了一家咖啡館。

點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我打開手機,給弟弟發了條微信。

“弟,媽把你寄的螃蟹送舅舅家了,六只,咱家只留了一只。”

過了一會兒,弟弟恢復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媽昨天就給我打電話了,說螃蟹收到了,舅舅家人多,她想分幾只給他們。問我同不同意。”

“那你怎么說?”

“我能怎么說?我說行啊,媽想給就給吧。”

看著弟弟的回復,我突然覺得特別無力。

“弟,你就不生氣嗎?那是你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是給爸媽補身體的,不是給舅舅家的。”

“姐,生氣有用嗎?媽就是這個性格,咱們都知道。”

“可是...”

“姐,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在國外這三年,想明白了很多事。媽對舅舅家好,咱們改變不了。與其在這件事上糾結,不如想開點。”

“想開點?怎么想開?”

“咱們孝順父母,是因為他們養育了咱們,不是為了跟舅舅家比。媽愛怎么做是她的事,咱們盡到孝心就行了。”

弟弟的話讓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姐,你是不是又跟媽吵架了?”

“沒有。”

“那就好。別因為這些事影響心情,不值得。”

我苦笑著回復:“嗯,我知道了。”

可弟弟不知道的是,我剛剛取消了那個十五萬的歐洲游。

我也不打算告訴他。

咖啡涼了,我也該回家了。

推開家門,媽媽正在廚房忙活。客廳里飄著飯菜的香味,爸爸在擺碗筷。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你舅舅他們快到了。”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

我看了看桌上豐盛的菜肴,紅燒肉、清蒸魚、糖醋排骨...都是硬菜。

“媽,這么多菜,就咱們幾個人吃?”

“你舅舅他們來,總不能太寒酸。”

我想起媽媽平時做飯,總是很簡單。炒個青菜,煮碗面,或者剩飯剩菜對付一下。

可只要舅舅來,就一定是滿桌子的好菜。

“姐,你回來了?”表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轉頭,看見舅舅一家進了門。舅舅、舅媽、大表哥、小表妹,一個不少。

“舅舅好,舅媽好。”我打著招呼。

“曉月越來越漂亮了。”舅媽笑著說。

我們在餐桌旁坐下,媽媽端著最后一道菜從廚房出來——清蒸帝王蟹。

那唯一留下的一只螃蟹,被媽媽精心烹制,擺在桌子中央,特別顯眼。

“這就是曉陽從澳洲寄回來的螃蟹?真大啊!”舅舅看著螃蟹,贊嘆道。

“可不是,這孩子有心,知道給家里寄點好東西。”媽媽笑得很開心。

“曉陽在國外發展得不錯吧?”舅舅問。

“還行,就是辛苦點。”媽媽說。

“年輕人,吃點苦是應該的。”舅舅點點頭,“對了,昨天你給我送的那幾只螃蟹,我們都嘗了,味道真不錯。”

我的筷子停在空中。

“曉陽特意寄的,當然得給你們嘗嘗。”媽媽笑著說。

“那可真是破費了。這么大的螃蟹,肯定不便宜。”

“都是一家人,說什么破費不破費的。”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突然覺得這個場景特別荒誕。

弟弟辛苦攢錢買的螃蟹,媽媽送出去六只,卻還要在舅舅面前邀功,仿佛這是她的功勞。

“來,大家都嘗嘗這個螃蟹。”媽媽招呼著。

大表哥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大塊蟹肉。

“真鮮!”他贊不絕口。

“那是,澳洲的帝王蟹能不鮮嗎?”媽媽滿臉自豪。

一只螃蟹,七個人分,每個人也就吃了幾口。

我看著碗里那一小塊蟹肉,突然沒了食欲。

“曉月,怎么不吃?不合胃口?”爸爸問我。

“沒有,就是不太餓。”我勉強笑了笑。

飯桌上,大家聊得熱火朝天。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大表哥的婚禮上。

“婚禮定在下個月十五號,到時候你們都得來。”舅舅說。

“那是肯定的,我早就記下了。”媽媽連忙說。

“姑姑,到時候您可得坐主桌,我們全家都得敬您酒。”大表哥說。

“應該的應該的。”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像個局外人。

“對了曉月,你下個月十五號有空吧?到時候一起來參加你表哥的婚禮。”舅媽突然問我。

“可能沒空,工作比較忙。”我淡淡地說。

“工作再忙,表哥結婚你也得來啊。”媽媽在一旁說。

“看情況吧。”

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曉月現在工作忙,能理解。”舅舅打圓場,“不過表哥結婚是大事,如果能來還是盡量來。”

我沒有再說話,低頭吃飯。

吃完飯,舅舅一家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臨走時,媽媽還塞給他們一大包東西,都是家里的特產和零食。

“媽,您歇會兒吧,我來收拾。”我開始收拾碗筷。

“不用,你去忙你的。”媽媽擺擺手。

我也沒堅持,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小姐,您好。關于您今天取消的歐洲游訂單,我們公司有個新的方案。如果您愿意將行程改到明年同期,我們可以免除違約金,并且給您九折優惠。如有興趣,請回電。”

我看著這條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改到明年?

可明年,又會有什么新的理由呢?

也許是二表哥要結婚,也許是小表妹要辦生日宴,也許是舅舅家有其他的大事。

在媽媽心里,永遠會有比我們更重要的事。

我把短信刪了,閉上眼睛,決定好好睡一覺。

可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電話,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曉月姐嗎?我是芳芳。”

表姐?

“芳芳?你怎么...”

“姐,我有事想跟你說。方便見個面嗎?”

表姐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還帶著一絲緊張。

“現在?”

“嗯,越快越好。我在你家樓下的咖啡館,能下來一趟嗎?”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了。

“好,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我換了身衣服,悄悄離開了家。

咖啡館里,表姐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見我進來,立刻招手。

“芳芳,什么事這么急?”我坐下來問。

表姐看著我,欲言又止。

“姐,我...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么事?”

“是關于姑姑的。”

我心里一緊:“我媽怎么了?”

“姐,你知道姑姑為什么一直對我們家那么好嗎?”

“因為我媽重視親情,疼你們。”我沒好氣地說。

“不只是這樣。”表姐深吸一口氣,“姐,我爸病了,很嚴重的病。”

我愣住了。

“什么病?”

“肝癌,晚期。”

表姐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的腦子突然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這個信息。

“你說什么?”

“我爸兩個月前查出來的,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時間。”表姐哽咽著說,“我們全家都瞞著姑姑,不想讓她擔心。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姑姑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偷偷給我爸買營養品,托人找最好的醫生。”

我的手抓緊了杯子。

“那些螃蟹...”

“姑姑說是你弟弟寄的,她想給我爸補補身體。我爸現在正在化療,特別需要營養。”表姐擦著眼淚,“姐,對不起,我們不應該收那些螃蟹的,可是姑姑堅持要給,我們...”

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爸不讓說,他說不想麻煩你們。而且...”表姐頓了頓,“而且姑姑說,她來處理就好,不想讓你和曉陽擔心。”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一片混亂。

舅舅病了,肝癌晚期。

媽媽知道了,卻瞞著我和弟弟,自己默默地幫忙。

那些螃蟹,那些我以為的“偏心”,原來背后是這樣的真相。

“姐,你沒事吧?”表姐擔心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今天...我今天取消了給我媽訂的歐洲游。”

“什么?”

“十五萬的歐洲八國游,我媽說要參加你哥的婚禮去不了,我一生氣就取消了。”

表姐看著我,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姐...”

“我是不是特別自私?”我哭著說,“我只想著自己受了委屈,卻從來沒想過,我媽為什么要這么做。”

“不是你的錯,是我們沒告訴你實情。”

我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芳芳,舅舅現在在哪家醫院?”

“市人民醫院,腫瘤科。”

“我現在就去看他。”

“姐,這么晚了...”

“沒事,我必須去。”

我站起身,拿起包就要走。

“姐,等等!”表姐叫住我,“有件事我還沒說。”

我轉過身。

“姑姑這段時間一直在給我爸找醫生,托了很多關系。她還說要拿出她的養老錢,給我爸做最好的治療。”表姐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爸說什么都不同意,兩個人為這事還吵了好幾次。”

養老錢。

我想起媽媽這些年的積蓄,都是她和爸爸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她愿意全部拿出來,為舅舅治病。

而我,卻因為幾只螃蟹,取消了她最期待的歐洲游。

“姐,你別太自責。姑姑沒告訴你,也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點點頭,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我清醒了一些。

我攔了輛車,直奔醫院。

市人民醫院的腫瘤科在住院部十二樓。

電梯緩緩上升,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走出電梯,護士站的燈光明亮而冷清。值班護士看見我,問:“請問您找誰?”

“我找...我舅舅,林建國。”

“哦,12床。往左走,第三間病房。”

“謝謝。”

我沿著走廊往前走,兩邊病房里傳來儀器的滴滴聲和偶爾的呻吟。醫院的消毒水味道讓我胃里一陣翻騰。

12床,第三間病房。

我站在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見病房里的場景。

舅舅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化療讓他掉光了頭發,看起來蒼老了十幾歲。

舅媽坐在床邊,正在給他削蘋果。

我推開門,輕輕走了進去。



“曉月?”舅媽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舅舅也轉過頭,看見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來看看舅舅。”我走到床邊。

“這么晚了,你一個人來的?”舅媽站起身。

“嗯。”我看著舅舅,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舅舅,您...”

“我沒事。”舅舅勉強笑了笑,“就是有點小毛病,住幾天院就好了。”

“舅舅,芳芳都告訴我了。”

舅舅和舅媽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

“你這孩子,大晚上的跑來干什么?明天還要上班呢。”舅媽說。

“舅媽,舅舅什么時候查出來的?為什么不告訴我?”

“查出來又怎樣?你又幫不上什么忙,徒增煩惱。”舅舅說。

“我是您外甥女,您生病了,我怎么能不知道?”

“曉月,你舅舅不想讓你們擔心。”舅媽在一旁說,“你和曉陽工作都忙,知道了也只會分心。”

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握住舅舅的手。

他的手很瘦,能清楚地摸到骨頭的形狀。

“舅舅,您還記得我小時候嗎?”

舅舅看著我,眼神溫和了一些:“記得,怎么不記得?你小時候特別調皮,老跟著你那幾個表哥屁股后面跑。”

“我八歲那年,爸媽去外地打工,把我寄養在您家。那時候您家條件也不好,但您還是把最好的房間讓給我,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記得特別清楚,有一次我生病了,半夜發高燒。您背著我跑了三公里去醫院,回來的時候累得直不起腰。”我的眼淚掉了下來,“第二天您的腰傷了,疼了好幾個月,可您從來沒埋怨過。”

“傻孩子,你是我外甥女,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還有我考大學那年,家里沒錢,是您東拼西湊給我湊了學費。您說是借給我爸的,讓我別有負擔,可我后來才知道,那錢您根本沒打算要回來。”

舅媽在一旁也紅了眼眶。

“曉陽出國的時候,他的機票錢也是您出的,對不對?”

舅舅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我媽偏心,什么好東西都往您家送。我心里有怨氣,覺得不公平。”我哽咽著說,“可我從來沒想過,這些年您對我們有多好。我媽不是偏心,她只是在還恩情。”

“曉月,別這么說。你媽對我們家確實很好,但那是她心善,不是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舅舅說。

“不,是恩情。”我擦了擦眼淚,“舅媽,芳芳說,我媽想拿養老錢給舅舅治病?”

舅媽點了點頭:“你姑姑說她攢了二十多萬,想給你舅舅做最好的治療。可這病,花再多錢也...”

她說不下去了,轉過身擦眼淚。

“舅舅,您得好好治療。現在醫學這么發達,肯定有辦法的。”

“曉月,舅舅知道自己的情況。”舅舅拍了拍我的手,“醫生說了,最多半年。我現在就想著,能看到你大表哥結婚就好了。”

“不會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傻孩子,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舅舅活了五十多年,也夠本了。”舅舅笑了笑,“就是放心不下你舅媽,還有孩子們。”

“舅舅...”

“曉月,舅舅有件事想拜托你。”

“您說。”

“你媽那個人心軟,我走了以后,她肯定會難過很久。你替我照顧好她,別讓她太傷心。”

“舅舅,您別說這種話。”

“還有,你媽說要拿養老錢給我治病,我沒同意。這錢是她和你爸攢了一輩子的,我不能要。你回去跟她說說,讓她別在我身上花錢了。”

我點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在醫院陪了舅舅一會兒,我才離開。

走出醫院大樓,夜已經很深了。街上車輛稀少,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給弟弟打了個電話。

“姐?這么晚了,怎么了?”弟弟的聲音里帶著困意。

“弟,舅舅病了,很嚴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么病?”

“肝癌,晚期。醫生說最多半年。”

“我馬上訂機票回國。”

“弟,你先別急。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

“今天我取消了給媽訂的歐洲游。”

“為什么?”

“因為那些螃蟹,因為我覺得媽偏心。”我苦笑著說,“可我現在才知道,媽把螃蟹送舅舅家,是因為舅舅生病了,需要補身體。”

弟弟嘆了口氣:“姐,媽沒告訴咱們,也是不想讓咱們擔心。”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特別后悔。”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想重新給媽訂旅游,可是旅行社說那個檔期已經滿了。”

“那就訂別的時間,或者訂別的路線。”

“可是...”

“姐,聽我說。”弟弟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媽這輩子為咱們,為舅舅家,操勞了一輩子。她從來沒為自己活過。現在舅舅病成這樣,她心里肯定特別難受,只是不說而已。”

“我知道。”

“所以,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讓她開心點。那個歐洲游,對她來說不只是一次旅行,更是她這輩子為數不多能為自己做的事。你一定要想辦法讓她去成。”

“嗯,我會的。”

“姐,我這邊請假需要一周時間,你先幫我照顧好爸媽。我盡快回去看舅舅。”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街邊,看著夜空。

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只有路燈和霓虹燈的光。

我想起小時候,在舅舅家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沒有空調,晚上熱得睡不著,舅舅就帶著我和表哥表姐們去院子里乘涼。

他給我們講故事,教我們認星星。

“曉月,看,那是北斗七星,像個勺子一樣。”

“舅舅,為什么叫北斗七星啊?”

“因為它能指路,迷路的時候看北斗七星,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那時候的舅舅,身體健康,笑容爽朗。

他是我們這些孩子的主心骨,是家里的頂梁柱。

可現在,他躺在病床上,頭發掉光,瘦得脫了形。

我突然明白了媽媽的心情。

她看著哥哥病成這樣,心里該有多痛。

而我,卻因為幾只螃蟹,取消了她最期待的旅行。

我拿出手機,翻出旅行社的電話,雖然已經是深夜,但我還是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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