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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歲鄰居張姐想跟我搭伙過日子,沒生活費還想讓我伺候她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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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我叫陳建國,今年五十五,是個電工,在區供電所干了半輩子。三年前老伴兒心臟病突發走了,兒子在深圳成了家,一年回來不了兩趟。我一個人住著七十來平的老房子,日子過得像陽臺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說不上壞,但也看不出什么生機。

張姐住我對門,本名張玉芳,比我小三歲,五十二。她在區圖書館退休的,看著挺體面一人,短發燙著小卷,常年穿著素色襯衫配長褲,說話溫聲細氣的。以前我老伴在的時候,兩家就是點頭之交,樓道里碰上聊幾句天氣。自打我一個人過了,她碰見我,話多了些,有時候是“老陳,今天菜場鯽魚新鮮”,有時候是“門口你那快遞放兩天了,別忘了”。

變化是從今年開春開始的。那天我下班晚,在樓道里撞見她拎著兩大袋垃圾下樓,看著挺吃力。我順手接過來一袋?!爸x謝啊老陳,”她喘了口氣,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你看,家里沒個男人,這種力氣活都犯難。”

我笑笑:“有事招呼一聲?!?/p>

過了大概個把月,一個周六上午,她來敲門,端著一碗還冒熱氣的餃子。“茴香豬肉餡的,包多了,你嘗嘗。”我趕忙讓進來。她沒馬上走,站在我那略顯凌亂的客廳里,眼神掃過沙發上堆的臟衣服、茶幾上隔夜的茶杯?!澳氵@日子過的,”她搖搖頭,像是自說自話,“沒個女人收拾,到底不行。”

我沒接話,心里有點窘。她把碗放下,很自然地收拾起茶幾上的杯子,拿到廚房水槽那兒洗了起來。水嘩嘩響,她背對著我說:“老陳,咱們認識也十來年了吧?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這個人呢,直性子,有話就說了。你看,你一個人,我也一個人,孩子們都不在身邊。這往后日子還長,咱倆……搭個伙,一起過,你看怎么樣?”

我正捏起一個餃子往嘴里送,聽到這話,差點噎著。搭伙過日子,這話在咱們這年紀,意思再明白不過。我抬頭看她,她已轉過身,手在圍裙上擦著水,臉上帶著笑,眼神卻有點緊,盯著我的反應。

“這個……張姐,太突然了,我得想想?!蔽液馈?/p>

“不急,你慢慢想?!彼Z氣還是溫溫的,“我是覺得,咱們年紀都不小了,不就圖個互相照應,熱飯熱菜,頭疼腦熱有人遞杯水嗎?比請保姆強,也放心?!?/p>

她沒多坐,說完就走了。我對著那碗餃子,半天沒動。說實在的,心里有點亂。空窗三年,要說完全沒想過再找個伴,那是假話。可這事落到具體人頭上,尤其是對門鄰居,感覺就復雜了。張姐這人,表面看挑不出毛病,可總覺得隔著一層。而且,為啥是我呢?樓里單身老頭不止我一個。

這之后,張姐對我更上心了。偶爾做飯“多做了一碗”給我端來,看見我晾衣服也會指點“領口要搓搓”。有回我感冒,她還買了藥和水果掛在我門把手上。鄰居老趙,就是住樓下的退休工人,在小區花園下棋時跟我擠眉弄眼:“老陳,有情況啊?張玉芳同志可是個‘人才’,聽說退休金這個數。”他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千?”我有點意外,圖書館退休能拿這么多?

“可不嘛!人家是副高職稱退的。你小子有福氣。”老趙嘿嘿笑,落下棋子,“將!”

退休金八千,在這個小城里,一個人能過得很滋潤了。我心里那點模糊的念頭,稍微清晰了點。如果真一起過,經濟上她不但不用我負擔,或許還能寬裕些。這個年紀,現實點沒錯。

可我心里還是不踏實。找了個周末,我約了圖書館的老孫喝茶,他跟張姐一個單位退的。幾杯茶下肚,我裝作閑聊,把話題引過去。

“老孫,咱們對門那老張,張玉芳,你熟吧?”

“熟啊,怎么?”

“沒啥,最近不是常走動嘛,聽說她退休金挺高?”

老孫抿了口茶:“嗯,是不低。但老陳,咱老哥倆說句實在話,她那錢,可燙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咋說?”

“她兩個兒子,你知道吧?”老孫壓低了點聲音,“大兒子在開發區廠子里,小兒子在省城跑銷售,看著都成家立業了是吧?可都指望著她呢。每月到點兒,準時準點,雷打不動,各三千五。你算算,八千去七千,還剩多少?”

一千。我心里快速算了出來。

“剩那一千,她自己吃喝拉撒都不太夠。所以啊,她在單位是出了名的省,中午帶飯,從來不見她買件新衣服?!崩蠈O搖搖頭,“前年單位組織旅游,要自費一部分,她都沒去。為啥?掏不出唄。兒子們覺得媽退休金高,不拿白不拿,拿了是應當應分。她呢,也是個要強的,從不跟外人說,打落牙齒和血吞。你想跟她搭伙?”老孫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干笑兩聲,沒承認也沒否認。但后背有點發涼。每月只給自己留一千?那點錢在這個物價下,緊緊巴巴。如果搭伙,她的生活開銷,是不是就得落在我頭上?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幾天后的傍晚,張姐又來敲門,這次是邀我下樓散步。初夏的風挺舒服,我們沿著小區外面的河堤走。她說了些家長里短,然后話鋒一轉,像是隨意提起:“老陳,你看,要是一起過,你那房子有點小,我那邊寬敞點,主臥也大?;仡^讓孩子們回來,也有地方住?!?/p>

“孩子們?都回來?”我順著問。

“是啊,”她語氣很自然,帶著點憧憬,“大偉(她大兒子)他們廠子離這不遠,周末可以帶孫子回來吃飯。小峰(她小兒子)在省城,回來少點,但逢年過節肯定要團聚的。到時候,一大家子多熱鬧。你做飯手藝不錯,我搟皮包餃子還行,咱倆配合,肯定讓他們吃得高高興興的?!?/p>

我腳步慢了下來。河面的風吹過來,有點涼了。

“我那倆小子,打小就愛吃我做的紅燒肉和排骨豆角。以后啊,這些硬菜就得靠你了,你做的味兒正?!彼齻冗^臉看我,路燈下,她的笑容似乎和往常一樣溫和,“我呢,就幫著打打下手,收拾收拾屋子,洗洗涮涮。你主外,我主內,多好?!?/p>

我沒說話。腦子里嗡嗡的,響著老孫的話——“每月各三千五”。又閃過她剛才的話——“一大家子”、“硬菜靠你”、“你主外”。

她那每月僅剩的一千塊錢,大概只夠買點她自己用的牙膏肥皂衛生紙。而“主外”的我,要負擔起至少兩個人的日常吃喝,還有,伺候她那一大家子不定期回來聚餐的“硬菜”開銷?或許,還不止這些……

我忽然覺得,這河邊散步的路,怎么這么長,這么憋得慌。臉上還得維持著平靜,甚至點了點頭,喉嚨里擠出一個“嗯”字。

她似乎滿意了,又說起別的??晌乙粋€字也聽不進去了。心里頭那點剛剛升起的、對晚年互相扶持的暖意,像被這河風吹透了,涼颼颼的。我開始仔細回想她之前的每一次“熱心”,那碗餃子,那些收拾,那些叮囑。背后是不是都標好了價碼,等著我用今后的柴米油鹽,甚至是我那點不算厚的退休金,去一一支付?

我得弄清楚。這“伙”要是搭了,我進的到底是個暖和的窩,還是個無底洞。

第二章

自打河堤散步那次聊完,我心里就跟堵了團濕棉花似的,沉甸甸的,還悶得慌。張姐那邊,大概是覺得我默許了,走動得更勤,話里話外也開始有了“咱們家”的意思。

“老陳,我看你那沙發套舊得不成樣子了,等哪天‘咱們’一起去輕紡城扯塊新布,我給你做個新的。”她一邊幫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電視遙控器,一邊說。

我正修著陽臺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手里捏著電筆,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不急,還能用?!蔽艺f。

“該換就得換,日子得往好了過?!彼Z氣里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規劃,“還有你這廚房的油煙機,濾網都快堵死了,吸力不行。改天我讓我家大偉過來看看,他在廠里常跟機器打交道,懂這個。自家孩子,方便?!?/p>

“自家孩子”這幾個字,她咬得挺親切自然。我卻聽得心頭一緊。大偉要來?以什么名義?未來的“家人”?來了之后,是只看看油煙機,還是順便吃頓飯?吃了這頓,下回呢?小峰回來是不是也得接著?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接“讓大偉過來”的話茬。她似乎也沒指望我立刻熱烈響應,轉身去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皢?,晚上就吃這個?剩米飯加咸菜?這怎么行?!彼櫰鹈?,那神情像極了老伴以前數落我不懂照顧自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正好,我晚上燉了排骨湯,等會兒給你端一碗來。年紀大了,得補鈣?!?/p>

沒等我拒絕,她已經帶上門出去了。我站在陽臺,手里捏著電筆,半天沒動。窗戶外頭,隔壁樓傳來小孩練鋼琴的聲音,斷斷續續,磕磕絆絆。夕陽的光斜照進來,把我影子拉得老長,孤零零地印在墻上。

晚上,那碗排骨湯果然端來了,濃白的湯,躺著幾塊不小的排骨。我道了謝。她沒立刻走,倚著門框,像是隨口聊天:“今天跟大偉通電話,孩子還說呢,說他媽現在氣色好了,人也開朗了,我說多虧對門你陳叔常照應。孩子懂事,說下次回來得好好謝謝你。”

我端著那碗滾燙的湯,指尖有點發麻?!皼]什么,鄰居互相幫忙,應該的?!蔽野选班従印眱蓚€字,說得稍微清楚了些。

她好像沒聽出什么,笑著又說了幾句,這才回了對門。

湯我喝了,味道確實不錯,排骨燉得爛??珊认氯?,心里不但沒暖,反而更沉了。她這話,是在鋪墊,還是在試探?讓我逐漸習慣她兒子的存在,習慣“未來一家人”的設定?

不行,我不能這么稀里糊涂。光聽老孫一面之詞還不夠。我想起張姐以前好像提過,她大兒子大偉的家就在開發區哪個小區。具體名字我忘了,但大概方位知道。

周六下午,我借口去買五金零件,騎車去了開發區。那邊有幾個建成有些年頭的居民小區。我漫無目的地轉悠,也不知道自己想看見什么,或許只是想印證一下老孫的話,看看她兒子家到底什么光景。

轉到第二個小區附近,還真讓我瞧見點眉目。小區門口有家小超市,我進去買了瓶水,順便跟看店的大媽搭話,裝作打聽人:“大姐,跟您打聽個事兒,這小區里有沒有個叫王大偉的?大概三十來歲,在邊上廠里上班?!?/p>

大媽嗑著瓜子,想了想:“王大偉?是不是他媳婦挺胖,有個小閨女,四五歲?”

“對對,可能就是他。”我趕緊點頭。

“有,就住里頭那棟,三單元。”大媽很熱心地指了方向,“你找他?”

“啊,不找他,就問問。謝謝您啊。”我放下水錢,走出超市,心怦怦跳。還真問著了。我在小區里晃了一圈,找到三單元,在樓下的花壇邊坐下了,點了根煙。我也不知道坐這兒能等來什么,感覺自己有點傻,又有點莫名的焦躁。

大概過了半個多鐘頭,有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工廠的夾克,騎著電動車帶著個小女孩回來。女孩手里舉著個顏色鮮艷的棉花糖。男人停好車,把女孩抱下來,又從車筐里拎出一塑料袋菜,看樣子有魚有肉。女孩蹦蹦跳跳,男人臉上帶著笑,父女倆說著話朝單元門走去??茨悄腥嗣佳?,跟張姐確有幾分相似。這大概就是王大偉了。

看他們的樣子,衣著體面,孩子手里拿著零食,菜籃子里葷素齊全,小日子過得應該不算拮據。那張姐每月那三千五,是貼補了他們多少?還是僅僅成了他們額外的一筆“零花錢”或“存款”?

我心里那股憋悶,更具體了。那不是抽象的猜測,成了眼前這幅看起來挺溫馨、卻可能建立在對母親索取之上的畫面。

正準備走,又看見一個微微發福的年輕女人,燙著卷發,拎著幾個服裝品牌的紙袋,從另一邊走過來,也進了三單元??礃幼邮峭醮髠サ南眿D。她手里那些袋子,我雖然不認得幾個牌子,但也知道不便宜。

我掐滅煙頭,站起身。腿有點麻?;厝サ穆飞希孕熊嚨诺酶裢獬痢@蠈O的話,眼前的景象,還有張姐那句“你主外,我主內”,像幾股繩子,慢慢擰在了一起,越擰越緊。

剛回到我們小區樓下,就撞見了住一樓的吳阿姨。吳阿姨是小區里的“消息中心”,人倒不壞,就是嘴快。

“建國,才回來啊?”吳阿姨提著菜籃子,眼睛在我臉上掃了掃,“喲,臉色不大好,累了?也是,一個人里外忙活,是不容易。”

我勉強笑笑。

吳阿姨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對了,你跟對門張老師,是不是真有那意思了?”

我心里一緊:“吳姨,您聽誰瞎說呢。”

“嗨,這還用聽誰說?張老師自己前幾天在菜場跟我碰見,還說呢,說你這人實在,靠得住,孩子們都不在身邊,互相有個照應最好?!眳前⒁陶f著,臉上露出一種復雜的表情,像是同情,又像是提醒,“不過建國啊,吳姨多句嘴,張老師人是挺好,可她那家里頭……嘖,你心里得有個數。她那兩個兒子,可不是省油的燈。別到時候,照應沒撈著,反惹一身麻煩。咱們這歲數了,經不起折騰。”

“您知道些什么?”我忍不住問。

吳阿姨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我也是聽人傳的。她大兒子買車,張老師出了大頭。小兒子在省城買房,張老師把老底都掏得差不多了,月月還得還幫著還貸。不然你以為她八千退休金,自己過得緊巴巴是為啥?兩個兒子,都覺得媽的錢不拿白不拿,拿了是應該。媳婦們也不是善茬……這話我就跟你說,你聽聽就得了?!?/p>

吳阿姨拍拍我胳膊,提著菜籃子走了。我站在原地,傍晚的風吹過樓道,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天陰了,好像要下雨。

原來不止是每月各三千五。還有買車,還有買房,還有“還貸”。那八千塊錢,哪里是她的退休金,分明是兩個兒子家庭的“提款機”。而她,這臺提款機,眼看快要被掏空運轉不靈了,所以急需找個人來,不是分擔,是接盤。接住她這臺機器的日常損耗,甚至可能,還要幫她一起,繼續供養那兩個無底洞。

“你主外,我主內。”她溫溫柔柔的聲音仿佛又響在耳邊。

主外,主的是什么樣的“外”?是一個家的風雨,還是她兩個兒子家庭的“糧草供應”?

我抬起頭,看著我家那扇窗戶,又看看對門張姐家緊閉的防盜門。那門后面,是一個等著我跳進去的、看似溫情實則精打細算的坑。而我,差點就真的以為,那是晚年一個可以互相取暖的窩。

雨點開始啪嗒啪嗒砸下來,我沒急著上樓。這場雨,好像把我心里那點殘存的、不切實際的猶豫,也澆了個透心涼。

第三章

知道了那些事,再看張姐,感覺就全變了。她端來的飯菜,我吃著不是滋味;她替我收拾屋子,我覺得像是某種侵入;她提起“以后”,我聽著像倒計時的鐘擺,一下下敲在我腦仁上。

我盡量躲著她。下班晚點回來,周末找借口出門。但她總能找到由頭。不是“老陳,超市雞蛋打折,幫你帶了一板”,就是“我蒸了包子,給你拿幾個”。東西都不貴,可每次送來,都伴隨著幾句關于“以后”的旁敲側擊。拒絕顯得不近人情,接受又讓我如鯁在喉。

我試探著跟兒子在電話里提了提,沒說具體,只說對門張姨走得近,似乎有那意思。兒子在深圳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說:“爸,您一個人是孤單,找個伴兒我們支持。但一定要了解清楚對方家庭情況,尤其是經濟上和子女關系。這年頭,人心復雜?!?/p>

兒子的話很理智,也讓我更清醒。是啊,人心復雜。張姐那溫聲細氣背后,是每個月被刮走七千的無奈,還是處心積慮想找個“接盤俠”的算計?或許兩者都有。

矛盾爆發在一個周日的上午。我本想睡個懶覺,結果不到八點,門被敲得咚咚響。開門一看,是張姐,臉上帶著少有的、毫不掩飾的急切。

“老陳,快,幫個忙!大偉一家子突然說要過來,已經在路上了!說是帶孩子來這邊公園玩,中午過來吃飯。我這什么都沒準備,菜也沒買!你跟我去趟菜場,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她語速又快又急,完全不是商量,更像是命令。而且,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會幫忙,會一起去買菜,會為這頓突如其來的、招待她兒子一家的午餐做準備。

我堵在門口,沒讓開,也沒動。昨天剛下的雨,早上空氣有點涼,樓道窗戶沒關嚴,風吹進來,我穿著單薄的睡衣,身上有點起雞皮疙瘩。

“張姐,”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你來客人,我去買菜,不合適吧?”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眉頭立刻皺起來:“這有什么不合適的?老陳,咱們不是……不是都說好了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兒子孫子來,不就是你……”她大概看到我臉色不對,把后半句“不就是你兒子孫子”咽了回去,換了個語氣,帶著點懇求,“就算……就算鄰居,幫我個忙不行嗎?我一個人真忙不過來。大偉他們難得來一趟?!?/p>

“你昨天沒聽他們說今天要來?”我問。

“沒有??!這孩子,想起一出是一出,剛來的電話,說都快到了!”她急得跺了下腳,“老陳,別愣著了,趕緊換衣服!”

那股熟悉的憋悶感,又涌上來了,還夾雜著一股火氣。想起在開發區看到的,王大偉一家并不窘迫甚至算得上滋潤的生活;想起老孫和吳阿姨的話;想起她每月被拿走七千只剩一千的退休金;想起她規劃中“你主外”的硬菜和“一大家子”的熱鬧。

“張姐,”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語氣平穩,但話說出來,還是帶著棱角,“你兒子一家來,是你的客人。你招待,天經地義。但讓我去買菜張羅,這算怎么回事?我們之間,似乎還沒到那一步。而且,你一個月留一千塊錢,夠招待他們吃頓好的嗎?這買菜的錢,是你出,還是我出?”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刻薄。張姐的臉,一下子白了,接著又漲紅。她大概從來沒想過,我會這么直白地撕開那層溫情的遮羞布。她嘴唇哆嗦著,眼睛瞪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陳建國!你……你這話什么意思?”她聲音尖了起來,引得樓下似乎有人開門探看,“我好心好意,想跟你一起過日子,互相有個依靠!你倒好,算計到我退休金頭上來了?還說我兒子?我給我兒子錢,那是我們母子之間的事,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是輪不到我說?!蔽曳炊潇o下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可你也別把我當傻子。你想搭伙,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每月八千退休金,給兩個兒子各三千五,自己剩一千。這一千塊,夠你一個人一個月吃飯買菜嗎?不夠吧?那搭伙以后,吃喝用度誰出?你是不是就打算用那一千塊意思意思,其他的,包括伺候你兒子一家回來聚餐的‘硬菜’,都指望我出?我出錢,出力,然后呢?你那一千塊,是留著給你自己買藥,還是繼續貼補你兒子?”

我一口氣把憋在心里的話全倒了出來。樓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我們倆粗重的呼吸聲。樓下隱約的電視聲也停了,估計在豎著耳朵聽。

張姐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胸脯劇烈起伏。她指著我,手指都在抖:“你……你調查我?陳建國,我真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心思這么深!我……我真是瞎了眼!”

“我沒特意調查?!蔽覍嵲拰嵳f,“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張姐,咱們都這把年紀了,實在點好。你想找個人照顧你后半生,甚至幫你分擔你兒子那邊的壓力,這我能理解。但你不能一邊把我當冤大頭,一邊還要求我感恩戴德,覺得是你在照顧我孤獨,賞我一口熱飯吃?!?/p>

“你放屁!”她終于徹底撕破了溫婉的假面,口不擇言起來,“誰把你當冤大頭?你自己孤老頭子一個,可憐巴巴的,我好心拉你一把,你倒反咬一口!就你那點退休金,還沒我高呢!要不是看你人還算老實,誰稀罕!”

“對,我退休金是不如你高。”我點點頭,“但我不用月月給兒子七千。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你呢?張姐,你好好想想,是你需要我,還是我需要你?你離了我,那一千塊日子怎么過?你那兩個兒子,能每月給你寄回三千五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了她最痛的地方。她整個人晃了一下,靠在對面墻上,臉色灰敗,剛才的氣勢一下子全泄了。眼神里露出一種被徹底看穿、無路可走的惶然和絕望。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和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王大偉一家到了。一個小女孩率先跑上來,看到我們這陣勢,愣了一下,躲到后面跟上來的一個胖女人身后。王大偉提著水果牛奶上來,看到自己媽臉色難看地靠著墻,對門的我堵在門口,臉色也沉了下來。

“媽,怎么了?”王大偉問,眼神不善地掃過我。

“沒什么。”張姐勉強直起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陳叔叔……身體有點不舒服。大偉,小芳,快,進屋?!彼龓缀跏鞘置δ_亂地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家房門。

她兒媳,那個胖女人,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從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拉著孩子進了屋。王大偉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疑惑,更多的是不滿,仿佛我欺負了他媽。

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里面的聲音,也把一團令人窒息的尷尬、難堪和未盡的沖突,關在了門外,留給了我。

我慢慢退回自己屋里,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我才感覺到自己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剛才那一通發作,把我這輩子的狠話都說差不多了。沒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有種虛脫感,還有一絲看著張姐最后那個眼神時,心里泛起的不忍。

但我知道,這層窗戶紙,必須捅破。這不是簡單的搭伙,這是赤裸裸的算計和轉嫁。這個看似溫情的坑,我跳不得。

客廳里安靜極了。陽臺那盆綠蘿,葉子似乎又黃了一片。窗外,天陰沉沉的,好像還要下雨。

第四章

那天中午,我隨便煮了碗面對付過去。對門很熱鬧,孩子的笑鬧聲,大人的說話聲,炒菜下鍋的刺啦聲,隔著門板隱隱傳過來。往常覺得煩人的噪音,今天聽著,卻有點諷刺。這其樂融融的一頓午餐,是用什么樣的代價換來的?

下午,王大偉一家走了。我聽見對門開關門的聲音,還有小孩“奶奶再見”的喊聲。樓道里安靜下來,但那片安靜,比吵鬧更讓人心頭發沉。

果然,沒多久,我的門又被敲響了。這次敲得很輕,遲疑的,一下,兩下。

我打開門。張姐站在外面,眼睛紅腫,明顯哭過。臉上沒了上午的激動和尖刻,只剩下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狼狽。她手里捏著一個皺巴巴的布袋子。

“老陳,”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能……進去說嗎?”

我側身讓她進來。她沒坐,就站在客廳中間,像個做錯事等待發落的孩子。午后的光線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她臉上的皺紋照得愈發清晰深刻。

“上午……是我不好。”她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我不該那么說你。我……我急糊涂了?!?/p>

我沒說話,給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

她沒碰那杯水,雙手緊緊攥著那個布袋子,指節發白?!坝行┦隆覜]跟你說實話?!彼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舊布鞋,“我退休金,是八千。大偉和小峰……他們倆,一人三千五,每個月準時要。說是借,但……從來沒還過。大偉買車,我出了六萬;小峰買房首付,我給了十五萬,是我攢了一輩子的,還有……還有他爸留下的那點撫恤金?!?/p>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聲音更哽咽:“我知道,我這樣,是慣著他們,是自找的??晌摇覜]辦法啊老陳。老頭子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倆孩子,總覺得虧欠他們,沒給他們一個好爹。他們開口,我……我就硬不起心腸拒絕。總覺得,給了錢,他們就能過得好點,就能記著我點好?!?/p>

“可他們日子過得并不差。”我沒忍住,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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