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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問我家住哪,我說:住橋洞,我爸要飯,我媽撿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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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我叫陳默,人如其名,在辦公室里是個沉默寡言的存在。

入職“騰躍科技”快滿三個月的那天下午,部門經理領著我去見董事長。那是我第一次走進大樓頂層,地毯厚得能沒掉半個鞋跟,落地窗外是整個金融區的鋼鐵叢林。經理老劉一路上叮囑我:“小陳,周董問什么就答什么,自然點。他偶爾會見見新人,這是好機會。”

我點點頭,手心有點潮。倒不是怕見大領導,是怕他問起那些我早就打定主意要含糊過去的事。

董事長辦公室比我想象的樸素,原木大桌子,后面是一整面墻的書。周董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沒穿西裝外套,淺藍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看文件。聽到我們進來,他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審視的味道。

“周董,這是市場部新來的陳默,小伙子挺踏實,這次‘清源’項目的案子里出了不少力。”老劉把我往前帶了帶。

“坐。”周董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算銳利,但讓人無處躲藏。他問了幾個關于項目和工作適應的問題,我一一答了,盡量簡潔清晰。老劉在旁邊偶爾補充兩句,氣氛還算松弛。

就在我以為這次會面即將平穩結束時,周董身體往后靠進皮椅里,手指在光亮的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蓄意已久:“小陳家不是本地的吧?聽口音有點北邊的味道。住在哪片兒啊?上下班方便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老劉也看向我,眼里帶著點鼓勵,意思是隨便說個大概區域就行。

我的喉嚨有點發干。來之前,我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編一個普通的小區名字,比如“溫馨家園”、“彩虹苑”,對任何人都最安全。可話到嘴邊,看著周董那雙似乎能看穿很多表象的眼睛,我腦子里那根叫做“誠實”的弦,又被我爹媽二十年來反復灌輸的“咱不丟人,實話實說”的準則給繃緊了。

我吸了口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我住西郊,鳳凰山高架橋,往南第三個橋洞。”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沒想到真說出來了。更沒想到的是,說完之后,心里那點一直懸著的石頭,咣當落了地,砸得生疼,但也奇異地輕松了。

老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嘴角抽了抽,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突然發病的傻子。周董敲著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他微微偏了下頭,似乎沒聽清,或者懷疑自己聽錯了:“……橋洞?”

“嗯。”我破罐子破摔,點了點頭,甚至補充了一句,語氣平鋪直敘,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橋洞冬暖夏涼,就是有點吵,晚上大車過,轟隆隆的。不過習慣了就好。”

周董沉默地看著我,那目光里的審視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詫異,以及一絲……玩味?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哦?這倒……挺特別。那你父母呢?也在本市?”

老劉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碰了碰我的鞋,但我沒理會。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繼續說:“我爸在建設路、中山路那一帶,嗯……要飯。” 我頓了頓,看到周董的眉毛挑了起來,老劉已經抬手扶住了額頭。“我媽……” 我舔了舔有點干的嘴唇,“在幾個大的垃圾中轉站和廢品收購站那邊,撿破爛。”

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周董突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不是微笑,是忍俊不禁、仿佛聽到了年度最佳笑話的那種笑。他笑著搖頭,肩膀聳動,看向老劉:“老劉,你們市場部今年招的人,挺有幽默感啊!”

老劉臉上的尷尬簡直要溢出來,他干笑著附和:“是,是,小陳……小陳平時是挺……挺實誠的。” 他把“實誠”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就在這時,辦公室虛掩的門被推開了,是行政部的 Lisa 和周董的秘書張姐,她們大概是送文件,正好聽到了后半程。Lisa 手里抱著的文件夾差點掉地上,她趕緊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和難以置信已經滿得裝不下。張姐穩重些,只是極快地掃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像看一個誤入狼群還不自知的羊羔。

“周董,您聽見了嗎?” Lisa 終于沒忍住,聲音帶著笑出來的顫音,“橋洞!要飯!撿破爛!我的天……陳默,你沒去參加脫口秀大會真是屈才了!”

笑聲像是傳染病,從這間頂層的辦公室開始,悄無聲息地蔓延出去。當我跟著腳步發飄的老劉走出董事長辦公室,穿過開闊的公共辦公區時,我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格子間后面射過來,黏在我背上,耳邊是壓低的、窸窸窣窣的議論和抑制不住的笑聲。

“聽說了嗎?那個新來的陳默,跟周董說他家住橋洞!”

“何止!爸是要飯的,媽是撿破爛的!”

“真的假的?這也太能編了吧?”

“誰編這個啊?肯定是自卑,家里窮,又不想被人看不起,干脆破罐子破摔,編個離譜的,顯得自己特立獨行?”

“我看是腦子有點……”

“噓,小點聲,人過來了……”

我目不斜視地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有點發冷。同桌的李哥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還殘留著好笑的表情:“我說兄弟,你跟大老板唱的是哪出啊?就算不想說,隨便扯個小區不行嗎?這下好了,全公司都知道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橋洞哥”、“丐幫少主”、“破爛王子”這些綽號,恐怕要跟我很長一段時間了。也好,我想,至少以后沒人會再問我住哪里,父母是干什么的了。

只是心里某個角落,還是有點空落落的。我想起我那個住在橋洞里的“家”,想起我爸在路邊端著搪瓷缸子的樣子,想起我媽在廢品堆里翻撿時那雙總是洗不干凈的手。他們要是知道我就這么把他們“賣”了,會怎么想?

大概,只會咧嘴一笑,說一句:“我兒子,實誠。”

第二章

“橋洞事件”像一顆砸進池塘的石子,漣漪蕩了整整一周。

我的日子變得“熱鬧”起來。去茶水間倒水,總能“偶遇”幾個別部門的同事,笑著搭訕:“陳默,橋洞那邊蚊子多不多啊?”“推薦一下令尊常去的乞討點位唄,業績好的那種。” 去食堂吃飯,端著餐盤找座位,附近幾桌的談話聲會詭異地低下去,然后在我走過時,爆發出心照不宣的嗤笑。就連前臺小姑娘給我快遞時,眼神都多了幾分憐憫和好奇。

我盡量屏蔽這些,該干活干活,該吃飯吃飯。老劉找我談過一次,關起門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陳默,我不管你是真有困難還是開玩笑,在老板面前,得有個分寸!現在公司里風言風語,對你影響很不好。年輕人,踏實點,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我點頭,說:“劉經理,我下次注意。” 態度端正,無可挑剔。老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揮揮手讓我出去了。

我知道,在所有人眼里,我成了一個笑柄,或者一個用荒誕來掩飾極度自卑的可憐蟲。沒人相信那是真的。一個重點大學畢業、通過正規招聘進入騰躍科技的白領,父母是要飯和撿破爛的,自己住橋洞?這比小說還離譜。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我在撒謊,而且撒了一個拙劣到可笑的謊。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真的住在西郊高架橋的橋洞里。那不是一個冰冷的混凝土空間,被我爸和我媽,用撿來的板材、舊廣告布、甚至報廢的汽車座椅,搭成了一個勉強可稱為“家”的地方。遮風擋雨談不上,但確實比露宿街頭強。一張木板床,一個撿來的小衣柜,一個用磚頭和舊門板搭的“桌子”,還有個小煤氣罐和舊爐頭,就是我全部的家當。照明靠充電燈和一個小太陽能板,用水要去一公里外的公共廁所接。

我爸,陳建國,六十出頭,瘦,但精神。他確實“要飯”,但和人們想象中跪地磕頭的乞丐不同。他總是在建設路那家大型商超門口,或者中山路的步行街入口,穿著雖然舊但干凈的衣服,面前放著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里面零星有幾塊錢。他不說話,不攔人,就坐在自帶的小馬扎上,有時候看書,一本邊角卷起的《宋詞三百首》,能看半天。有人給錢,他點點頭;不給,他也點點頭。一天下來,多則幾十塊,少則幾塊錢,甚至空缸子的時候也有。但他雷打不動,像上班一樣。

我問過他,為什么?家里不是……他總用那雙渾濁卻清亮的眼睛看我,咧開缺了顆門牙的嘴笑:“你懂個屁,這不是要飯,這是……體驗生活。再說了,我自己掙點,不拖累你媽。”

我媽,王秀蘭,比我爸小兩歲,臉上皺紋很深,手更是糙得像老樹皮。她確實是“撿破爛的”。每天天不亮就蹬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三輪車出去,在各個小區垃圾點、廢品收購站轉悠。紙板、塑料瓶、廢鐵、舊電器……她眼光毒辣,總能從一堆垃圾里挑出能賣錢的。一天下來,收拾得利利索索,拉到相熟的收購站,換回幾十百把塊錢。她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灰塵和腐朽物的味道,但她的衣服,永遠洗得發白,補丁打得整整齊齊。

他們供我讀完了大學。學費、生活費,是那一張張皺巴巴的零錢,一個個壓扁的塑料瓶,堆出來的。我曾拼了命地想逃離那個橋洞,逃離父母身上洗不掉的底層氣息。我努力學習,考上好大學,找到體面工作,以為這樣就能掙脫。可當我拿到騰躍科技的 offer,興奮地告訴他們時,我爸只是“哦”了一聲,繼續翻他那本破宋詞。我媽撩起圍裙擦擦手,說:“好好干,別貪公家便宜。”

他們對我找到“好工作”的反應平淡得讓我心涼。似乎我是不是白領,掙多少錢,并不比今天多撿了幾個瓶子更重要。他們堅持住在橋洞,堅持著那種在旁人看來無法理解的生活。我曾經激烈地反對過,爭吵過,甚至以斷絕關系威脅過。我爸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頓,聲音不大,卻沉:“我陳建國的兒子,什么時候學會看不起自己老子娘了?橋洞怎么了?要飯撿破爛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搶,憑自己力氣吃飯,丟你人了?”

那一刻,我看著他那張布滿風霜卻挺直脊梁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丟人嗎?是的,我覺得丟人,丟大人了。可這話,我說不出口。

所以,當周董問起時,那點長期壓抑的委屈、叛逆、甚至是一絲自暴自棄,讓我選擇了“實話實說”。既然你們都覺得這不可思議,是笑話,那我就把笑話擺到臺面上來。看誰笑到最后。

公司里的笑聲漸漸平息,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一種默契的孤立和隱形的排斥。重要的客戶資料不會經我的手,團隊開會時我的發言少有人接茬,聚餐團建,我常常是最后被通知、或者“不小心”被漏掉的那個。我被透明化了,成了一個行走的“橋洞”標簽。

直到季度末,行政部發出通知,公司組織全員春季團建,地點是市郊新開發的“龍泉度假山莊”,兩天一夜,允許帶直系家屬。

通知郵件里特別標注,鼓勵大家帶家人參與,增進了解。部門里頓時熱鬧起來,年輕人在討論山莊的溫泉和娛樂設施,有家室的則在商量帶老婆孩子還是父母。

“陳默,你帶家屬不?” 對面的同事小趙擠眉弄眼地問,周圍幾個人也豎起了耳朵。

我敲鍵盤的手沒停:“看情況。”

“別呀,” 旁邊工位的孫姐笑著插話,她年紀稍長,平時還算和氣,但此刻笑容里也帶著看熱鬧的意味,“把你爸媽帶來玩玩嘛,也讓咱們見識見識……嗯,開開眼界。” 她差點把“見識見識”說成“看看笑話”,臨時改了口,但意思誰都懂。

幾個年輕同事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模糊的臉,說:“好,我問問他們。”

這下,連孫姐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真會接茬。小趙來了勁:“真帶啊?那說好了!咱們可等著了!到時候給你家……呃,給叔叔阿姨接風!”

周圍的空氣里充滿了快活的、等著看更大笑話的氣息。

那天晚上,我回到橋洞。我媽正在昏暗的燈光下分揀一堆舊書報,我爸就著充電燈看一本不知道從哪撿來的舊雜志。三輪車停在橋洞外,散發著一天奔波后的塵土味。

我啃著一個冷饅頭,開口:“我們公司過兩天團建,去龍泉度假山莊,可以帶家屬。”

我媽頭也沒抬:“不去。耽誤工夫,明天廢紙降價,我得早點去多拉點。”

我爸翻了一頁雜志,慢悠悠地說:“山莊?有啥看的,不去。”

我早料到是這樣,但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還是拱了上來,我把饅頭一放,聲音有點硬:“公司人都知道你們是干什么的了。我說了,我住橋洞,爸要飯,媽撿破爛。”

橋洞里安靜了。只有遠處高架上車輛駛過的轟鳴。

我媽分揀報紙的手停了下來。我爸終于把目光從雜志上移開,看向我。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看不太清表情。

“說了?” 他問。

“說了。”

“然后呢?”

“全公司都笑了。” 我扯了扯嘴角,“現在,他們等著看你們,看更大的笑話。團建,讓我一定帶你們去。”

又是沉默。良久,我媽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卻像有千斤重。她繼續低頭整理報紙,一張張撫平,摞好。

我爸卻突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帶著點嘲諷,又有點躍躍欲試的笑。他把雜志合上,扔到一邊。

“行啊。” 他說,聲音不大,但在橋洞的嗡鳴回響里格外清晰,“我兒子單位搞活動,請咱們去,那就去唄。龍泉山莊是吧?聽說那地方消費不低。”

我愕然地看著他。

我媽也抬起頭,皺了皺眉:“建國,你湊什么熱鬧?”

“什么叫湊熱鬧?” 我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他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三輪車旁,拍了拍生銹的車把,“咱兒子被人瞧不起了,當爹媽的,不得去給他撐撐腰?再說了,” 他回頭看我,眼里閃著光,“你不是怕我們去給你丟人嗎?這次,我們就去看看,能給你丟多大的人。”

“你……” 我一時語塞。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撐腰?用三輪車,還是用搪瓷缸子?

“就這么定了。” 我爸一錘定音,“到時候,咱們一起去。老婆子,把你那身最體面的衣服找出來。”

我媽看看他,又看看我,最終沒再反對,只是嘟囔了一句:“凈瞎折騰。” 但眼神里,似乎也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情緒。

我看著父母,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團建,恐怕不會那么簡單了。

第三章

團建那天,天氣很好。公司包的大巴車停在寫字樓下,同事們三五成群,帶著家屬,歡聲笑語,大包小包。孩子們興奮地跑來跑去,老人則互相寒暄。陽光照在锃亮的車身上,反著光,一派和諧融洽的景象。

我空著手,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公交站牌后面。我跟我爸媽說好在路邊等,他們不跟大部隊一起上車。

老劉點名時,喊到我,小趙大聲替我回答:“劉經理,陳默說他家屬來,自己過去,不跟車了!”

一陣低低的哄笑。有人朝我這邊張望。老劉皺了皺眉,沒說什么,揮手上車。

大巴車緩緩啟動,駛離。我看了看手機,沒有消息,沒有電話。我爹媽那老年機,時靈時不靈。又等了大概十分鐘,就在我以為他們是不是又反悔了,或者找不到地方時,一陣與周遭車流格格不入的“嘎吱、嘎吱”聲由遠及近。

是我爸,蹬著那輛破三輪車,載著我媽,慢悠悠地拐過了街角。我爸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舊夾克,我媽穿著她最好的一件深藍色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三輪車斗里,居然還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印著“尿素”字樣的舊化肥袋。

他們真的來了。以我最熟悉、也最不愿在同事面前看到的方式。

三輪車在我面前停下,鏈條發出“咔啦”一聲響。我爸臉不紅氣不喘,拍了拍車把:“沒遲到吧?這老伙計,還挺給勁。”

我張了張嘴,覺得臉上有點發燒,盡管周圍并沒有認識的人。“爸,媽,你們就……騎這個去?龍泉山莊在郊區,二十多公里呢!”

“二十公里算個啥?” 我爸跳下車,“年輕時候,我跟你媽騎車賣菜,一天跑百十里地。上來,走著!”

我看著那除了車鈴不響、其他地方都跟著“交響樂”的三輪車,又看了看爸媽理所當然的表情,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但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我默默地坐到了車斗的化肥袋旁邊,袋子里不知道裝著什么,硬邦邦的硌人。

于是,在通往郊區的主干道上,出現了這樣一幅奇景:一輛叮當作響的破三輪,載著三個人,一個鼓囊的化肥袋,不緊不慢地蹬著。開私家車的從旁邊駛過,總會投來詫異的一瞥。我爸渾然不覺,甚至偶爾還哼兩句荒腔走板的老歌。我媽則一直看著前方,手緊緊抓著車斗邊緣,指節有點發白。

二十多公里,騎了快兩個小時。到龍泉度假山莊氣派的大門口時,我已經麻木了。門口停滿了大巴和各式私家車,衣著光鮮的人們進進出出。我們的三輪車,像一顆滾進珍珠堆里的煤球。

保安皺著眉頭過來攔:“哎,收廢品的走后門!這里不能進!”

我爸停下三輪,一腳支地,挺了挺腰板:“同志,我們是來參加活動的,騰躍科技的團建。”

保安狐疑地打量著我們,又看了看那輛三輪車,顯然不信。就在這時,公司的大巴車正好停在附近,車門打開,同事們說笑著下車。然后,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們這奇怪的組合吸引了過來。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比在董事長辦公室那次更響亮、更不加掩飾的笑聲。

“我的天!真來了!還真的是……三輪車?!”

“那是陳默?他坐車斗里?哈哈哈!”

“快看快看!我沒說錯吧!丐幫長老駕到!”

“那袋子里是什么?要飯的家當?還是撿的破爛?”

“這真是……開眼了,開眼了!陳默這哥們,實誠,太實誠了!”

小趙笑得前仰后合,孫姐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老劉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我一眼,趕緊過來跟保安解釋:“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家屬,不好意思,我們馬上……”

我爸像是沒聽見那些笑聲,也沒看見老劉難看的臉色。他慢悠悠地下了車,從舊夾克內兜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又從信封里抽出兩張同樣皺巴巴的邀請函——公司發的電子邀請函,我打印出來給他們的。他把邀請函遞給保安,動作不卑不亢:“同志,這是憑證。車,我停旁邊,不礙事。”

保安接過邀請函,確認了一下,表情更加古怪,又帶點同情,揮揮手:“進去吧。車……停那邊角落,別擋道。”

我爸道了聲謝,把三輪車蹬到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鎖好。我媽也下了車,拎下那個化肥袋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整個過程,他們神色如常,仿佛周圍那些目光和笑聲,只是掠過耳邊的風。

“走吧,兒子。” 我爸招呼我。

我硬著頭皮,在無數道目光的洗禮下,跟著他們走進山莊大門。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嘲笑、獵奇、憐憫、嫌惡……我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團建活動已經開始了部分,草坪上在做拓展游戲,歡聲笑語。我們一家三口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入水面,走到哪里,哪里的笑聲就低下去,變成竊竊私語和意味不明的注視。

中午是自助燒烤。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色食物。同事們圍坐在燒烤架旁,氣氛熱烈。我們找了個最邊緣的位置坐下。我媽從那個化肥袋里,掏出了幾個饅頭,一包榨菜,還有兩瓶用舊礦泉水瓶裝的白開水。

“吃這個?” 我爸拿起一個冷饅頭,掰開,夾了點榨菜,遞給我一個,“嘗嘗,你媽自己腌的,干凈。”

我沒接。看著不遠處同事們盤子里滋滋冒油的烤肉、鮮艷的水果、精致的點心,再看看手里的冷饅頭,喉嚨發堵。周圍已經有目光瞥過來,帶著不可思議和更深的嘲笑。

“老陳,你們就吃這個啊?” 隔壁桌一個平時還算面熟的同事,端著盤子過來,表情夸張,“來來來,嘗嘗這個,羊排,剛烤好的!” 他語氣熱情,但眼神里的優越感和戲謔藏不住。

“不用了,謝謝,我們吃這個挺好。” 我爸擺擺手,咬了一口饅頭,就著榨菜,吃得津津有味。

那同事討了個沒趣,撇撇嘴走了,低聲跟旁邊人說:“看見沒,真當自己是來憶苦思甜了。”

整個下午,我們一家都像是團建活動的“展品”。爸媽對任何現代化的娛樂設施都表現得興趣缺缺,只是坐在休息區,看著人來人往。我媽甚至從袋子里拿出了針線,開始補一件舊衣服。我爸則繼續看他那本《宋詞三百首》。

我和他們坐在一起,度秒如年。同事們玩鬧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模糊而刺耳。我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燈下,供人觀賞、嘲笑。

傍晚,自由活動時間。我實在受不了了,低聲說:“爸,媽,要不……我們先回去?”

我爸從書頁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急什么,重頭戲還沒開始呢。”

“什么重頭戲?”

他沒回答,收起書,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山莊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晚宴設在莊園最大的宴會廳,是這次團建的重頭戲,據說周董和幾個高管都會參加。大家陸續入場,衣著也比白天正式了些。我們一家,依舊穿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舊衣服,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水晶燈晃得人眼暈,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我們一進去,就成功讓附近幾桌的談笑聲低了下去。我能感覺到,全場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匯聚到我們這角落的寒酸一桌。連臺上正在調試話筒的主持人,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小趙那桌離我們不遠,他故意提高聲音,對旁邊人說:“哎,你說,周董待會兒會不會過來敬酒?看到咱們的‘特約嘉賓’,會不會特別驚喜?”

又是一陣壓抑的低笑。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是周董,在幾個高管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面帶微笑,一路和相熟的員工點頭致意。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然后,像是有感應似的,落在了我們這一桌,落在我爸媽身上。他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腳步也停住了。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等著,等著看董事長會如何對待這對“聞名全公司”的奇葩父母,等著看這場鬧劇如何達到高潮。

周董臉上的驚訝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隨即,那驚訝變成了更深的、難以解讀的神情。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流露出嘲笑或鄙夷,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像是在努力辨認什么。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周董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沒有走向主桌,而是調轉方向,徑直朝我們這最角落、最寒酸的一桌走了過來。他走得很快,甚至帶著點急切,身后的高管們面面相覷,趕緊跟上。

全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竊竊私語、嘲笑、等待好戲的目光,都僵在了半空。

周董停在我們桌前。他沒有看我,目光緊緊鎖在我爸臉上,又移到我媽臉上,仔細地、難以置信地打量著。

我爸放下手里的舊茶杯,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拍了拍沾了灰的衣角。我媽也停下了手里的針線,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周董。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周董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卻因為全場的寂靜而清晰無比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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