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姐,我在你家樓下。”
蘇倩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匆匆下樓,遠遠就看到了那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弟弟蘇辰,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拖著破舊的行李箱,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她的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嫌棄。
“你找好酒店了嗎?”
她連寒暄都懶得說,只想快點把他打發走。
蘇辰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讓她莫名心虛。
“姐,你家......真的在裝修嗎?”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得蘇倩渾身不自在。她強裝鎮定:“嗯,客廳在重新刷漆,亂得很。”
蘇辰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好,我知道了。”
他轉身離開的那個背影,蘇倩至今都記得。
當時她只覺得如釋重負,甩掉了一個包袱。
可她萬萬沒想到,一個月后,她竟然會因為這個決定付出慘重的代價。
而她的人生也徹底被顛覆......
蘇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陸家嘴的璀璨夜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八年了,從一個剛畢業的小職員,到現在外企的項目經理,她終于在上海站穩了腳跟。
一百二十平的江景房,奧迪A6,還有一個在金融公司工作的丈夫張浩——這些都是她拼搏的證明。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屏幕上顯示“蘇辰”兩個字。她皺了皺眉,已經大半年沒聯系了,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干什么?
“姐,我下周要來上海出差,大概七天左右,能在你那兒住幾天嗎?”電話那頭,弟弟蘇辰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腦海里浮現出蘇辰的樣子——小縣城的銷售員,月薪八千,三十歲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她最怕他住進來后就賴著不走,看著他那副寒酸樣子,會讓她想起自己曾經也是從那個小縣城出來的。她好不容易才融入了上海的上流圈子,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有這么個“拖后腿”的弟弟。
“這個......我家最近在裝修,挺亂的,不太方便。”蘇倩隨口編了個理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上海的快捷酒店也挺多的,條件都不錯,也就幾百塊一晚,應該不貴吧?”蘇倩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仿佛幾百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小錢。
“好,我知道了。”蘇辰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三天后,蘇辰拖著一個看起來用了很多年的舊行李箱,出現在蘇倩家小區門口。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牛仔褲,和這個高檔小區里穿著考究的業主們格格不入。
他給蘇倩打了個電話:“姐,我到你家樓下了,就想見你一面。”
蘇倩正準備出門參加一個商務晚宴,穿著價值不菲的禮服裙,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她聽到蘇辰的話,心里一陣煩躁——怎么還是來了?
她快步走到樓下,遠遠就看到了蘇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拖著破舊的行李箱,像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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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辰。”蘇倩走過去,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蘇辰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驚訝——姐姐變得更精致了,渾身上下都透著成功人士的光環。但那種光芒,卻讓他覺得陌生。
“姐,你這是要出門?”蘇辰看著她的打扮。
“嗯,有個應酬。”蘇倩看了眼手表,“你找好酒店了嗎?”
蘇辰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個眼神讓蘇倩有些不自在。她想起小時候,蘇辰總是這樣看著她,眼里滿是崇拜和依賴。但現在,那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失望?還是什么?
“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有事打電話。”蘇倩匆匆說完,轉身就走。
“姐。”蘇辰叫住了她。
蘇倩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家......真的在裝修嗎?”蘇辰的聲音很輕。
蘇倩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轉過身來:“嗯,客廳在重新刷漆,亂得很。”
蘇辰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好,我知道了。”
他拖著行李箱轉身離開。蘇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但她很快搖搖頭——她這樣做是對的,她要保護自己的生活,保護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
蘇辰離開時回頭看她的那個眼神,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但她說服自己:這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生活,沒有錯。
一個月后。
蘇倩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項目數據。這個項目她準備了大半年,涉及兩千六百萬的投資,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項目。如果成功,她的升職加薪就穩了。
下午三點,她正在和團隊開會,討論項目的最后細節。突然,助理敲門進來,臉色有些不對。
“蘇經理,陳總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蘇倩心里一緊。陳總是公司的CEO,平時很少單獨叫她。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敲響了CEO辦公室的門。
“進來。”陳總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
蘇倩推門進去,發現陳總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后。這個姿勢,通常意味著不好的消息。
“陳總,您找我?”
陳總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蘇倩,項目投資方撤資了。”
蘇倩整個人都愣住了:“什么?怎么會?前天王總還說一切順利,就等著下周簽約了!”
“王總那邊突然改變主意了。”陳總的語氣很冷,“理由說得很含糊,就說有些不可抗力因素。”
蘇倩的腦子嗡嗡作響。兩千六百萬的項目,就這么黃了?她為這個項目準備了整整八個月,熬了無數個通宵,現在投資方說撤就撤?
“我馬上聯系王總,一定有什么誤會......”蘇倩慌亂地拿出手機。
“不用了。”陳總打斷她,“我已經聯系過了。王總的態度很堅決,而且......”他頓了頓,“他說這是他們集團董事會的決定,不是他一個人能左右的。”
蘇倩撥通了王總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王總,項目的事......”
“蘇經理,實在抱歉。”王總的聲音里帶著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商量,“這是上面的決定,我也沒辦法。有些事情,不方便說太多。”
“可是我們已經準備了這么久,所有的方案都是按照您的要求來做的,您之前明明很滿意......”蘇倩的聲音里帶著急切。
“蘇經理,真的很抱歉。就這樣吧。”王總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倩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機差點從手里滑落。
“蘇倩。”陳總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這個項目是公司今年的重點,投資方突然撤資,給公司造成了巨大損失。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都打了水漂。”
“陳總,我......”
“公司決定,解除和你的勞動合同。”陳總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她,“理由是因個人原因導致公司重大項目失敗,造成嚴重經濟損失。”
蘇倩接過那份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手在顫抖。她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開除了?
“陳總,這不是我的責任啊!投資方撤資,我怎么可能預料到?”蘇倩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陳總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蘇倩,項目方案是你負責的,投資方是你對接的。現在項目失敗了,你作為項目經理,難道沒有責任?”
“可是......”
“沒有可是。”陳總打斷她,“公司的決定已經下了。你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這個月底前離職。”
蘇倩感覺天旋地轉,她扶著桌子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走到門口時,陳總突然說了一句:“蘇倩,有些賬,早晚要算清楚的。”
蘇倩轉過身,想問他這話是什么意思,但陳總已經轉身看向窗外,擺明了不想再多說。
她走出辦公室,同事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消息已經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被開除了。
蘇倩收拾東西的時候,腦子里一片混亂。投資方為什么突然撤資?
陳總那句“有些賬,早晚要算清楚”是什么意思?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失業的消息像一顆炸彈,把蘇倩的生活炸得粉碎。
她呆坐在家里,看著銀行賬單上的數字發呆。房貸每月一萬五,車貸八千,加上各種生活開銷,每個月要支出兩萬多。
以前有工作的時候,她和張浩兩個人的收入加起來,日子過得滋潤。但現在她失業了,只靠張浩一個人的工資,根本撐不住。
她拿起手機想給張浩打電話,商量一下接下來怎么辦。電話撥出去,卻顯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倩皺了皺眉,又打了一次,還是關機。她打開微信,想給張浩發消息,卻發現消息發不出去——她被拉黑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蘇倩沖到臥室,打開衣柜——張浩的衣服都不見了。她又跑到書房,張浩的電腦、文件,全都不見了。
客廳的茶幾上,壓著一張白紙。
蘇倩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上面只有一行字:“對不起,我有困難,先離開一段時間。”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沒有解釋,沒有商量,甚至連個正式的告別都沒有。
蘇倩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崩潰了。她失業了,丈夫跑了,房貸車貸還要繼續還,她該怎么辦?
手機響了,是閨蜜劉敏打來的。
“倩倩,我聽說你失業了?怎么回事?”劉敏的聲音里滿是關心。
蘇倩哭著把這一個月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張浩那個王八蛋!”劉敏罵道,“關鍵時刻就跑了!對了,你還有什么積蓄嗎?”
蘇倩打開手機銀行,看著賬戶余額,只有不到五萬塊。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另一個賬戶——那是三年前她投給張浩生意的那筆錢。
賬戶余額:零。
“怎么可能?”蘇倩的聲音在顫抖。
她翻出和張浩的聊天記錄,找到三年前的那些對話。張浩說要創業,需要啟動資金,她毫不猶豫地把那一百八十六萬全給了他。張浩信誓旦旦地說,這筆投資肯定能賺大錢。
現在錢沒了,人也沒了。
“倩倩,那一百八十六萬是從哪來的?”劉敏小心翼翼地問。
蘇倩的腦子突然清醒了一下。那一百八十六萬......
三年前,母親去世。父親早在她上大學那年就因病去世了,是母親一個人把她和蘇辰拉扯大。母親走后,留下了一套老房子。
蘇倩急著用錢在上海付首付,就提出把老房子賣了。蘇辰當時只說了一句:“姐,你決定就好。”
她以為這就是蘇辰默認了,于是把房子賣了一百八十六萬。她給了蘇辰一半嗎?沒有。她一分錢都沒給。
她當時想的是,自己在上海打拼不容易,需要錢買房。蘇辰在小縣城,生活成本低,應該用不了那么多錢。而且她是姐姐,弟弟應該讓著她。
所以她把那一百八十六萬全部拿走了,一分錢都沒分給蘇辰。
蘇辰后來問過一次:“姐,房子的錢......”
她隨口說了句:“先放我這兒,有需要你再跟我說。”
之后,蘇辰再也沒提過這件事,她也就徹底把這事忘了。
“倩倩?”劉敏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怎么了?”
“敏敏,我......我是不是做錯了?”蘇倩的聲音在顫抖。
“什么?”
“那一百八十六萬,是我媽去世后賣房子的錢。本來應該我和蘇辰一人一半的,但我全拿走了,一分錢都沒給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趕緊聯系蘇辰啊,跟他道歉,看他能不能幫幫你。”劉敏說。
蘇倩打開和蘇辰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一個月前她發的:“回去了嗎?出差順利嗎?”
那條消息顯示已讀,但蘇辰沒有回復。
她顫抖著手指,輸入:“小辰,對不起,姐姐知道錯了。”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
一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
五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回復。
半個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回復。
蘇倩盯著那個“已讀”的標識,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又過了三天,蘇倩的生活徹底亂了套。房貸逾期通知、信用卡催款電話、物業費催繳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她想去找前公司的同事打聽一下,為什么投資方會突然撤資,是不是還有挽回的可能。
下午兩點,蘇倩來到公司樓下。她不能上樓了,門禁卡已經被收回了。她只能在樓下等著,希望能碰到以前的同事。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她看到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幾個穿著考究的西裝男士從車上下來,簇擁著一個年輕人往大樓走。
蘇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然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個被簇擁著的年輕人,穿著定制的深藍色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的手表,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他的五官她太熟悉了——
是蘇辰。
怎么可能?那個穿著舊襯衫、拖著破行李箱的蘇辰,怎么會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蘇倩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當那個人抬起頭的瞬間,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真的是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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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看到她,腳步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但很快就恢復了冷漠。他沒有打招呼,甚至沒有點頭示意,就這樣平靜地從她身邊走過,走進了大樓。
蘇倩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她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請問,剛才那位是......”蘇倩拉住了一個跟在蘇辰身后的助理。
那個助理看了她一眼:“您是?”
“我......我是想問,剛才那位先生是來公司談業務的嗎?”
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是的,蘇總是來和我們陳總談合作的重要客戶。”
蘇總?蘇倩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沖到前臺,前臺小姑娘認識她:“蘇經理,您怎么來了?”
“剛才進去的那個人,他是誰?”蘇倩的聲音在顫抖。
“啊,您說蘇總啊。”前臺小姑娘壓低聲音,“聽說是個大人物,投資公司的董事長,陳總親自接待的。我們接待規格都是最高級別的。”
蘇倩感覺天旋地轉,她扶著前臺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怎么可能?一個月薪八千的小職員,怎么會是投資公司的董事長?那個拖著破行李箱、連幾百塊酒店錢都要省的人,怎么可能開著邁巴赫、戴著百達翡麗?
她腦海里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難道那些都是裝的?
可他為什么要裝?
蘇倩想起一個月前,蘇辰站在她家樓下,拖著那個舊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借住幾天。那個時候,他已經是現在這副模樣了嗎?
如果是,他為什么要那樣裝扮?如果不是,這一個月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蘇倩的手機響了,是劉敏打來的。
“倩倩,我剛才查了一下,你弟弟蘇辰,他是不是在科創投資集團工作?”
“什么?”
“我朋友在投資圈,我讓她幫忙查了一下。科創投資集團,董事長叫蘇辰,三十歲,老家就是你們那個縣城。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蘇倩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不是同名同姓。”她的聲音干澀,“我剛才看到他了,就在我原來公司樓下。”
“什么?!”劉敏驚叫起來,“等等,你說的是什么公司?”
“就是我之前工作的那家外企,華遠集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倩倩,你那個項目,投資方是哪家公司?”
蘇倩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科創投資集團。”她的聲音在顫抖,“投資方是科創投資集團。”
“所以......”劉敏的聲音也變了,“撤資的決定,是你弟弟下的?”
蘇倩說不出話來。她腦海里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在翻涌。
為什么?為什么蘇辰要撤資?為什么要毀掉她的項目?為什么要讓她失業?
她想起一個月前,蘇辰站在她家樓下,問她:“姐,你家真的在裝修嗎?”
她想起自己轉身離開時,蘇辰那個眼神。
她終于明白了,那眼神里是什么——
是失望,是絕望,是死心。
蘇倩在公司樓下等了兩個小時,一直等到傍晚六點,終于看到蘇辰從大樓里出來。
她沖上去,攔住了他:“蘇辰!”
蘇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姐。”他叫了她一聲,語氣里沒有任何溫度。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蘇倩的聲音在顫抖。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蘇辰反問,嘴角勾起一個冷笑,“這是我投資的公司之一,我來談合作,有什么問題嗎?”
蘇倩被他這副陌生的樣子刺痛了:“你是科創投資集團的董事長?”
“是。”蘇辰點頭,沒有任何解釋。
“那個項目......”蘇倩咬著嘴唇,“是你撤資的?”
蘇辰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但很快就恢復了冷漠:“是我。”
“為什么?!”蘇倩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那是我準備了八個月的項目,你為什么要撤資?你知道這讓我失去了工作嗎?你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蘇辰的聲音很平靜,“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這么做。”
蘇倩被他這句話驚呆了:“你......你是故意的?”
“對,我是故意的。”蘇辰看著她,“我覺得,我們該算算賬了。”
“算賬?”蘇倩不明白。
“一百八十六萬,姐,你還記得嗎?”蘇辰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扎進蘇倩的心里,“媽去世后,房子賣了一百八十六萬。你全拿走了,一分錢都沒給我。”
蘇倩的臉刷地白了:“我......我當時是想著先放我這兒,你需要的時候再給你......”
“你需要的時候?”蘇辰打斷她,“你需要的時候就拿走,你不需要的時候就當這錢不存在?姐,你有問過我需不需要嗎?”
“我......”
“你沒有。”蘇辰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從頭到尾都沒問過我。我只是說了一句‘你決定就好’,你就理所當然地把錢全拿走了。”
“可你當時也沒反對啊!”蘇倩辯解道。
“我說‘你決定就好’,不代表我放棄了我的那份。”蘇辰盯著她,“我以為你至少會問我一聲,或者告訴我你要用這筆錢做什么。但你什么都沒說,直接全拿走了,拿去給張浩那個騙子投資,最后賠得一干二凈。”
蘇倩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做投資的,查一個人很容易。”蘇辰冷笑,“張浩那個所謂的創業項目,就是個騙局。我早就看出來了,我想提醒你,你說我不懂生意,讓我別亂說。”
蘇倩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片段——三年前,蘇辰確實給她打過一個電話,說張浩的項目有問題。但她當時正在熱戀期,覺得蘇辰是嫉妒她找了個好老公,就沒理他。
“我......”蘇倩不知道該說什么。
“一個月前,我來上海。”蘇辰的聲音變得更冷,“我不是來出差,我是專程來看你的。我想告訴你,我這些年過得很好,我有錢了,我成功了。我想和你分享我的成功,想讓你為我驕傲。”
蘇倩的眼淚流了下來。
“但你呢?”蘇辰看著她,“你連門都不讓我進。你說家里在裝修,可我在你家樓下等了一個小時。而你的謊話,連都懶得編得像樣點。”
“我......我那是......”蘇倩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你那是嫌棄我。”蘇辰替她說完了,“你嫌棄我是小城市來的,嫌棄我穿著普通,嫌棄我拖著破行李箱,怕我住進你家給你丟臉。姐,你真的變了。”
“不是這樣的......”蘇倩搖著頭。
“那是哪樣?”蘇辰問,“你告訴我,是哪樣?”
蘇倩說不出話來。
“我那天穿著舊衣服,拖著舊行李箱,是想看看,你心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弟弟。”蘇辰的眼眶微微泛紅,“結果你連七天都不愿意讓我住。我在上海待了一周,你一次都沒主動聯系過我。”
“我那段時間真的很忙......”
“忙到連一頓飯都沒時間陪我吃?”蘇辰打斷她,“我看你朋友圈了,那一周你發了五條動態——兩次下午茶,兩次聚會,一次購物。姐,你不是忙,你就是不想見我。”
蘇倩的臉上寫滿了羞愧。
“我本來想幫你的。”蘇辰說,“我知道你負責那個項目,我知道我是投資方。我本來想看在姐弟情分上,幫你把項目做成。但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給我,憑什么要我幫你?”
“對不起......”蘇倩哭著說,“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知道錯了?”蘇辰冷笑,“你是真的知道錯了,還是因為現在需要我了,所以才來道歉?”
蘇倩被他這句話刺得說不出話來。
“三年前,我創業最困難的時候,想找你借十萬塊周轉。”蘇辰的聲音很輕,“我給你打電話,你說‘我也很困難,最近買房買車花了很多錢’。姐,那時候我手里就剩兩萬塊了,我的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但你說你困難,你要買房買車。”
蘇倩的臉色慘白。
“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了。”蘇辰看著她,“你心里從來沒有我這個弟弟。在你眼里,我就是個拖后腿的累贅。”
“不是的......”蘇倩搖著頭。
“是的。”蘇辰肯定地說,“你從我決定留在小縣城那天起,就看不起我了。你覺得我沒出息,覺得我給你丟臉。所以媽的房子你全拿了,所以我來借住你不讓,所以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裝聽不見。”
“我......”
“姐,你現在知道我有錢了,又來找我了。”蘇辰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諷刺,“如果我還是那個月薪八千的小職員,你會來找我嗎?你會對我說對不起嗎?”
蘇倩無法回答。
“你不會的。”蘇辰替她回答,“你永遠不會。”
說完,蘇辰轉身上了車。
“等等!”蘇倩追上去,趴在車窗上,“小辰,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幫幫我?我失業了,張浩跑了,我房貸車貸還不上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蘇辰看著車窗外這個哭得狼狽不堪的女人,心里涌起一陣悲哀。
這就是他曾經最愛的姐姐,那個小時候總是護著他、把好吃的都讓給他的姐姐。
什么時候開始,她變成了這樣?
又或者,她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認?
“姐,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能換來原諒。”蘇辰說完,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緩緩駛離,留下蘇倩一個人站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
蘇倩像行尸走肉一樣回到家,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她打開手機,翻出和蘇辰的聊天記錄,從最開始一條一條看。
三年前,媽媽剛去世那會兒:
蘇辰:“姐,你還好嗎?我知道你工作忙,但也要照顧好自己。”
她:“嗯。”
蘇辰:“房子的事你決定就好,我相信你。”
她:“好。”
蘇辰:“姐,房子賣了一百八十六萬,這筆錢......”
她:“先放我這兒,有需要你再說。”
之后蘇辰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她繼續往下翻。
三年前冬天:
蘇辰:“姐,我最近創業遇到點困難,能不能借我十萬塊?我會盡快還你的。”
她:“我也挺困難的,最近買房買車花了好多錢。”
蘇辰:“好,我知道了。”
兩年前春節:
蘇辰:“姐,今年過年回來嗎?我一個人在家挺冷清的。”
她:“公司事情多,回不去了。”
蘇辰:“好吧,那你照顧好自己。”
一年前中秋:
蘇辰:“姐,中秋快樂。”
她:“嗯,你也是。”
半年前:
蘇辰:“姐,我最近遇到件好事,想和你分享。”
她:“我在開會,晚點說。”
后來她再也沒問過,蘇辰也沒再說。
一個月前:
蘇辰:“姐,我下周要來上海,能在你那兒住幾天嗎?”
她:“家里在裝修,不方便。”
蘇辰:“好,我知道了。”
蘇倩看著這些對話記錄,眼淚止不住地流。
每一次都是蘇辰主動問候,而她的回復永遠是那么冷漠——“嗯”、“好”、“忙”。
她想起小時候,蘇辰總是跟在她身后,叫她“姐姐姐姐”,眼里全是崇拜。有好吃的總是先給她,攢了大半年零花錢給她買生日禮物。
小學時有人欺負她,蘇辰雖然比她小兩歲,還是沖上去和對方打架,最后自己鼻青臉腫。
初中時她考試沒考好,哭著回家,蘇辰笨拙地遞給她一顆糖:“姐,別哭了,我把我的糖都給你。”
高中時她要去市里上學,蘇辰幫她搬行李,在火車站哭得稀里嘩啦:“姐,你要經常回來看我。”
大學時她每次回家,蘇辰都會提前一周就開始期待,到車站接她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可現在呢?
她把那個最愛她的弟弟,一點一點推得越來越遠,直到徹底失去。
蘇倩給蘇辰發了一條又一條消息:
“小辰,對不起。”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那樣對你。”
“我不該拿走本該屬于你的錢。”
“我不該拒絕讓你住。”
“我不該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裝聽不見。”
“我不該看不起你,嫌棄你。”
“小辰,你能原諒我嗎?”
“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這樣對你。”
“小辰,你說句話好不好?”
“哪怕罵我也行,你別不理我......”
消息一條條發出去,全都顯示已讀,但沒有任何回復。
深夜十二點,蘇倩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想看看蘇辰有沒有回復她的消息。
微信對話框還是一片空白。
她嘆了口氣,無聊地刷起了新聞。
突然,一條推送跳了出來:“科創投資集團董事長出席科技峰會,洽談百億級新項目”。
蘇倩心不在焉地點開,想打發時間。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她瞟了一眼,準備劃走,手指卻突然僵住了。
蘇倩隨手點開,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陳總——她的前老板,那個高高在上的CEO,正恭敬地站在蘇辰身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蘇倩愣住了,她顫抖著手指放大照片。
陳總平時在公司里多威嚴,她見過太多次。但現在,他在蘇辰面前,就像個小學生見到了老師。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她看不太清。
她把照片放大,湊近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可當看清內容后,蘇倩腦子里“轟”的一聲炸了。
那行字像一把刀子一樣直直扎進她心窩。
手機“啪”地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她整個人愣在原地,心痛到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