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故事來源《杜月笙傳》,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法租界華格臬路,杜公館的大門緊閉著。門外是一片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幾個身穿短打、凍得瑟瑟發抖的漢子正縮在屋檐下躲雨,眼神里透著股子機警和惶恐。而在公館二樓的一間書房里,此時卻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杜月笙穿著那一身標志性的長衫,手里把玩著兩顆核桃,色澤紅潤,那是盤了有些年頭的老物件。他坐在那張并不寬大的藤椅上,甚至顯得有些消瘦。但他就是那么坐著,周圍站著的幾個彪形大漢,連大氣都不敢喘。
“先生,人帶到了。”管家萬墨林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說道。
杜月笙沒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門口推進來一個年輕人。看上去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上全是泥點子。他叫阿生,是十六鋪碼頭最近冒出來的一個愣頭青,聽說因為不想交保護費,一個人打翻了三個收賬的流氓,這才引起了杜公館的注意。
按照常理,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么被沉了黃浦江,要么被打斷腿扔出上海灘。但杜月笙今天心情似乎有些特別,他想親自看看。
所有人都以為杜月笙會問話。問家底,問師承,或者問問他哪來的膽子敢動青幫的人。
可是,杜月笙一句話都沒說。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阿生。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胸口發悶。旁邊的保鏢手都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只要這小子有一點異動,立馬就會被打成篩子。
阿生站在房間正中央,沒有椅子,沒有茶水,甚至沒有人告訴他該干什么。
若是換了普通人,在“上海皇帝”面前,在這種死寂的壓迫下,早就兩股戰戰,要么眼神飄忽四處張望,要么低頭哈腰試圖緩解尷尬,再不濟,身體也會不由自主地晃動,重心在兩只腳之間換來換去,這是人類在極度緊張和不安時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機制——隨時準備逃跑。
但杜月笙的眼睛里,逐漸亮起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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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個叫阿生的年輕人,站姿很奇怪。
不是那種練家子的馬步,也不是軍人的立正。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雙腳不丁不八,看似松松垮垮,但那個重心,卻像是一根生鐵鑄的釘子,死死地釘進了地板里。
雨聲在窗外淅淅瀝瀝,屋內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足足過了十分鐘,阿生的肩膀沒有塌,脖子沒有縮,最重要的是,他的腳后跟,始終穩穩地貼著地面,紋絲不動。他的眼神平視前方,既不盯著杜月笙挑釁,也不看著地板示弱,而是看著杜月笙身后那幅“春風得意”的字畫,眼神空明,仿佛他在看的不是上海灘的大佬,而是一片風景。
“墨林,”杜月笙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特有的浦東口音,卻透著一股子穿透力,“給他倒杯茶。”
這一聲吩咐,讓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萬墨林更是詫異,一個碼頭上的愣頭青,壞了規矩,不罰反賞?但他不敢多問,連忙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阿生雙手接過茶,微微欠身,道了聲謝,不卑不亢。
“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嗎?”杜月笙停下了手里轉動的核桃。
“因為我打了您的人。”阿生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