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聽說了嗎?老陸家那個偏癱的老頭子被撞了,滿地都是血,人當場就沒動靜了!”
“哎喲,那肇事的司機呢?”
“跑了呀!黑燈瞎火的,連個車牌都沒看清。”
“這下慘了,老陸家那個孫子還在到處借錢呢,這可是個無底洞,誰沾上誰倒霉。”
“可不是嘛,親大伯都不管,咱們外人湊什么熱鬧。”
市井的閑話在小巷里傳得飛快,冷風一吹,全都散在了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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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行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頭頂的白熾燈有些刺眼。老板要求明早必須交出這份報表,他只能留下來加班。桌上的咖啡早就涼透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嗓子眼滑下去,讓他清醒了一點。
這個時候,放在手邊的手機猛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特別響亮。陸知行看了一眼屏幕,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平時這個時候,爺爺陸懷山早就打來電話問他什么時候回家吃飯了。今天手機卻一直安安靜靜的。
他趕緊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喂,是陸懷山的家屬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促,還夾雜著嘈雜的人聲和儀器的滴答聲。
“我是,我是他孫子,請問您是哪位?”陸知行的聲音忍不住有些發抖。
“這里是市第一醫院急診科。你爺爺剛才在城中村路口被車撞了,肇事車輛跑了。老人現在情況非常危險,重度昏迷,已經送進搶救室了。你趕緊過來簽字!”
陸知行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個炸雷劈了下來。他連電腦都沒關,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一路上,他拼命在路邊攔出租車,手心里全都是冷汗。爺爺是他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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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醫院急診科的時候,陸知行整個人都在喘粗氣。護士拿著一沓單子讓他簽字。醫生走過來,臉色很沉重。
“你是陸懷山的孫子吧?情況很不樂觀。”醫生指著手里的片子,“顱腦嚴重出血,肋骨斷了三根,小腿粉碎性骨折。我們已經下了三道病危通知書了。馬上要安排開顱手術,后續還要進重癥監護室。這筆費用非常大,你們家屬要有個心理準備。”
“多少錢?醫生,不管多少錢一定要救我爺爺!”陸知行紅著眼眶,死死抓住醫生的胳膊。
醫生嘆了一口氣說:“保守估計,前期的手術費和重癥監護室的費用加起來,最少需要一百萬。還不算后期的康復治療。”
一百萬!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一樣重重地壓在陸知行的背上。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私企職員,每個月工資滿打滿算也就六千塊錢。平時要交房租,還要給爺爺買高血壓的藥,根本存不下什么錢。他拿出手機查了一下銀行卡余額,里面只有可憐的六萬塊錢。
這六萬塊錢,連重癥監護室幾天的錢都不夠。
陸知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突然想起了大伯陸耀祖。大伯在外面做包工頭很多年了,手里管著好幾個工程,家里不僅買了豪車,還在市中心買了三居室的大房子。平時過年回老家,大伯總是抽著好煙,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雖然大伯平時對爺爺不管不問,但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他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陸知行趕緊撥通了大伯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大半夜的干什么?”電話那頭傳來大伯不耐煩的聲音,旁邊還有打麻將的聲音。
“大伯,爺爺出車禍了!在醫院搶救,醫生說要一百萬的手術費,我手里沒錢,您能不能先墊上救救爺爺?”陸知行的聲音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打麻將的聲音也停了。
過了半個小時,大伯陸耀祖和大伯母鄧素芹趕到了醫院。大伯穿著一件皮夾克,頭發梳得油光發亮,臉上沒有半點著急的樣子。大伯母穿著一件貂皮大衣,手里拎著名牌包,一邊走一邊皺眉頭,好像醫院里的消毒水味讓她很難受。
“大伯,你終于來了,醫生說趕緊交錢做手術。”陸知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迎上去。
陸耀祖看了一眼重癥監護室緊閉的大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轉過頭,盯著陸知行問:“醫生說要多少錢?”
“一百萬。”陸知行小聲地說。
“一百萬?”大伯母鄧素芹尖叫起來,聲音刺得人耳朵疼。“知行啊,你是不是瘋了?一百萬去買一個快八十歲老頭子的命?他那個身體,就算救回來也是個植物人,還得天天有人伺候。這錢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陸耀祖也冷著臉開口了:“知行,不是大伯不幫你。你也知道,今年工程不好做,我的錢全壓在工地上,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我上哪去給你找一百萬?”
陸知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著大伯,聲音發顫:“大伯,那可是你親爹啊!你上個月剛換了一輛五十萬的新車,你現在跟我說你沒錢?”
陸耀祖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語氣變得非常冰冷:“買車那是撐場面用的,沒車誰給你工程做?再說了,他七十八的人了,活夠本了。進去受那個罪干什么?你去跟醫生說,直接拔管吧,別折騰活人了。回頭辦喪事,大伯出錢給他買個好點的骨灰盒。”
陸知行只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板直沖頭頂。他猛地沖上去,一把揪住大伯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陸耀祖!你還是不是人!那是你親爹!你平時不管他也就算了,現在他躺在里面等命,你居然讓他拔管等死!”陸知行大聲吼道,口水都噴到了大伯的臉上。
陸耀祖一把推開陸知行,整理了一下衣服,滿臉厭惡地說:“沒大沒小的東西!我不出錢就是沒良心?有本事你自己去借一百萬!素芹,我們走,這事我們不管了!”
說完,大伯拉著大伯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大門。留下陸知行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冷風從窗戶縫里吹進來,凍得他渾身發抖。
第二天早上,重癥監護室的護士又拿來了一疊厚厚的催費單。
“陸知行,你爺爺卡里的錢馬上就要扣光了。如果今天下午之前再不交錢,一些進口的救命藥就得停了。你趕緊想辦法吧。”護士的話就像刀子一樣扎在陸知行的心上。
陸知行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拿著手機開始一個個打電話。他把能借的親戚朋友、大學同學、公司同事全都打了一遍。低聲下氣地說盡了所有好話,甚至給人家發毒誓保證一定還錢。
可是,一百萬實在是個天文數字。大家都是普通人,誰也沒有那么多閑錢。一天下來,他磨破了嘴皮子,只借到了十幾萬塊錢。這點錢填進醫院的無底洞,連個響都聽不到。
走投無路之下,陸知行看著手機屏幕發呆。突然,一個花花綠綠的彈窗跳了出來:“無抵押、免擔保、三分鐘審核、秒下款!最高額度一百萬,解決您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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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行知道這是網貸,以前在新聞上看過不少人因為借網貸被逼得家破人亡。可是現在,聽著重癥監護室里儀器的滴答聲,想著爺爺滿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他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哪怕是喝毒藥解渴,他也得喝下去。
他點開了那個鏈接,下載了軟件。按照上面的要求上傳了身份證,填寫了各種資料,還開放了手機通訊錄的權限。對方的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就有一個客服打電話過來。
“陸先生,您的資質我們審核過了。考慮到您的急用需求,我們可以先給您放款三十萬。不過這筆錢風險大,利息相對高一點。您只要簽了這份電子合同,錢馬上到賬。”客服的聲音很甜美。
陸知行根本沒心思去細看那份長達幾十頁的電子合同,他只想趕緊拿到錢。他點了同意簽字。很快手機一響,銀行卡提示三十萬到賬了。可是他仔細一看,實際上到賬的只有二十四萬,客服說那六萬是提前扣除的手續費和利息。
這就是常見的陰陽合同。可是陸知行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把這二十四萬加上借來的錢,全部交到了醫院的收費處。
醫生告訴他,這些錢只能勉強維持爺爺一周的生命體征。后續的幾次大手術還需要好幾十萬的缺口。如果不盡快湊齊,前期的治療就全都白費了。
晚上,外面下起了大雨。雨點密密麻麻地砸在醫院的窗玻璃上。
陸知行坐在長椅上,雙手痛苦地抓著頭發。他突然腦子一轉,想到了爺爺在老城區城中村的那套老院子。
那套院子雖然又老又破,墻皮都掉光了,但好歹也是個房子。一直有傳言說那邊要拆遷。如果把那套房子的房產證拿去抵押貸款,說不定就能湊夠剩下的手術費了。
想到這里,陸知行像瘋了一樣沖出醫院,騎著門口的共享單車,冒著大雨往老城區趕去。
老院子里黑漆漆的。陸知行渾身早就被雨水澆透了。他憑著記憶,推開爺爺那間漏風的臥室門。爺爺平時最寶貝的東西都放在床底下的一個老式樟木箱里。
陸知行趴在地上,用力把那個樟木箱拉了出來。剛拉出來,他的心就猛地往下沉。
借著外面微弱的路燈光,他清楚地看到,樟木箱上的那個大銅鎖不見了,箱子蓋邊緣有明顯被鐵棍暴力撬開過的痕跡,木頭都裂開了。
家里進賊了?可是爺爺出事才兩天,誰會來偷一個破箱子?
陸知行渾身濕透,打著手電筒翻開那個被撬壞的樟木箱底夾層,原本該放房產證的地方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嶄新的牛皮紙信封。陸知行顫抖著手打開那個信封,當他看清里面滑出來的那份按著紅手印的文件和幾張偷拍的照片時,他瞳孔驟縮,整個人徹底震驚了!
陸知行的手不停地哆嗦,手電筒的光柱在牛皮紙文件上晃來晃去。
那是一份房產贈與協議的復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爺爺陸懷山自愿將名下的這套老院子,無償贈與長子陸耀祖!落款處不僅有爺爺歪歪扭扭的簽名,還按了一個鮮紅的手印。那幾張偷拍的照片,拍的正是這份協議的原件,還有一張是大伯陸耀祖拿著房產證的背影照片。
陸知行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原來大伯在醫院里說沒錢,說拔管,全都是裝出來的!他根本不是心疼錢,他是早就盯上了爺爺的這套房子。爺爺剛出車禍昏迷,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回老宅,撬開了爺爺的箱子,拿走了房產證,還在里面放了這份假造的贈與協議復印件。
大伯這是想趁著爺爺昏迷,把房子占為己有。他之所以不肯出錢救爺爺,就是想把爺爺拖死。只要爺爺一死,這房子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了。
“陸耀祖,你這個沒良心的人!”陸知行咬緊牙關罵道,眼淚混著雨水流進嘴里,又苦又澀。他對大伯的恨意,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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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滿心絕望的時候,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三十萬網貸的雪球,開始以瘋狂的速度越滾越大。短短幾天時間,所有的違約金、滯納金加起來,讓他的債務直接飆升到了八十萬。
催收的電話像雨點一樣打過來,一天幾百個。剛開始,陸知行還接電話解釋,求他們寬限幾天。后來,電話那頭的人開始破口大罵。
催收頭目叫孫黑皮,是個心狠手辣的流氓。他見陸知行不還錢,直接動用了手段。不僅給陸知行通訊錄里的親戚朋友群發借款信息和侮辱短信,還帶著幾個小弟去陸知行的公司拉橫幅鬧事。
老板嫌丟人,當場就把陸知行辭退了,連上個月的工資都沒結給他。
沒有了工作,又背著八十萬的債,爺爺的手術費還差最后三十萬。陸知行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為了賺錢,他開始滿大街瘋狂找兼職。白天去工地搬磚,晚上去夜市洗碗,半夜還去送外賣。一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
有一天中午,日頭毒辣得很。陸知行穿著黃色的外賣服,騎著電動車趕到一個高檔茶樓送餐。這地方裝修得很氣派,門口停滿了豪車。
他剛把車停好,一抬頭,猛地看見了一輛熟悉的黑色捷達車。那是大伯陸耀祖平時開去工地干活用的代步車。
大伯怎么會來這么高檔的地方?
陸知行心里起了一陣疑惑。他把外賣交給前臺后,沒有馬上離開。他順著二樓的包廂走廊,一間一間地看過去。走到最里面一間包廂時,他聽到了大伯熟悉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貼著門框偷偷往里看。
包廂門虛掩著一條縫,陸知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熬得猩紅。他親眼看到那個西裝男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推到大伯面前,拉鏈拉開,全是一沓沓刺眼的百元大鈔!大伯不僅沒有拒絕,反而掏出筆,在一份“交通事故放棄追責及和解協議書”上簽了字。陸知行透過門縫,當他看清那份協議下方補充條款里的三個字時,他渾身血液倒流,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