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鄭蘋如烈士傳》《汪偽政權的開場與收場》《審訊汪偽漢奸筆錄》南京市檔案館館藏檔案 百度百科權威資料 《良友畫報》歷史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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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2月的上海,冬夜寒風凜冽。滬西中山路附近的一片荒地上,一輛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幾名特務從車上走下來,押著一位身著旗袍的年輕女子來到這片荒蕪之地。
這位女子名叫鄭蘋如,時年22歲。
她曾經是1937年《良友畫報》第130期的封面人物,在上海社交圈頗有名氣。上海淪陷后,她加入情報組織,利用其母親的日本背景和自己流利的日語,周旋于日偽人員之間。
1939年12月21日,她參與了針對汪偽76號特務組織丁默邨的刺殺行動。
行動失敗后,鄭蘋如被捕,關押在憶定盤路三十七號的"和平救國軍"第四路司令部內。
經過兩個多月的關押,汪偽政權下達了秘密處決的命令。
這個夜晚,林之江擔任行刑官,將鄭蘋如押送到這片荒地。月光照在鄭蘋如的臉上,即便經歷了兩個多月的牢獄之災,她的容貌依然清秀。
幾名押送人員站在荒地上,氣氛顯得有些異樣。
鄭蘋如站在荒地中央,抬頭望向夜空。她知道這里將是生命的終點。
寒風吹過,揚起荒地上的塵土。這片荒地在白天或許還有些人跡,但在這個深夜,只有無盡的寂靜和黑暗。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這里的荒涼。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鄭蘋如提出了一個關于自己容貌的請求。
這個請求后來被記錄在多個歷史文獻中,成為這段歷史中廣為流傳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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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門之后的成長經歷
鄭蘋如的家族背景在當時的上海頗為顯赫。
根據百度百科記載,鄭蘋如祖籍浙江蘭溪,關于她的出生年份,不同史料記載存在差異。百度百科部分內容記載為1914年,也有資料記載為1918年。
她出生于日本名古屋的一個中日聯姻家庭。
鄭蘋如的父親鄭鉞,字伯英,清末時期考取官費留學日本,就讀于日本法政大學。
在大學期間,鄭鉞加入了孫中山領導的中國同盟會,與于右任等人結為好友。鄭鉞學成回國后,在教育和司法系統任職。
1919年,他擔任于右任陜西靖國軍總司令部一等秘書、秘書長兼軍法處長。1927年南京方面成立后,鄭鉞先后在司法系統擔任職務。
根據檔案記載,他曾任南京大理院檢察官、山西省高等法院院長、江蘇第二特區法院首席檢察官、福建省高等法院分院院長等職務。
鄭蘋如的母親木村花子,后改名鄭華君,出身日本名古屋的名門望族家庭。
木村花子的家族在日本是很有地位的武士家族,她素仰中華文化。這位日本女性婚后隨丈夫來到中國,在上海定居。
鄭家共有五個孩子,鄭蘋如排行第二,上有一姐,下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鄭蘋如與姐姐、弟弟、妹妹的童年是在日本度過的。直到11歲時,鄭蘋如才隨母親回到上海。
回國后,鄭蘋如先后在上海市北中學、大同中學及民光中學就讀。
在學生時期,鄭蘋如不僅容貌出眾、舉止大方,還聰明好學、興趣廣泛。她精通中日兩國語言,喜歡柔道及演話劇。
1931年3月12日,《國畫時報》刊登了一幅鄭蘋如演出時的劇照。因為在學校的突出表現,老師和同學稱她為"校園明星"。
南京路上的王開照相館在當時很有名氣,鄭蘋如時常到那里模仿明星的姿態拍照,有些照片還被陳列在櫥窗內。
鄭蘋如的照片曾被1937年出版的第130期《良友畫報》雜志選中,刊登在封面上。這本畫報在當時的上海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鄭蘋如因此成為不是明星的"明星"。
在1933年第六期的《婦人畫報》中,特別介紹了三名"上海女高材生",鄭蘋如位居中間。
鄭蘋如的家庭住址位于法租界呂班路(今重慶南路)201弄88號。根據檔案記載,這里是當時上海白領階層的住宅區,住戶多為企業家、官員和社會名流。鄭蘋如時常跟著父親進出于右任、陳果夫和陳立夫等人的家中,這些人都很喜歡鄭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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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時局變化與情報工作的起始
1932年1月28日,一二八事變爆發,日本侵略者進攻上海。
在這場上海保衛戰中,鄭蘋如買了慰問品跟著慰問隊上前線慰問抗日將士,為負傷的將士們洗衣、倒水、擦臉。她還自己花錢印了許多宣傳抗日的傳單,與同學們一同到浦東張貼和散發。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抗日戰爭全面展開。8月13日,淞滬會戰打響,上海成為戰場。11月12日,上海淪陷。
在這種背景下,鄭蘋如的人生軌跡發生了重大轉變。
根據百度百科記載,1937年鄭蘋如在中統駐滬專員嵇希宗介紹下,加入中統,正式從事情報工作。
嵇希宗是上海法政大學的學生,比鄭蘋如低一屆。他介紹鄭蘋如加入中統,兩人經常以探討學業為名秘密聯絡。
加入中統后,鄭蘋如開始利用美色與交際,周旋于日偽人員之間,刺取情報。她的工作方式主要是利用其母親的日本背景和自己流利的日語,打入日本在華人員的社交圈。
她曾和日本首相近衛文麿派到上海的和談代表早水親重攀上關系,繼而又通過早水的介紹,結識了近衛文麿的兒子近衛文隆、近衛忠磨,以及華中派遣軍副總參謀長今井武夫等人。
鄭蘋如曾想綁架近衛文隆。她甚至私自飛去重慶,征詢上級的意見,但上級考慮行動效果,命令她中止這一行動。
鄭蘋如探聽到汪精衛"將有異動"的重要情報,通過秘密電臺上報重慶。當時上級起先并未重視,直到汪精衛離開重慶投敵后,方知鄭蘋如早已掌握此一情報。
在從事情報工作期間,鄭蘋如與空軍飛行員王漢勛訂婚。王漢勛是航校高材生,畢業后赴意大利進修,回國后在空軍任職。
1938年8月3日,日軍派出18架96式轟炸機轟炸武漢,王漢勛和戰友在蘇聯空軍支援隊的幫助下,與日軍展開了鏖戰。
戰斗中,王漢勛打落了敵人一架飛機。戰斗結束后,他的機翼上全是激戰后留下的創痕,仔細一數,有99個洞。他摘下帽子后發現還有一個洞,王漢勛風趣地說這樣就有一百個洞了。
兩人約定,等抗戰勝利后再步入婚姻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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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76號特務組織與刺殺計劃的形成
1939年,以丁默邨、李士群為首的人員在上海極斯菲爾路成立76號特務組織。這個組織的全稱是汪偽特工總部,設立在極司菲爾路(今萬航渡路)76號。
這個組織對上海的抗日活動進行打擊,成為當時上海最令人恐懼的機構之一。
根據百度百科記載,中統上海區區長陳寶驊決定利用丁默邨好色的弱點,派鄭蘋如色誘丁默邨,施展美人計鋤奸。
陳寶驊是陳果夫的堂兄弟,在上海從事情報工作。
他在一次聚會上認出了曾登上《良友畫報》封面的鄭蘋如,看著鄭蘋如自身優越的條件,了解到其家庭背景,決定將她發展為執行這個任務的人員。
鄭蘋如接受了這個任務。根據嵇希宗的布置,她以營救熊劍東的名義去接近丁默邨。
熊劍東當時在常熟一帶被日軍抓獲,關押在上海日偽監獄中。
5月末的一天下午,日本駐滬總領事館舉辦了一次"中日親善,東亞共榮"聯歡會。聯歡會結束后舉行了晚宴,鄭蘋如被安排在貴賓席包房,與丁默邨等人在席間交談。
臨別,丁默邨主動提出送鄭蘋如回家。丁默邨沒有直接把鄭蘋如送回家,而是帶她到了霞飛路上的一家咖啡館。
交談中,鄭蘋如得知丁默邨曾是她在民光中學上學時的校長,而當丁默邨得知鄭蘋如曾是民光中學學生時,對鄭蘋如特別"親切",由此開始了交往。
丁默邨隔三差五約鄭蘋如跳舞,喝咖啡,吃西餐。丁默邨每次帶鄭蘋如去的地方都是一些保安十分嚴密的場所,一般人根本無法進入,要行刺他非常困難。
有時說好去巴拿馬舞廳跳舞,最后去的卻是大華舞廳。
有一次,鄭蘋如約丁默邨到一家咖啡館喝咖啡。可車剛到咖啡館門口,丁默邨馬上讓司機駕車離去。
根據記載,他發現咖啡店附近有三個神情不定的人站著,按他的職業習慣,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中統方面見在公共場所行刺丁默邨非常困難,決定在鄭蘋如家門口行刺丁默邨。第一次行動由鄭蘋如請丁默邨到她家作客,在鄭家附近安排了狙擊人員。
丁默邨的轎車快到鄭家時,他改變主意掉頭離去,計劃遂告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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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西伯利亞皮草店的行動及其失敗
此時中統上海區的負責人換成了張瑞京,他重新策劃第二次行動。他安排鄭蘋如以購買皮大衣為由,想把丁默邨誘殺在西伯利亞皮貨店。
豈料就在此時張瑞京被李士群逮捕,張李原有一番交情,當張和盤托出刺殺計劃時,正中李士群夫婦的心意。
李士群與丁默邨之間存在權力斗爭。李士群得知這個刺殺計劃后,并沒有立即告訴丁默邨,而是打著自己的算盤。
為防事跡泄漏,他們先把張瑞京保護起來,而中統上海區見沒有任何異狀,原計劃照常執行。
根據百度百科詳細記載,1939年12月21日,鄭蘋如與陳彬、溫啟民、嵇希宗、王應錚等組成鋤奸行動小組,由陳彬直接指揮行動。
這天中午,丁默邨在滬西一個朋友家吃中飯,他打電話邀鄭蘋如前去參加,鄭便趕到滬西陪丁默邨直到傍晚。
丁說要去虹口,鄭說要到南京路去,于是兩人同車而行。
當汽車駛至靜安路、戈登路(今江寧路)西伯利亞皮貨店時,鄭蘋如以購買皮大衣為由,提出要下車,并讓丁默邨同她一起進店幫她挑選。
丁默邨的職業反應是到一個不是預先約定的地點,停留不超過半小時,照理說是不會有危險的。他隨她下車進入皮貨店。
當鄭正在挑選皮衣時,丁默邨突然發現,玻璃櫥窗外有兩個短打衣著、形跡可疑的人,正向他打量。
丁一看情形不對,便從大衣袋里摸出一疊鈔票,向玻璃柜臺上一摜,轉身向外跑。
此時徘徊在店外人行道上的中統特務,沒料到丁默邨會不等東西挑好,就突然沖出店來,稍為躊躇了一下,竟讓他沖過馬路。
丁的司機見他狂奔而出時,早已發動引擎,開好車門。等到槍聲響時,他已鉆進車內,拉上了車門,子彈打在防彈車門上,他毫發無傷,揚長而去。
根據歷史記載,李士群派出的狙擊人員,因只是"協助"成分,也沒有怎么出力,暗殺行動功敗垂成。
根據百度百科記載,丁默邨進入皮草店后發覺情況有異,即奔車而逃,暗殺行動失敗,鄭蘋如隨即被捕。
關于鄭蘋如被捕的具體過程,不同史料記載略有差異。
有記載稱她在第三天,鄭蘋如不甘心,又心存僥幸,決定深入虎穴,孤身殺敵。于是她繼續與丁默邨虛與委蛇,但暗中身藏一支勃朗寧手槍,準備伺機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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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鄭蘋如驅車到76號要見丁默邨時,就被丁的親信林之江給扣住。
也有記載稱鄭蘋如在圣誕夜當天,認為這是自己最后的機會,決定在舞會上采取行動。而鄭蘋如到了舞會上才發現,丁默邨已經對她起疑,并且安排了大量的人手監視她。
保險起見,鄭蘋如趁上廁所的機會,將槍悄悄扔在了外面。舞會結束后,丁默邨直接將鄭蘋如押上車,送往了76號。
鄭蘋如被捕后,被關進76號的囚室。根據歷史記載,李士群的妻子葉吉卿很快就得知消息,她派了畬愛珍、沈耕梅前來審訊,丁默邨自然不好阻攔。
在76號里,鄭蘋如受到了酷刑。丁默邨的妻子趙慧敏對她恨之入骨,下令對著她的大腿根部狠狠抽打,直到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才肯罷休。
這些酷刑讓鄭蘋如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鄭蘋如否認她與中統的關系,只承認暗殺丁默邨是因為她不甘被玩弄,雇兇殺人。
根據百度百科記載,當年鄭蘋如被捕后,一口咬定是"情殺",直到被處決,她也沒有承認自己是"重慶方面的人"。
這個案件成為當年上海灘重大花邊新聞之一。鄭蘋如的這個說法保護了其他情報人員,避免了更多人暴露。
丁默邨雖然惱恨鄭蘋如參與對自己的謀殺,但又著實迷戀她的美,只是想關她一陣子,再把她放出來。
但丁默邨的妻子趙慧敏卻悄悄找到林之江,并對他面授機宜,于是鄭蘋如被暗中移解到憶定盤路三十七號的"和平救國軍"第四路司令部內,這連丁默邨與李士群都不知道。
趙慧敏的這個舉動改變了鄭蘋如的命運。
根據檔案記載,汪精衛的夫人陳壁君曾對鄭蘋如曉以生命無常之理,勸她投靠日偽政權,然蘋如不為所動。陳壁君試圖說服鄭蘋如,承諾給她優厚的待遇,但鄭蘋如始終沉默,沒有表態。
后來,他們又以蘋如為人質,要挾其父親,希望他出任汪偽政權的官職,鄭鉞以自己有病在身毅然拒絕。
鄭鉞寧可失去女兒,也不愿意出賣自己的節操。
鄭蘋如在獄中給家人寫過信。根據南京市檔案館保存的絕筆信記載,信箋用的是精美的仿明代《十竹齋箋譜》宣紙信箋中"博古"簽紙,應該是上海朵云軒印制的,這說明使用該信箋的人有一定的身份與教養。
信封上的地址為法租界呂班路201弄88號,這里就是鄭蘋如的家。信封上的收信人為鄭天如小姐,她是鄭蘋如的妹妹。
落款是鄭蘋如,時間為1940年1月9日,而信中內容是寫給二弟鄭南陽的,落款為一月十六日。
明代的十竹齋箋譜每日所用的圖案是規定好的,一月九日使用的就應該是《十竹齋箋譜》卷一的博古之七圖。
鄭蘋如懂得哪天用什么圖案,所以她沒用錯。
但這封信肯定經過反復推敲、精心思慮所致,最后成于一月十六日。這就是為什么一封信上出現兩個日期的原因。
信中寫道:"上次送去的信看到了吧!家里都很好的吧,我是每天都想念著你們的,我在這里很好,和同房間的太太們談談說說,也不覺寂寞,不過有時很想家。爸爸媽媽身體都很好吧,媽媽的手好了沒有,真是掛念,小妹妹呢,她很用功嗎?常常陪母親去看看電影,我在報上看到大光明電影很好,你們去看過沒有,大熊有信來嗎,請爸爸代我去封信,說我生傷寒不能握筆,這事托你要辦到,人家欠的錢請你負責去取,我在這里很好,請家里放心,祝健康!蘋如一月十六日。"
信中的每一個字都透著對家人的牽掛和對生活的留戀。
汪偽政權的主要人物對重慶方面不擇手段暗殺己方大員非常恐懼惱恨,一致主張非殺鄭蘋如不可。
雖然丁默邨余情未了,頗有憐香惜玉之心,并不一定欲置鄭蘋如于死地。但他行事不慎遇刺在先,被李士群等對手抓了把柄,已經頗遇攻訐,故也無力救鄭蘋如。
76號內部的權力斗爭也影響了鄭蘋如的命運。
1940年2月,汪偽政權下達了對鄭蘋如秘密執行槍決的命令。這個命令是由汪偽政權的高層下達的,丁默邨已經無法阻止。
而當那個星月無光的深夜,林之江押著鄭蘋如來到滬西中山路附近的荒地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幾個小時后發生的事情,會成為這段歷史中最令人震撼的細節,并在數十年后被反復記載、傳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