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4月28日,老山戰(zhàn)場,炮火連天。
118團8連突破56號高地后,緊接著向54號高地發(fā)起進攻。54號高地,由三個小高地互為犄角,是主峰守敵的核心陣地,也是老山主峰東側最后一道“鬼門關”。可得到主峰和50號高地越軍的火力支援。越軍在這里布下天羅地網(wǎng),一道道網(wǎng)狀戰(zhàn)壕縱橫交錯,輕重火力交叉配置,死死卡住了8連的進攻路線。
戰(zhàn)斗進入白熱化。8連先頭排剛靠近網(wǎng)狀陣地前沿,兩側高地的越軍突然開火,子彈像潑水般傾瀉下來。頃刻間,10名戰(zhàn)士壯烈犧牲,13人負傷。全排被死死壓在一片開闊地前,動彈不得。更危險的是,越軍正利用戰(zhàn)壕優(yōu)勢,試圖分割包圍,一口一口吃掉孤軍深入的先頭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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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指揮所里,連長彭燕良拳頭攥得嘎嘎響。再不想辦法,先頭排就完了!
他猛地一揮手,下了決心:全連輕重火器,加上營屬炮兵,所有能打響的槍炮,一起向敵開火!死死壓住越軍的火力,為先頭排撕開一條血路!
緊接著,他抓起指揮機,嘶啞著嗓子吼道:“五班長!尹光中!你帶全班,用最快速度給我迂回到北側小高地!拿下它!用火力壓制西側之敵!必須打掉這個犄角!十分鐘!二十分鐘內(nèi)我要聽到消息!”
尹光中,這個名字在團里無人不曉。一米八的個頭,渾身腱子肉,軍事技術全團拔尖,兩次代表軍出征全軍運動會,取得過昆明軍區(qū)軍事全能個人第二名的好成績。
接到命令,他眼里沒有一絲猶豫。馬上把全班分成三個戰(zhàn)斗小組,只丟下一句話:“不管用什么辦法,十分鐘到北側高地,二十分鐘解決戰(zhàn)斗!”
話音未落,他第一個躥了出去。
叢林中,荊棘密布,怪石嶙峋。尹光中像一頭獵豹,鉆、滾、翻、爬,所有動作一氣呵成。身后的戰(zhàn)友被他越甩越遠。五分鐘!僅僅五分鐘,他已經(jīng)摸到了北側高地一道五米來高的防步兵絕壁下,敵人開挖的防步兵絕壁,像一堵墻橫在他面前。上面就是越軍的戰(zhàn)壕,槍聲、喊叫聲清晰可聞。
尹光中沒時間繞路。他掃視四周,一根粗壯的竹竿映入眼簾。他抄起竹竿,助跑,撐桿,整個身體騰空而起!五米高的絕壁,他像一只大鳥,帶著一股旋風,穩(wěn)穩(wěn)地躍入了越軍的戰(zhàn)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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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壕里,幾個越軍正趴在掩體上,專心致志地朝8連的進攻方向猛烈射擊,壓根沒想到死神會從屁股后面、從他們以為絕對不可能爬上來的絕壁上,降臨到自己頭上。
尹光中落地瞬間,迅速掃視周圍,身體已經(jīng)本能地搶占了一個射擊死角。他舉槍,瞄準,沒有一絲多余動作。
“叭!”
“叭!”
兩聲清脆的槍響,兩個正操縱著重機槍、瘋狂掃射的越軍機槍手,腦袋一歪,栽倒在槍身上。
槍聲就是警報。戰(zhàn)壕里炸了鍋。
三名越軍士兵從不同方向,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嗷嗷叫著朝尹光中撲過來。
尹光中身體緊貼戰(zhàn)壕內(nèi)壁,利用拐角掩護,快速轉移。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越軍的鋼盔,從拐角處試探著露了出來。
尹光中猛然跨步,腰胯一轉,全身的力量瞬間集中在槍尖!他暴喝一聲:“殺!”
這一聲吼,如炸雷一般!刺刀帶著一股冷風,直直捅進了那個越軍的左胸!那越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中國軍人,身體軟軟地癱了下去。
刺刀還沒拔出,腦后一陣風聲!又一個越軍摸到了他身后,刺刀直奔他的后背心!
來不及轉身,槍也調(diào)不回來。生死只在一線間!
尹光中急中生智,身體猛地向一側晃動,緊貼壕壁!同時,他用盡全身力氣,將槍托向后猛砸!
“啪!”
槍托結結實實砸在身后越軍的臉上,那家伙嘴里的牙齒瞬間崩飛,滿嘴是血,疼得扔了槍,捂著嘴慘叫。
“嗤——”
幾乎在同一瞬間,第三個越軍的刺刀到了,劃過尹光中的左臂,硬生生挑下一塊肉來!鮮血噴涌!
尹光中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借著這股劇痛激發(fā)的狠勁,身體迅速調(diào)轉,手中步槍順勢一提,刺刀再次劃出一道寒光!
“啊——”
一聲慘叫,第二個偷襲他的越軍,被這一刀正中胸口,倒地身亡。
從第一聲“殺”到此刻,不過短短數(shù)秒,兩名越軍斃命。
最后一個越軍,手里握著把修工事的鐵鍬,正站在戰(zhàn)壕上面,準備往下劈。可他低頭一看,戰(zhàn)壕里這個渾身是血的中國兵,像一尊戰(zhàn)神,眨眼間就捅翻了兩個同伴,那眼神里透著嗜血的寒光,那槍尖上還在往下滴血……
他嚇得臉色慘白,扔下鐵鍬,轉身就跑。
尹光中不慌不忙,舉起槍,穩(wěn)穩(wěn)瞄準。
“叭!”
槍響人倒,那個越軍一頭栽下戰(zhàn)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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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打刀刺,不到十分鐘,尹光中一人,斃敵五人!北側高地的越軍被這股不要命的狠勁徹底打懵了,剩下的殘兵紛紛丟盔棄甲,鉆進坑道,再也不敢露頭。
山下,彭燕良連長抓住戰(zhàn)機,嘶聲下令:“全連,攻擊!”
先頭排趁著越軍火力中斷的間隙,一躍而起,迅速沖上北側高地表面陣地。以此為支點,機槍、步槍、火箭筒構成一道道火網(wǎng),狠狠砸向另外兩個高地的越軍。至此,54號高地三個小高地全部被我軍拿下,通往老山主峰的大門,被徹底砸開!
戰(zhàn)后,為表彰尹光中同志的英雄事跡,中央軍委授予他“戰(zhàn)斗英雄”光榮稱號。他一人榮立一等功,但他的功勞簿上,寫的不是他一個人的名字,而是那群在絕壁上、在槍林彈雨中,用血肉之軀為祖國沖鋒陷陣的所有勇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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