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陸風尋。"
新任部門總監顧雨桐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冷得像冰碴子。
會議室里三十多號人,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過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著桌面,連眼皮都沒抬。
"經過評估,運營部需要精簡編制。"顧雨桐站在白板前,一身藏青色套裝勾勒出凌厲的線條,她的視線掃過所有人,唯獨跳過我,"陸風尋即刻辦理離職手續,盡快完成交接。"
手指停住了。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那雙我曾經熟悉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像在看陌生人。
會議結束后不久,我拎著個人物品走到電梯口。
她追出來,眉頭緊鎖,聲音里帶著慌亂:"等等,你...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按下電梯按鈕,唇角勾起一抹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她臉上的困惑變成了不安。
01
我叫陸風尋,今年二十八歲。
三個月零七天前,我來到云端科技有限公司運營部,成為一名普通的運營專員。
入職第一天,人事部的小姑娘帶我到十八樓,推開運營部的玻璃門。
"各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陸風尋,以后就是咱們運營部的一員了。"
辦公區里稀稀拉拉響起幾聲歡迎,大部分人連頭都沒抬。
"風尋,你的工位在那邊靠窗的位置。"人事小姑娘指了指角落。
我走向工位,隔壁坐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頭發有些花白,正專注地看著Excel表格。
"你好,我叫陸風尋。"
他抬起頭,沖我笑了笑:"林默,叫我林哥就行。在這兒待了五年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
"謝謝林哥。"
就在這時,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走過來,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你就是新來的陸風尋?我是張莉,運營部經理。"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這些是部門資料,你先熟悉。明天開始跟著王浩做項目,每天早上八點半晨會,不要遲到。"
"好的,張經理。"
等她走遠,林默小聲說:"張莉這人比較嚴格,但做事還算公道。"
我點點頭,翻開資料。
運營部下設四個小組:渠道運營、內容運營、活動運營和數據分析。我被分到了活動運營組。
"陸風尋?"一個二十六七歲的男生走過來,"我是王浩,以后咱們就是同事了。"
王浩人很熱情,帶著我認識了其他人。
渠道運營組的老趙,四十多歲,在公司干了八年。
內容運營組的小麗和小陳,兩個九五后女生,見我來了就拉著我加了微信。
"咱們部門一共三十二個人。"王浩說,"總監是李總,人挺好的,不過下個月就要退休了。聽說集團要派新的總監過來。"
那天下午,王浩給我安排了第一個任務——整理上個季度的活動數據。
晚上七點,我把整理好的表格發給他。
他看完后很驚訝:"風尋,你這效率可以啊,我以為要兩天才能完成呢。"
"數據比較清晰。"
"行,那你先下班吧。"
走出公司大樓,我抬頭看著這棟三十層的寫字樓,深吸了一口氣。
入職第一天,一切順利。
02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逐漸適應了工作節奏。
王浩是個很好的同事,教了我很多東西。
林默雖然話不多,但每次我遇到問題,他都會耐心解答。
但張莉的管理風格讓我有些不適應。
有一次,我花了三個小時核對一份數據報表,確保每個數字都準確無誤。
張莉看完后說:"陸風尋,太較真了。有些數據,差不多就行,不需要那么精確。"
"可是,數據不準確的話......"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要明白,我們做運營要的是效率,是速度,不是完美的數據。"
我沒再爭辯。
畢竟,我只是個新人。
入職一個月后,我接到了第一個獨立項目——五一勞動節促銷活動。
預算十萬,目標拉新三千人。
我花了三天做策劃方案,從用戶畫像到傳播渠道,每個環節都考慮得很細致。
方案給張莉看后,她提了很多修改意見。
"這個環節太復雜了,用戶不會有耐心。"
"這個渠道成本太高,換個便宜的。"
最后,方案被改得面目全非。
林默安慰我:"習慣就好,新人的方案很少能原封不動通過的。"
接下來兩周,我全力投入活動執行。
五一當天,活動上線,前三個小時數據很好,轉化率達到8%。
但到了下午,轉化率突然跌到2%。
我排查后發現支付環節出了bug,導致大量用戶流失。
我聯系技術部門,但得到的回復是:"今天是假期,技術人員都放假了,要修復至少等到明天。"
我給張莉打電話,她不耐煩地說:"為了個活動,要讓技術部的人加班?加班費多少錢?明天再說。"
掛了電話,我坐在工位上,看著不斷下跌的轉化率,心里像堵了石頭。
這時,林默打來電話:"風尋,聽王浩說活動出問題了?你在公司?等著,我馬上過來。"
一個小時后,林默出現在公司。
他花了兩個小時,找到了bug的原因,手動修改了配置。
"好了,現在應該能正常支付了。"
"林哥,謝謝你。"
"小事。做運營就是這樣,總會遇到突發情況,關鍵是要想辦法解決。"
五一活動結束后,最終拉新2847人,完成目標的94.9%。
總結會上,張莉說:"這次活動總體還可以,就是執行過程中出了點小問題,下次要注意提前測試。"
王浩看不下去:"張姐,那個bug不是執行的問題,是技術開發時就埋下的。"
"但作為項目負責人,就要為所有環節負責。"張莉看著我,"陸風尋,下次要學會提前協調各部門。"
我點點頭。
03
入職兩個月后,部門氣氛開始變得緊張。
李總要退休了,新總監即將到任。
"聽說新總監是個女的,叫顧雨桐,很年輕,才三十一歲。"王浩說,"海歸MBA,在兩家大廠都干過,據說手段很厲害。"
"那李總呢?"
"下周正式退休。"王浩壓低聲音,"新官上任三把火,咱們得小心點。"
那天下午,李總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做最后一次講話。
"各位,很遺憾,我要離開了。"李總頭發花白,眼角滿是皺紋,"新的總監馬上就來了,大家要好好配合。"
"李總,新總監是什么樣的人?"有人問。
"很優秀,也很年輕。"李總說,"她更注重效率,更強調結果,會用數據說話,會對每個人進行量化考核。"
會議室里安靜了。
"我建議你們,把自己的工作做扎實,用業績證明價值。"
"李總,我們會不會被裁員?"老趙問。
"這我不好說,但只要業績在,就不用怕。"
散會后,整個部門的氣氛都沉重起來。
林默回到工位,開始整理這幾年的工作成果,把所有項目資料都歸檔保存。
"林哥,你這是......"
"做個備份,萬一新領導要看業績,也好有個交代。"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里有些難受。
一個在公司干了五年的老員工,竟然要為了保住工作而提心吊膽。
04
一周后,顧雨桐正式到任。
那天早上,所有人都提前到了公司,等著新領導。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很年輕,三十出頭,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頭發梳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她的眼神很犀利,掃過所有人的時候,讓人有種被看透的感覺。
"各位早上好,我是顧雨桐,從今天開始擔任運營部總監。"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我之前在兩家互聯網公司工作過,我的風格比較直接,喜歡用數據說話。接下來兩周,我會對部門工作進行全面了解。兩周后,我會制定新的工作計劃和考核標準。"
"顧總,那我們現在的工作......"張莉問。
"繼續按原計劃進行。但我希望大家能意識到,從今天開始,一切都要拿結果說話。沒有業績,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這話說得很重,沒有人敢反駁。
"好了,散會吧。張莉,你留一下。"
回到工位,王浩湊過來:"新領導給你什么感覺?"
"很強勢。"
"可不是,一看就是那種殺伐果斷的人。"王浩壓低聲音,"接下來日子不好過了。"
接下來兩周,顧雨桐開始"調研"。
她每天找不同的人談話,問的問題都很尖銳。
"這個項目ROI這么低,為什么還要繼續做?"
"這份報告數據前后矛盾,你能解釋一下嗎?"
被問到的人,要么支支吾吾,要么勉強解釋。
輪到我的時候,是個周三下午。
我帶著最近做的所有項目資料去她辦公室。
"坐。"
顧雨桐拿起五一活動的總結報告,看得很仔細。
十分鐘后,她抬起頭:"這個活動,最終轉化率8%,你覺得怎么樣?"
"還可以,但沒有達到預期。"
"為什么?"
"活動當天支付環節出了bug,導致部分用戶流失。"
"bug是誰的責任?"
"技術部門開發時埋下的,但我作為項目負責人,也有責任,應該提前做更充分的測試。"
顧雨桐點點頭:"還算有擔當。"
她又看了其他幾份資料,問了很多細節問題。
最后,她合上文件夾:"陸風尋,覺得這個部門有什么問題嗎?"
這是個很敏感的問題。
我想了想:"流程有些繁瑣,決策效率不太高,有些好的想法很難落地。"
"為什么很難落地?"
"因為需要層層審批,等審批下來,時機可能就過了。"
顧雨桐看著我:"你是第一個跟我說實話的人。"
"實話?"
"其他人都說這個部門很好,什么都好。但數據擺在那里,業績一年不如一年。"
"我明白。"
"好了,你回去吧。"
05
兩周后,顧雨桐召開全體會議。
所有人都很緊張,因為誰都不知道,這把火會燒到誰頭上。
會議室里,顧雨桐站在投影屏幕前,身后是一份PPT,標題寫著:"運營部架構優化方案"。
"各位同事,下午好。我來云端科技兩周了,做了大量調研。坦白說,我看到的情況不太樂觀。"
她按下翻頁鍵,屏幕上出現數據對比圖。
"過去半年,我們部門業績增長率不到5%,遠低于行業平均15%。推廣成本卻上漲了30%,ROI持續走低。"
會議室里開始有竊竊私語。
"問題出在哪里?人員冗余,流程混亂,執行力不足。"
她又翻了一頁,上面是組織架構圖。
"所以,從今天開始,運營部要進行全面整改。第一步,精簡人員。"
"精簡?"老趙出聲了,"顧總,我們部門本來人就不多......"
"老趙是吧?在運營部工作幾年了?"
"八年。"
"八年,負責什么版塊?"
"渠道運營。"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過去三個季度,渠道轉化率一直在下降?從18%降到12%,你有什么解釋?"
老趙臉漲得通紅:"市場環境不好,競品也多了......"
"市場環境不好,別人的轉化率為什么在漲?老趙,我看過你的工作報告,三個月沒有一個新的策略方案,全是重復性執行工作。"
老趙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很多人占著位子不干事,拿著工資混日子。這種情況,必須改變。"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接下來宣布人員調整名單。"
顧雨桐又翻了一頁PPT,上面出現了五個名字。
第一個,林默。
第二個,老趙。
第三個,是我。
"陸風尋。"
她念出我的名字時,語氣冷得像冰碴子。
會議室里三十多號人,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過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著桌面,連眼皮都沒抬。
"經過評估,運營部需要精簡編制。"顧雨桐站在白板前,她的視線掃過所有人,唯獨跳過我,"陸風尋即刻辦理離職手續,盡快完成交接。"
手指停住了。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顧總,能問一下理由嗎?"
"陸風尋,入職三個月,工作表現平平,沒有突出業績,不符合公司要求。"
"平平?"我笑了,"上個月的活動策劃是我做的,參與人數超預期40%,轉化率提升22個百分點。這叫平平?"
會議室里響起小聲的議論。
顧雨桐皺眉:"那個方案是團隊共同完成的。"
"方案是我一個人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我看著她,"您可以去問王浩,問張莉,問任何一個參與過的人。"
"陸風尋,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空氣像要炸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顧雨桐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什么,但很快就消失了。
"HR會給你詳細的離職說明。現在,請你去辦理交接手續。"
"好。"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會議室。
身后傳來林默和老趙的聲音,他們也在爭辯,但都被顧雨桐一一駁回。
我回到工位,開始整理東西。
一個水杯,一盆綠蘿,幾本工作筆記。
"風尋。"王浩走過來,"你真的要走?"
"看樣子是的。"
"可是......"
"別說了。"我拍拍他肩膀,"這是她的決定。"
我把交接文檔發給張莉,站起來拎起背包。
"風尋。"林默叫住我,聲音哽咽,"你...保重。"
"林哥,你也是。"
我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我走了進去。
就在門要關上的瞬間,一只手伸了進來。
顧雨桐。
她走進來,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陸風尋。"她突然開口,"對不起。"
我轉過頭看著她。
"工作是工作,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只是公司需要做調整。"
"是嗎。"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我走了出去。
顧雨桐跟在我身后:"陸風尋,等等。"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她站在那里,眉頭緊鎖,聲音里帶著慌亂:"你...你是哪個部門的?"
這話問得突兀。
我愣了一下。
她在人事系統里查過我的資料了。
但查不到完整信息。
她慌了。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剛才還在會議室里殺伐決斷的女人,此刻露出不安的表情。
我按下電梯按鈕,唇角勾起一抹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她臉上的困惑變成了不安。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出現在公司門口。
保安小李看見我,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陸哥,你這是......"
"上班。"我笑了笑,刷卡進門。
電梯里擠滿了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聽說新來的顧總監昨天一上任就開了個人。"
"誰啊?"
"不知道,聽說十五分鐘就讓人滾蛋了,夠狠的。"
"這位新領導不簡單啊,空降過來就立威。"
電梯在十八樓停下,我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顧雨桐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背影緊繃。
"......不對,人事檔案里根本查不到他的詳細信息,只有入職日期和部門......"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王經理,你確定運營部那個陸風尋只是普通員工?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敲了敲墻。
她猛地回頭,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怎么還在公司?"
"為什么不能在?"我歪了歪頭。
"我昨天已經......"她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什么,臉色變了,"你到底是誰?"
我沒回答。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集團CEO蘇正廷走了出來。
他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然后看向顧雨桐:
"顧總監,九點的董事會要開始了。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