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像往常一樣，一大清早我就起床開車去上班。
最近油價上漲，我低頭算了算，這一個月光油費就多了三百多，加上每個月還有一筆小的房貸車貸支出，讓我壓力倍增。
我在一家公司做行政，干了五年，工資沒漲多少，開銷卻一年比一年大，唯一的盼頭，就是部門空缺的副主任職位。
“林浩，等一下！”
車剛剛點火，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行政部經理張敏。
我轉過身，連忙恭敬道：“張經理，早啊。”
張敏穿著一身熨帖的香奈兒套裝，手里拎著愛馬仕手提包，妝容很精致。
她快步走到副駕駛旁，自然地拉開車門坐進來，連句“麻煩你”都省了，仿佛我的車就是她的專屬座駕。
“最近道路改造堵得厲害，我那車昨天又出了點毛病，4S店說配件缺貨，至少半個月才能好。”她系著安全帶，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像是在吩咐下屬做本職工作，“我就住隔壁小區，順路捎我一程唄，回頭我給你補油錢。”
補油錢？
我在心里冷笑一聲。
女領導摳門得很，上次她借了同事兩百塊，催了三次才還，還是一副“我肯借你是給你面子”的態度。
可我不敢拒絕，副主任的位置還空著，我不能得罪她，于是只能硬著頭皮應下：“行，張經理，那咱現在走。”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早高峰果然堵得水泄不通，車像蝸牛一樣往前挪，儀表盤上的油表指針一點點往下掉，我心疼得直抽氣。
這一箱油，夠我跑一周通勤，現在倒好，每天得多耗一半。張敏坐在副駕上，全程沒看我一眼，低頭刷著短視頻，時不時發出幾聲夸張的笑聲。
“張經理，我這車比不上您的車，路上會有點顛簸，怕您不習慣。”我試探著提醒，心里盼著她不要蹭我車。
她頭都沒抬，漫不經心地說：“沒事。”
我以為最多半個月，張敏就不會蹭我車了，可半個月過去，她壓根就沒提修車的事，反而越來越得寸進尺。
每天早上，我得提前十分鐘出門，在她小區樓下等她，有時候等十幾分鐘，她才慢悠悠地下來，還會抱怨一句“怎么來這么晚”。
晚上，她經常以“加班”為由，讓我在公司樓下等她兩三個小時，有時候甚至還要繞路去菜市場，讓我幫她買剛上市的草莓、新鮮的蔬菜，嘴上說著“回頭給你錢”，卻從來沒兌現過。
有一天早上，她剛坐上車就直接吩咐：“林浩，你幫我去買點那家進口草莓唄，就在小區門口那家店，要精品盒的，我兒子愛吃。”
我剛加完油，兜里比臉還干凈，手機支付也因為月初還房貸限額了，只能硬著頭皮說：“張經理，實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沒帶現金，手機支付也限額了，沒法幫您付款。”
她聽到這話，抬眼看了我一下，眉頭緊皺，語氣里滿是不滿：“行吧，那我自己買。”
那天，她始終悶著臉，開會的時候，還故意挑刺。我心里憋屈得不行，晚上回家，一進門就把鞋甩在玄關，癱在沙發上，對著妻子李娟大倒苦水。
“你說她過分不過分？蹭我車就算了，還指揮來指揮去，讓我幫她買這買那，油錢一分沒給，我這天天給她當免費司機，上班還得看她臉色做事。”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里滿是疲憊，“油價天天漲，我這兩個月油費都花了一千多了，再這么下去，我連油都加不起了。”
李娟正收拾碗筷，聞言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坐在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手：“我知道你委屈，可咱不心疼她那點油錢。你不是一直想當副主任嗎？這可是拉近關系的好機會啊。你平時就知道悶頭干活，不會討好領導，現在張敏主動找你，這大好機會你還抱怨啥啊，等提干成了，這點油錢算什么？”
我嘆了口氣，心里也明白這個道理。
入職以來，我一直兢兢業業，業績不差，工齡也最長，就缺一個在領導面前表現的機會。
張敏是部門經理，提干的事她話語權最大。我咬了咬牙，心想再堅持堅持，等提干一切都值了。
從那以后，我愈發隱忍。
她讓我等多久，我就等多久；讓我繞多少路，我就繞多少路；甚至讓我幫她帶孩子去看病，我都推掉自己的事隨叫隨到。心里不管有多大的委屈，我都安慰自己忍忍就好了。
不久后得一個周末，我帶著兒子去小區門口的游樂場玩，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張敏開著她的車，載著兩個閨蜜，笑得花枝亂顫地從停車場出來。
她一身休閑裝，沒化妝，卻一臉輕松，完全沒有平時在公司的架子。
我兒子指著車，大聲喊：“爸爸，那是張阿姨的車！她不是說車壞了嗎？怎么又開上了？”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怒火直上頭頂。
原來，她的車沒壞，所謂的“配件缺貨”，全是謊言！她就是故意蹭我的車，想省油錢，把我當免費司機使喚！
我強壓著怒火，拉著兒子轉身走開了。
周一早上，張敏像往常一樣，很隨意地坐進我的副駕，還笑著說：“林浩，周末休息得怎么樣？我這車還沒修好，又得麻煩你了。”
我沒說話，只是冷著臉發動車子，淡淡回了一句：“嗯。”
她察覺到不對勁，皺了皺眉：“林浩，你今天怎么回事？臉色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可能沒睡好。”我敷衍著，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心里已經盤算好了。
再忍幾天，等提干結果出來，如果她真的不考慮我，我就跟她攤牌。
到了公司，張敏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臉上堆著虛偽的笑：“林浩啊，最近辛苦你了，天天送我上下班，部門里的人都反映你工作積極，樂于助人，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謝謝張經理夸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點點頭，話里有話地說，“年輕人多付出點是應該的，以后部門里有什么好事，我肯定先想著你。”
這句話，讓我心里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我以為，她就算是欺騙我，也該記著我這兩個月的付出，提干的時候，總會優先考慮我。
于是，我更加賣力地工作，不僅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還主動幫張敏處理各種雜事，甚至幫她整理家里的文件，連她兒子的作業，我都幫著檢查過幾次。
可就在我滿懷期待的時候，部門里來了一個新同事，徹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新同事叫王磊，二十多歲，穿著名牌衣服，一臉的吊兒郎當，走路都帶著一股傲氣。他第一天來報到就當著全部門的面，拍著張敏的肩膀說：“姑，以后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一句話，全部門的人都明白了。王磊是張敏的遠房侄子，是靠關系空降來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王磊根本不會做行政工作，每天來公司，不是刷手機玩游戲，就是讓我幫他做表格、整理文件、寫報告。
有一次，他把一疊報銷單據推到我面前，嬉皮笑臉地說：“林哥，你經驗豐富，幫我弄一下這個報銷單唄，我不太會弄。回頭我在我姑面前好好夸夸你。”
我看著那疊單據，心里很不爽。
報銷單里，有很多都是虛報的，比如明明是坐地鐵上班，卻報了打車費；明明是自己吃飯，卻報了業務招待費。可我礙于張敏的面子，還是幫他處理了，只是偷偷留了個心眼，把所有虛報的單據都復印了一份。
可王磊得寸進尺，越來越過分。他不僅把自己的工作全部推給我，還經常溜出去逛街、看電影，一旦領導問起，就說“是林哥讓我出去辦事的”。我找張敏反映情況，她卻打太極：“王磊年輕，剛畢業沒經驗，你多帶帶他。”
我心里涼了半截，這哪里是讓我帶他，分明是把他的工作都壓在我身上，還讓我替他背鍋。我看著自己堆積如山的工作，又想起這兩個月付出的油錢和時間，心里的委屈和憤怒，一點點積累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提干的消息終于傳了出來。公司要從行政部提拔一名副主任，我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我工齡最長，工作最努力，這兩個月又天天伺候張敏，就算她偏袒王磊，也不至于太過分吧？
李娟也替我高興，晚上特意做了我愛吃的菜：“我就說吧，堅持下去就有回報。等你當上副主任，咱們的房貸就能輕松不少，也不用再受張敏的氣了。”
我點點頭，心里滿是期待。可當提干公示貼在公司公告欄上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干了，差點癱倒在地。
公示上，王磊排第一，而我，排倒數第一。
周圍圍了很多同事，大家都在竊竊私語，替我抱不平。
“太離譜了吧？王磊來了才一個月什么都不會，怎么能排第一？”
“林哥干了五年，天天加班，什么活都干，結果還不如一個關系戶，這也太不公平了！”
“張經理也太偏心了，明擺著就是任人唯親，把林哥的努力當成笑話！”
聽著這些話，我的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喘不過氣來。
我再也忍不住了，轉身就沖向張敏的辦公室，用力推開門。
張敏正坐在辦公桌前喝茶，看到我這副模樣，皺了皺眉，語氣不滿：“林浩，你干什么？這么沖動，像什么樣子？”
“張經理，我問你，提干排名為什么我是倒數第一？”我的聲音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我送你上下班兩個月，油費花了兩千多，天天等你加班，繞路給你買東西，幫你處理各種私活，甚至幫你帶孩子、檢查作業！王磊來了才一個月，什么都不干，全靠我幫他，憑什么他排第一？”
張敏放下茶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林浩，提干看的是綜合能力！王磊年輕，學歷高，有發展潛力，比你合適！”
“綜合能力？”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連報銷單都不會填，連基本的辦公軟件都不會用，綜合能力比我強？張經理，你敢不敢說句實話，是不是因為他是你侄子，你才把他排第一？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提拔我？”
“林浩！”張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惱羞成怒，“你怎么說話呢？我提拔干部一向公正！你以為蹭我車就是功勞？我告訴你，那是給你面子！你還敢跟我算油錢？就你這格局，這輩子也別想提干！”
“面子？”我徹底怒了，積壓了兩個月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我的面子？我每天給你當免費司機，花自己的油錢，看你的臉色，你一句面子就打發我？你那車根本沒壞！我周末都看見你開著車出去逛街了！你就是故意騙我，把我當傻子使喚！”
張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了一下，隨即又硬起心腸：“我車壞沒壞，關你什么事？我蹭你車怎么了？你是下屬，幫領導做事是天經地義的！林浩，你要是再胡言亂語，就給我滾出行政部！”
“滾就滾！”我紅了眼，再也不想忍了，“這樣的公司，這樣的領導，我不伺候了！”
我轉身沖出辦公室，不顧同事們驚訝的目光，直接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公司。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不喝，也不說話。李娟敲門叫我，我也不開。我覺得自己太傻了，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提干機會忍了兩個月，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卻落得個倒數第一的下場。
“林浩，你開門啊！”李娟的聲音帶著焦急和心疼，“不就是一次提干嗎？沒當上也不能這樣折磨自己啊！張敏這么做，遲早會遭報應的！”
李娟的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