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之變-2
【招降納叛,異姓封王】
“本朝罕有以異姓封王者”—— 清朝并無異姓封王之慣例,這是時勢所決定的。
努爾哈赤時期,雖然也給了一些投降的明朝文武以禮遇,普遍只是加封官職而已,頂多是賜給宗室女子,離封王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努爾哈赤草創后金,皇太極改金為清,一反努爾哈赤時期的許多做法,漢人封王便是從這時開始的。
最早被封王的,并不是吳三桂,而是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他們皆出身遼東,早年效力于大明東江鎮總兵毛文龍麾下。毛文龍此人,在明末是個奇特的存在,他以皮島(今朝鮮椵島)為基地,招攬遼東漢民,開辟了一片敵后戰場。鼎盛時期,其勢力范圍覆蓋遼東沿海諸多島嶼,立下過一些功勞,牽制了清軍許多精力。但是毛文龍的優點和缺點同樣明顯,他守島自重,隱然有當海外天子的苗頭。盡管大臣們廷議紛紛,毛文龍卻依舊我行我素。
這一切在崇禎二年(1629)發生了劇變。是年六月,復出督師薊遼的袁崇煥,在雙島閱兵之際,以“十二項當斬之罪”為由,用尚方寶劍將毛文龍當場誅殺。盡管袁崇煥有他的理由,但在沒有皇帝旨意的情況下斬殺總兵,他并沒有這個權力,哪怕尚方寶劍也不行。袁崇煥殺毛文龍,屬于擅殺,是嚴重的越權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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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殺毛文龍的后果很快顯現,皮島將領對毛文龍個人忠誠度極高,毛文龍一死,頓時群龍無首。盡管朝廷派來黃龍接任總兵,可是皮島官兵歷來桀驁不馴,非毛文龍難以壓制。一個空降來的黃龍就想服眾?哪有這么容易的事情。
皮島再也不是鐵板一塊,各部陷入分裂和內斗。先是發生了孔有德、耿仲明支持毛文龍部將劉興治叛亂的事件,失敗后,孔、耿二人于崇禎四年(1631)率部分心腹渡海逃到登州(今山東蓬萊),投奔了山東巡撫孫元化。
孫元化是明朝少數精通西洋火器的官員,他對孔有德等人頗為倚重。然而,命運的轉折再次降臨。崇禎五年(1632),皇太極圍攻大凌河城,孫元化命孔有德率騎兵八百由陸路赴援。部隊行至河北吳橋時,因遇大雨雪,給養不繼,又軍紀敗壞,與地方民眾發生沖突。偏偏此時,軍中一個士兵偷吃了當地望族王象春家的一只雞,引發軒然大波。王象春之子不依不饒,要求嚴懲。這就是明史上有名的“吳橋兵變”的導火索,一只雞,竟然撬動了歷史的杠桿。
在巨大壓力和長期積怨下,孔有德索性心一橫,率部嘩變。他們掉頭殺回山東,連克陵縣、臨邑、商河、齊東、德平、青城、新城等城,甚至攻占了重鎮登州,俘虜了他們的恩公孫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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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兵變震動天下,孔有德率領的這支叛軍,擁有當時明軍中最精銳的火器裝備和熟練的炮手,戰斗力很強。明朝調集重兵圍剿,孔有德、耿仲明在山東難以立足。崇禎六年(1633)春,他們做出了最終抉擇:渡海投奔后金。
孔有德、耿仲明領麾下將領一百余人、官兵一萬三千二百余名,以及包括大炮、火銃、盔甲在內的精良裝備,分乘上百艘戰船,從山東半島突圍,駛向遼東。
對于這兩人的來投,皇太極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重視和喜悅。他將其視為“天佑”的吉兆,不僅因為這批生力軍的加入極大增強了后金的實力,更關鍵的是,他們帶來了后金最缺乏的兩樣東西:先進的重型火器和成熟的水師力量。
皇太極給予了兩人極高的禮遇,親自出盛京十里迎接,行滿族最隆重的“抱見禮”。當即封孔有德為都元帥、耿仲明為總兵官,并將其部隊命名為“天祐兵”,允許他們保持獨立編制,待遇優厚。
毋庸置疑,這種優待,對于皮島出生的其他將領,帶來的震撼是巨大的。
與此同時,留在皮島的尚可喜,日子卻不好過。繼任的總兵黃龍與他矛盾很深,屢屢打壓。崇禎六年(1633),孔有德、耿仲明引導后金軍隊攻陷皮島,黃龍戰死。尚可喜雖然在此役中表現忠勇,但后來接連受到繼任沈世魁的猜忌和陷害,甚至險些被誘殺。
目睹老同事在后金受到的恩養,再看看自己混成了走投無路,尚可喜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崇禎七年(1634)正月,他走了孔有德、耿仲明的老路,率麾下諸將、軍民萬余人,攜帶輜重,乘船渡海,投降后金,
皇太極同樣欣喜若狂,出城三十里迎接,盛贊他為“天助我也”,封其為總兵官,將其部隊命名為“天助兵”。至此,“三順王”全部歸位。
歸順之后,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迅速成為清軍征戰的急先鋒。他們對明朝的防務熟悉,又有強大的火炮優勢,在之后的戰事中立下赫赫戰功:孔有德參與攻破朝鮮,迫其臣服。在大凌河之戰、松錦之戰等關鍵戰役中,他們的炮兵部隊發揮了決定性作用,轟塌城墻,重創明軍。
崇德元年(1636),皇太極正式稱帝,改國號為“大清”,封孔有德為恭順王、耿仲明為懷順王、尚可喜為智順王,合稱“三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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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罕有以異姓封王者”,皇太極給明朝降將封王,背后又是什么邏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