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在銀行當行長,十年來每次見面都逼我買黃金。
2014年,金價230一克,他說:#34;必須買一斤。#34;
2016年,金價漲到280,他又說:#34;再買一斤。#34;
我不情愿,他拍著桌子:#34;聽我的,錯不了。#34;
就這樣,十年下來,我硬著頭皮攢了十斤黃金,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萬。
老婆天天罵我傻,說被表哥當冤大頭耍。
昨天我實在扛不住了,咬牙把黃金全拿去金店回收。
金店老板掏出計算器,按了幾下,抬頭說了個數(shù)。
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張浩,兒子下學期的補習費你到底想好辦法沒有?”
妻子李琴的聲音尖銳,像一根針扎進我本就發(fā)脹的太陽穴。
又是錢。
我無力地靠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里無聲的畫面。
客廳的燈光很亮,卻照不進我心里。
“怎么不說話?啞巴了?”
李琴把一張繳費單拍在茶幾上,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三萬塊,下周一之前必須交。”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悶著頭,家里什么事都不管。”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
這樣的話,我聽了十年。
從表哥王振第一次逼著我買下那塊一斤重的金條開始。
李琴的咒罵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閉上眼。
腦海里全是金燦燦的磚塊,沉甸甸的,壓得我喘不過氣。
“說話啊!”
李琴的音量又拔高幾度。
“那十斤黃金,扔在保險柜里能下崽嗎?”
“整整一百多萬,就買了這么一堆破銅爛鐵!”
“別人的男人要么買房,要么炒股,哪個不比你強?”
“就你傻,聽你那個什么行長表哥的鬼話!”
我睜開眼,眼球里滿是血絲。
“那不是破銅爛鐵。”
我的聲音很輕,很沙啞。
“呵,不是?”
李琴冷笑一聲,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好啊,你現(xiàn)在就把它變成錢,給我兒子交學費!”
“你變得出來嗎?”
我沉默了。
2014年,金價230一克。
王振穿著筆挺的西裝,坐在我家,不容置疑地說:“小浩,必須買一斤。”
我當時剛工作沒幾年,哪有那么多錢。
他直接拍了桌子:“聽我的,錯不了!錢不夠我先借你!”
他那股勁,沒人能反抗。
2016年,金價漲到280。
家庭聚會上,他又把我拉到一邊:“再買一斤。”
我說手頭緊,想緩緩。
他瞪著眼:“你這人怎么就不開竅?這是為你好!”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
十年。
我像個被設(shè)定了程序的機器人,機械地執(zhí)行著王振的命令。
保險柜里的金條越來越多。
家里的爭吵也越來越多。
我的一百多萬積蓄,變成了十斤冰冷的金屬。
也成了我和李琴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張浩,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
李琴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你要是今天不解決這個錢,我就帶著兒子回娘家!”
“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我看著她決絕的臉。
看著茶幾上那張刺眼的繳費單。
有什么東西,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啪的一聲,斷了。
![]()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琴的最后通牒,像一把錘子,砸碎了最后一絲偽裝的平靜。
回娘家。
這句話像魔咒,在過去十年里,她說了不下百遍。
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我感到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疲憊和厭倦。
我沒有說話。
只是起身,默默地走向臥室。
身后傳來李琴不屑的冷哼。
“又裝死,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我沒理她。
打開衣柜,推開里面掛著的衣服,露出了后面灰色的保險柜。
密碼是我和李琴的結(jié)婚紀念日。
諷刺。
我熟練地轉(zhuǎn)動密碼盤,咔噠一聲,柜門彈開。
里面沒有別的。
只有一塊塊用紅色絨布包裹著的長方形金條。
每一塊都沉甸甸的。
上面刻著銀行的標志和重量。
500克。
整整十塊。
五千克。
十斤。
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
這就是我十年的青春。
是我和妻子無數(shù)次爭吵的根源。
是壓在我心頭的一座大山。
王振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小浩,你別不識好歹,哥是過來人,不會害你。”
“這東西,是硬通貨,是給你未來兜底的!”
“現(xiàn)在你覺得是負擔,以后你會感謝我!”
感謝?
我只感到了無盡的痛苦。
李琴還在客廳里數(shù)落。
“人家劉姐的老公,前幾年在市中心買的房,現(xiàn)在翻了三倍!”
“樓下小吳,去年跟著朋友炒股,年底就換了輛新車!”
![]()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