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為湊齊失明男友的五十萬手術費,我接了一單送往私人超跑俱樂部的外賣。
巨大的落地屏上正直播著奪冠畫面,香檳噴灑,歡呼震天。
冠軍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肆意張揚的臉,身旁是他的青梅葉嘉妤。
“景森,贏了比賽還不高興?是不是想家里那個為你攢錢的小媳婦了?”
我提著盒飯的手猛地收緊,屏幕上的男人,正是我那“失明”一年的男友黎景森。
黎景森掐了一把葉嘉妤的腰,笑得惡劣又玩味:
“提她干嘛?不過裝瞎確實刺激,她在家里換衣服從來不避諱我。”
周圍一片起哄:“黎少好福氣啊!”
黎景森抿了一口香檳,語氣輕佻:
“什么福氣?為了給我湊手術費,她每天都忙著打工,沒半點情趣。”
人群又響起一陣哄笑。
我渾身冰冷,木然轉身。
葉嘉妤狡黠的聲音在身后傳來:
“那咱們為期一年的賭約只剩三天了哦,你不會真動心了吧?”
黎景森嗤笑,聲音慵懶:“放心,三天后我就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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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當初在酒吧就是游戲輸了,大冒險隨便指的一個人。沒想到她這么好騙,我裝瞎和她在一起一年,她居然深信不疑。”
葉嘉妤接著問,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那你演了這么久,不覺得無聊嗎?”
黎景森安靜了一瞬。
我看過去,他低垂著眸,讓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緒。
我想起往日里,黎景森那雙漂亮的眼睛總是沒有焦距,空洞地望著前方。
可每當我靠近時,我總覺得他眼底是帶著笑意的。
我傻乎乎地問他:“景森,你明明看不見,為什么每次都能準確地朝向我笑?”
黎景森摸索著我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瞳瞳,雖然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覺到你。我已經想象了無數遍你的樣子。”
現在想來,黎景森當時的笑,是在嘲笑我蠢吧。
我就像個跳梁小丑,在他編織的謊言里自我感動。
見黎景森沉默,葉嘉妤臉色微變,語氣有些發酸:“你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黎景森終于抬起頭,眼神清明,漫不經心地笑著:
“怎么可能?我只是覺得很好玩。”
“她太不經逗了,只要我隨便喊聲疼,眼淚就會一直流。隨便哄一下又好了,像養只聽話的寵物狗一樣。”
心口泛起劇烈的疼痛。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離開。
休息室的門卻被推開了。
葉嘉妤走了出來,看到了站在陰影里的我。
她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我手中提著的外賣上,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送外賣的?拿給我吧。”
我慌亂地低下頭,胡亂抹了兩下臉上的淚水,不想讓她看到我的狼狽。
我把外賣遞過去,轉身想走。
葉嘉妤卻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送外賣這么拼,哭了也還要送?”
我覺得窘迫極了,尤其這個人還是黎景森的青梅,那個賭約的見證者。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么,葉嘉妤卻又開口了,語氣里帶著傲慢:
“男朋友生病了著急用錢?”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她。
原來她認識我,她是故意問的。
也對,剛才她說賭約是她提出的,她怎么可能不認識我。
葉嘉妤看我不說話,拿出一疊紅鈔,看也不看,直接塞進我手里。
“這些錢拿著吧,景森今天贏了比賽心情好,算是賞你的。”
“他最喜歡看窮人為愛情拼命的樣子了,多有趣啊。”
這時,門內再次傳出黎景森熟悉的笑聲,諷刺又刺耳。
我沒日沒夜的付出,為了他打四份工,累到胃出血也不敢去醫院……
這一切,在他眼里只是取樂的雜耍。
我收下錢,緊緊捏在手心,直到邊緣割破了掌心。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那是一個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潮濕陰暗,和黎景森金碧輝煌的俱樂部有著天壤之別。
屋外的聲控燈壞了很久,樓道里漆黑一片。
以前每次走到這里,我都會牽著黎景森的手,一步一步數著臺階。
他會緊緊握住我的手,笑著說:“有瞳瞳在,我不怕黑。”
回過神來,我已經坐在沙發上,手上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一張“角膜捐獻志愿書”。
就在昨天,醫生告訴我,黎景森的眼角膜受損嚴重,復明希望渺茫,除非有合適的供體。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這張志愿書,打算把自己的一只眼睛給他。
多么可笑。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盲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黎景森回來了。
我下意識地把志愿書藏到了身后,塞進了沙發縫隙里。
門被推開,黎景森手里拄著盲杖,小心翼翼地探著路。
他的演技真的很差,演盲人一點都不像。
我以前是怎么那么相信他的?
大概是因為愛吧。
愛讓人盲目,瞎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
黎景森并沒有察覺到我情緒的異常,摸索到沙發邊,伸手抱住我。
“瞳瞳,我回來了。”
他像往常一樣,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處蹭了蹭。
以前,我都會溫柔地幫他按摩太陽穴,問他累不累。
可現在,我累了。
我身體僵硬,任由他抱著,沒有給出一絲回應。
黎景森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冷淡,但他沒有多想,只是以為我太累了。
罕見地,他今天沒有提出那些讓我跪著按摩的無理要求。
他悶悶地問:“瞳瞳,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的眼睛治不好了,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看著他的臉。
那雙眼睛依舊沒有焦距,眉頭緊鎖,表情看起來很痛苦。
我不明白,他問這句話時,到底有幾分真心?
是在試探我的底線?還是在為兩天后的拋棄做鋪墊?
我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你的眼睛不會治不好。”
怎么會治不好呢?本來就沒瞎。
黎景森頓了頓,隨即嘆了口氣:“也許吧,但我不想拖累你。”
說完,他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撒嬌般地說道:“瞳瞳,我想吃你剝的小龍蝦了。”
我從冰箱里拿出一盒昨天剩下的麻辣小龍蝦。
黎景森其實不能吃辣,一點點辣都會讓他胃痛流汗。
以前每次吃這個,我都會剝好殼,用清水涮掉辣油,再喂進他嘴里。
黎景森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嘴角揚起一抹笑:
“好香啊。”
我戴上手套,剝出一只沾滿了辣椒油的蝦肉,直接塞進了他嘴里。
“咳咳咳——”
黎景森瞬間被辣得臉紅脖子粗,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精準地抓住了旁邊的水杯。
就在他拿到水杯的那一瞬間,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
下一秒,他假裝沒拿穩,故意將水杯碰倒。
水灑了他一身。
他立刻發起了脾氣:“該死!我真是個廢人!連杯水都喝不到!”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腿,臉上滿是懊惱和暴躁。
“景森。”我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黎景森動作一頓:“怎么了?”
“你有沒有什么事瞞著我?”
他默了一瞬,隨即大聲否認:“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瞳瞳,你是不是嫌棄我是個瞎子了?”
“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這雙眼睛,你也不用這么辛苦……”
我苦笑了一聲。
在心里默默劃掉了一條“他或許有苦衷”的理由。
沒有苦衷。
只有欺騙。
3
第二天,我照常去奶茶店兼職。
這是我打的第三份工,為了手術費,我幾乎把自己壓到了極限。
可我沒想到,又再次遇見了葉嘉妤。
她帶著幾個富二代走了進來。
葉嘉妤看到我,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喲,這不是上次那個送外賣的嗎?你除了送外賣,還搖奶茶呢?”
她的聲音很大,引得店里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我低下頭,默默地清洗著杯子,不去理會她話語里的輕蔑。
以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大學同學的嘲諷。
大學時因為一次糾紛,我被學校開除,前途盡毀。
為了給黎景森賺手術費,只能打多份零工。
這時,旁邊一個從剛才起就盯著我看的富二代突然大聲嚷嚷:
“哎?這不就是那個酒吧女嗎?”
其他人聞言,紛紛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我心里一痛,手中的杯子差點滑落。
原來他們是這么說我的,是黎景森默許的嗎?
我和黎景森的相遇,就是在酒吧。
那天是我在酒吧工作的最后一天,我不堪客人的騷擾,已經準備辭職。
正在被幾個醉漢糾纏、走投無路時,黎景森出現了。
他像個蓋世英雄一樣,把我解救了出來。
酒吧迷幻的燈光下,他笑得迷人。
他伸出手:“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當時的我不知道這只是一個賭約。
我牽起了他的手,以為自己終于逃離了泥潭。
卻不知道,我已經走向了另一個更深的泥潭。
“發什么愣呢?趕緊做啊!”
葉嘉妤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點燃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眼神充滿了挑釁。
“這里不能抽煙。”我低聲提醒。
“規矩真多。”
葉嘉妤嗤笑一聲,吸了一口煙,然后將手里的打火機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呼吸一滯。
那個被她扔掉的打火機,是我省吃儉用三個月攢錢買給黎景森的生日禮物。
前幾天,黎景森一臉懊惱地告訴我,他不小心把打火機弄丟了。
當時我還安慰他,說丟了就丟了,以后再給他買。
原來,根本沒丟。
同伴問葉嘉妤:“嘉妤,那打火機看著挺新的,干嘛扔了?”
葉嘉妤笑了,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景森說這打火機廉價得燙手,非塞給我處理。看著就礙眼,留著也是占地方。”
視線模糊中,心落到了谷底。
我看著垃圾桶里那個孤零零的打火機,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一顆被踐踏的真心。
晚上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
黎景森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
聽到我回來的聲音,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來。
“瞳瞳。”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不是手術費還沒湊齊?”
我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快了。”
“不用湊了。”黎景森突然說。
“瞳瞳。我可以瞎一輩子,但我不愿看你這么受苦了。”
我一時怔然,隨后語氣平靜:“好。”
賭約只剩兩天了,他應該是要拋棄我了。
黎景森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愣了一下,啞然道:“什……什么?”
他不懂以前那個執著于治好他眼睛的我,怎么突然變得這么輕易放棄。
但他很快掩飾住眼底的錯愕,點了點頭:“嗯,都聽你的。”
我不再看他,走進臥室躺下。
“睡吧,我累了。”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眼角干澀,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4
距離賭約結束只剩最后一天。
一大早,黎景森突然很興奮地搖醒了我。
“瞳瞳,我聽說今晚有個地下賽車比賽,獎金很高!只要我贏了,手術費就夠了!”
我看著他臉上洋溢的笑容,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我不懂,他為什么還要演這一出?
明明賭約就要結束了,明明他可以直接甩了我,為什么還要編造這樣一個理由?
“可是你的眼睛……能看見路嗎?”
黎景森身體一僵,隨即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瞳瞳你放心,我失明前可是專業的賽車手!那個感覺還在,閉著眼我也能跑完全程。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必須拼一次!”
為了我們的未來?
多么動聽的謊言啊。
我看著他的眼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
當天下午,我跟著黎景森去了位于城郊的賽車場。
黎景森把我安排在休息室外等候,自己進里面換賽車服。
隔音效果并不好的房間里,傳出了他和葉嘉妤的對話。
葉嘉妤語氣譏諷:“怎么?黎大少爺真動心了?昨天她都答應不治了,你還非要演這一出?”
“真要在賽道上玩假死?萬一真出事怎么辦?”
我的心猛地一顫。
假死?
黎景森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幾分狠絕: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我會在撞擊前提前跳車,有氣囊護著,死不了。”
“而且,直接甩了多沒意思。讓她以為我死了,她才會徹底死心,才不會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糾纏我。”
葉嘉妤嗤笑:“黎大少爺真是情圣啊,為了甩個女人還搞這么大陣仗。”
原來如此。
原來所謂的為了未來,都只是為了演這一出金蟬脫殼的戲碼。
他為了甩掉我,不惜策劃一場“死亡”。
在他心里,我就這么難纏嗎?
不僅要踐踏我的感情,還要利用我的愧疚,讓我背負著“他為我而死”的痛苦過一輩子。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手里緊緊攥著的平安符。
那是我來之前去寺廟三步一叩首求來的。
可笑我還真的擔心過他的安危。
我扯了扯嘴角,卻扯不出一個笑。
下一秒,我走向垃圾桶。
手一松,那個承載著我最后一點愛意的平安符,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比賽當晚,黎景森換好賽車服,在上車前,他緊緊抱住了我。
他在我耳邊低語:“瞳瞳,等我回來。贏了這場比賽,我們就去手術,然后結婚。”
一陣夜風吹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好,我等你……下輩子。”
風太大,黎景森沒聽清我最后三個字。
他以為我在說等他回來,滿意地笑了笑,沒多想就上了車。
比賽開始。
黎景森的車一馬當先,在賽道上飛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大屏幕上的實時轉播。
就在最后一圈,在那個最急的彎道處。
黎景森的車突然失控,沒有減速,反而加速直直沖出了賽道護欄。
車身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后狠狠撞在了堅硬的防護墻上。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