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這一聲清脆的耳光,像是把整個婚禮現場的空氣都抽干了。
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火辣辣地疼。我捂著半邊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個剛剛還要我改口叫“媽”的女人。臺下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原本喜慶的背景音樂顯得格外刺耳。
我的婆婆,趙淑芬,此刻正叉著腰,一臉橫肉都在顫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還沒進門就敢頂嘴?今天我不教訓你,以后進了陳家的門,你還不翻了天!”
我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老公陳旭。按照常理,這時候新郎應該沖上來護著媳婦,或者至少做個和事佬。
但他沒有。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聳動,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那一瞬間,我的心涼了半截。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嗎?這就是我哪怕和家里鬧翻也要嫁的愛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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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前,婚禮進行到最感人的環節。司儀深情地讓我們互相宣誓??删驮诮粨Q戒指之前,婆婆突然沖上臺,一把搶過了司儀的話筒。
她說,陳家有家規,新娘進門前,必須當眾立誓。
我當時雖然覺得突兀,但為了婚禮能順利進行,還是強笑著問:“媽,要立什么誓?”
趙淑芬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對著麥克風大聲念道:“第一,婚后工資卡全額上交婆婆保管;第二,每天早晨五點起床做全家早飯;第三,陳家三代單傳,必須生兒子,生不出就一直生;第四,娘家有事不能隨便貼補,凡事以婆家為重……”
她念了足足十條。每一條,都像是一根針,扎破了我對婚姻的所有美好幻想。
臺下一片嘩然。我的父母在主桌氣得臉色發白,我爸都要拍桌子站起來了,被親戚死死拉住。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體面,對著話筒說:“媽,現在是新時代了,這些規矩是不是不太合適?我們還是先舉行儀式吧?!?/p>
“什么新時代舊時代!我們家的規矩就是這樣!”趙淑芬瞪著眼,把話筒懟到我嘴邊,“你就在這給我念!念不完不許戴戒指!”
我看了一眼陳旭,他依舊沉默。
那一刻,我的忍耐到了極限。我推開話筒,冷冷地說:“這婚,我不結了。”
也就是這句話,換來了那記響亮的耳光。
趙淑芬打完我,似乎還覺得不夠解氣,揚起手還要打第二下,嘴里罵罵咧咧:“反了你了!這就是你爹媽教你的教養?給我跪下!”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憤怒、屈辱,像火山一樣在我胸腔里爆發。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極度控制欲而扭曲的臉,腦海里閃過的是這三年來她對我的種種挑剔:嫌我穿裙子不正經,嫌我買護膚品浪費錢……
我一直忍,為了陳旭,我一直在忍。
但現在,我不想忍了。
就在她的手掌即將再次落下的時候,我猛地抬手格擋,順勢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了她一把。
婚禮的舞臺是搭建的,邊緣離地面有一米多的落差。趙淑芬完全沒料到平時溫順像綿羊一樣的我會還手,她穿著高跟鞋,腳下一崴,整個人像個巨大的皮球一樣,順著舞臺邊緣滾了下去。
“啊——!”
慘叫聲劃破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