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觀·中國策丨諾獎得主邁克爾·克雷默：科學運用兩種方法助力實現“健康中國2030”目標

“十五五”規劃：中國“新藍圖” 世界“新機遇”

編者按開局之年，中國發展邁入轉型關鍵期。如何把握中國機遇、共繪發展新篇？本期“全球觀·中國策”特設三大板塊，匯聚諾獎得主、國際組織、跨國公司三重視角看中國“十五五”發展，建言中國高質量發展，這些跨越國界的目光，既見證中國在變局中的從容作答，也為全球共享中國機遇、共創繁榮未來提供深刻洞見。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王麗娟

近日，2019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芝加哥大學教授邁克爾·克雷默（Michael Kremer）在中國出席相關活動時，分享了其協助開發的兩種研究與政策制定方法，提出將兩種方法結合能夠助力“健康中國2030”目標實現，而且這些方法與“十五五”規劃聚焦健康中國建設、普惠發展等核心導向高度契合。他還就人工智能（AI）紅利下沉、基層預防性醫療覆蓋等與“十五五”規劃相關的熱點問題回答了中國經濟時報記者的提問，為“十五五”規劃落地提供了兼具科學性與可操作性的參考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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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路徑與應用價值

作為國際知名經濟學家，克雷默有著豐碩的研究成果與突出成就，其核心成就集中在減貧研究、方法創新、理論突破及實踐推動等多個領域。近日他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26年年會“‘健康中國2030’與大健康產業發展”專題研討會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國際合作開放研究平臺發表演講，重點介紹了隨機對照試驗（RCT）在政策問題研究中的應用，以及用于激勵研發創新的市場塑造方法，闡釋了這兩種研究與政策制定方法的實踐路徑與應用價值。

“這兩種方法已在國際上廣泛應用于各類政策議題，希望能為‘健康中國2030’目標推進提供支撐。”克雷默表示，其分享的方法旨在為中國健康領域政策制定提供科學參考，助力實現更高效、更普惠的健康發展。

關于隨機對照試驗（RCT），克雷默介紹，該方法早應用于醫學領域，用于測試新藥、新疫苗，同時也可應用于政策分配，通過對比治療組與對照組的健康、經濟、教育等相關結果，為政策優化提供依據。他指出，技術公司常用的AB測試與RCT原理類似，均用于產品持續改進；而中國長期以來推行的“政策試點—推廣”模式，與RCT也有共通之處，區別僅在于RCT會采取額外步驟，確保試點與對照場景的相似性，從而排除政策混雜因子。

克雷默強調，RCT的應用已從醫學領域延伸至多個領域，在學校健康教育、農業、水處理等方面均有實踐，部分成功政策已推廣至全球，惠及數以億計的人。如今，RCT在經濟學領域的應用也日益廣泛，相關論文已占發展經濟學頂級期刊出版物的三分之一。

他以空氣質量治理為例，進一步闡釋RCT的實踐價值。據估算，全球每年因空氣質量不佳導致400萬人死亡，中國在空氣污染治理方面已取得一定進展。他表示，高效空氣凈化器不僅能減少污染負面影響，還能降低常規傳染病傳播、助力大流行防控，而RCT可為其推廣提供科學依據。

克雷默提出，可通過RCT分期試驗、分析空氣凈化器對人力資本的影響，為政策制定提供精準指導。該方法還可應用于極端熱浪預警、AI個性化疾病管理等領域，驗證各類解決方案的有效性。

在市場塑造方法方面，克雷默介紹，該方法核心是通過構建激勵機制，推動商業激勵不足領域的研發創新，其中“預先市場承諾”模式已取得顯著成效——通過承諾購置疫苗等方式，激勵私人研發者解決社會需求，僅肺炎球菌疫苗相關研發就惠及數百萬人、挽救了大量生命。

他建議，中國可在生物醫藥領域為世界作出更大貢獻，例如推動通用流感疫苗、鼻噴疫苗等新型疫苗研發；同時，可挖掘藥品的新適應證，如原本用于鎮痛的阿司匹林，后被發現可治療心血管疾病，這種方式能實現企業、醫保部門與公眾健康多贏，也能助力“十五五”規劃相關目標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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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十五五”規劃落地提供實操建議

“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將創新藥和醫療器械列為戰略性新興支柱產業，并要求優質資源下沉基層以實現“防治康管”全鏈條服務。如何通過市場塑造和RCT評估，確保創新藥械的紅利能精準覆蓋基層醫療機構，并有效解決偏遠地區患者對預防性醫療服務的價格敏感性問題？克雷默在回答中國經濟時報記者提出的這個問題時表示，基層預防性醫療買單意愿弱的核心問題是相關服務商業激勵不足。

“政府可聚焦慢性病管理、健康干預等領域，鼓勵企業開發相關AI應用程序，通過RCT驗證其有效性后，由政府出資獎勵研發企業、推廣相關產品。這種方式既能降低長期醫療支出，又能改善公眾健康，實現多贏；此外，挖掘傳統疫苗、藥物的新適應證，也是覆蓋基層的可行路徑。”他表示。

他肯定了中國長期以來的政策試點傳統，認為這種“先試點、后推廣”的模式是中國發展的重要經驗。他提出，中國可進一步將科學的實驗方法融入政策制定，通過分層技術、隨機對照等手段分離背景噪音，減少政策實施中的誤解與誤導性結論。例如，在空氣污染治理中，可通過實驗監測空氣過濾器在學校、工廠的應用效果，既驗證其對健康、出勤率、生產率的提升作用，也為政策優化提供科學依據。同時，他建議為地方官員開展實驗法培訓，助力其掌握科學的政策實驗與結果解讀方法。

克雷默還提出，將市場塑造法與隨機對照試驗相結合，是破解AI時代公共服務發展難題的關鍵路徑。他表示，AI在教育、農業、醫療等公共服務領域潛力巨大，能顯著提升社會福祉，但當前AI在公共服務領域的商業激勵較弱，需政府主動介入引導。

在回答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關于“如何將AI紅利釋放到農民群體”的提問時，克雷默回答：AI在數智農業領域潛力巨大，天氣、田間管理、肥料選擇等相關信息交付成本低，但貧困農民支付能力不足。他建議，政府可承擔基礎信息服務成本，通過與私營企業合作開發數據模型，向農民免費開放相關服務，同時不排斥私營企業參與，實現普惠與市場活力兼顧。

總 監 制丨王列軍車海剛

監 制丨陳 波 王 彧 楊玉洋

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谷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