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大理古城外，洱海邊上，暮年的小燕子坐在竹椅上，手里捧著一個陳舊的錦囊。
錦囊上的絲線都泛了黃，能看出來有些年頭了。
“娘，這是綿億公子千里迢迢送來的。”
兒子?xùn)|兒把錦囊遞給她的時候，臉色特別復(fù)雜。
“他說……這是知畫臨終前，特意讓他交給您的。”
小燕子的手抖了一下。
知畫?
那個奪走永琪的女人?
她已經(jīng)二十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知畫她……”小燕子聲音發(fā)澀，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東西。
“知畫夫人為五阿哥守寡了一輩子。”東兒輕聲說，“前月病逝，臨終前反復(fù)叮囑，一定要把這個錦囊親手交給您，說這里面藏著您必須知道的真相。”
小燕子展開錦囊，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串佛珠。
當(dāng)她看完信的最后一行字，淚水奪眶而出，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原來……原來永琪從未變心……”她哽咽著，“他娶知畫，竟是為了……”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
東兒領(lǐng)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儒雅男子走進院子。
小燕子正在院里喂鳥，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臉，那雙眼睛，和永琪簡直一模一樣。
尤其是那雙眼睛，溫柔中帶著憂郁，就像當(dāng)年永琪看她時的樣子。
“您……您是……”小燕子的聲音在發(fā)抖。
手里的鳥食灑了一地，幾只小鳥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姑姑，我是綿億。”男子恭敬地行了個禮，“永琪和知畫的兒子。”
小燕子手里的鳥食盒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她死死盯著綿億，腦子里突然閃過當(dāng)年的畫面。
永琪抱著知畫，溫柔地說:“以后我只疼你一個人。”
那個聲音，那個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進她心里。
她記得那天，自己躲在門外，聽到這句話時，心都碎了。
“你走!”小燕子閉上眼睛，眼淚就滾了下來，“我不想見任何與他有關(guān)的人!”
“姑姑……”綿億往前走了一步。
“我讓你走!”小燕子突然吼了出來，聲音都劈了。
東兒嚇了一跳，從沒見過母親這么失態(tài)。
綿億沒有走，反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膝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悶響。
“姑姑，母親臨終前跪了整整一夜。”
他的聲音哽咽了，眼眶都紅了。
“她求我，一定要把這個錦囊親手交給您。”
“她說，這是她欠您一輩子的真相，如果您不看，她死不瞑目。”
小燕子冷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真相?什么真相?她奪走我的愛人，還要來跟我講真相?”
“當(dāng)年她搶走永琪的時候，怎么不跟我講真相?”
“現(xiàn)在她死了，倒是想起來要給我真相了?”
小燕子的聲音越來越尖銳，眼淚也越流越急。
綿億抬起頭，眼神誠懇得讓人心疼。
“姑姑，母親說，父親這輩子最愛的人從頭到尾都只有您一個……”
“放屁!”小燕子突然爆發(fā)了，整個人都在顫抖。
“最愛我?那他為什么在新婚之夜對知畫說‘你比小燕子溫柔多了’?”
“那他為什么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野丫頭?”
“那他為什么娶知畫的時候，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他為什么在知畫病了的時候，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邊?”
“那他為什么……為什么……”
每說一句，小燕子的眼淚就流得更兇。
說到最后，她整個人都說不下去了，只能捂著臉痛哭。
綿億愣住了，聲音都在抖:“父親說過這話?”
“我親耳聽到的!”小燕子痛苦地捂住臉，“就在他們新婚那天晚上，我偷偷去了他們房外，親耳聽到的!”
“他說我是野丫頭，說我幼稚，說我只會給他添麻煩!”
“他說有知畫在，他的人生才算完整!”
“這些話，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小燕子說完，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
二十年了，這些話她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她把這些話都藏在心底，一藏就是二十年。
可現(xiàn)在說出來，還是那么痛。
綿億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是深深的悲傷。
他從懷里掏出那個錦囊，雙手舉過頭頂。
“姑姑，母親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您。”
“但她求您，看完這封信。”
“看完，您就知道父親為什么要那么做了。”
“母親說，父親從未說過那些話，那些話……那些話另有隱情。”
小燕子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另有隱情?什么隱情?”
綿億搖搖頭:“母親不讓我說，她說這些話必須您親自看信才能明白。”
東兒也在旁邊勸:“娘，既然送來了，就看看吧。”
“您這些年心里一直放不下，看了也許就能放下了。”
小燕子猶豫了很久，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反復(fù)好幾次。
最后，她還是顫抖著接過了錦囊。
錦囊很輕，可拿在手里卻重得像千斤。
她慢慢打開錦囊，里面有一封信，一串佛珠，一幅畫像，還有一本日記。
畫像上畫的是永琪，眉眼溫柔，嘴角帶笑。
小燕子看著畫像，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是她記憶中的永琪，不是后來那個冷漠絕情的永琪。
她打開信，信紙已經(jīng)有些泛黃了。
信的開頭寫著:“小燕子，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不在人世。我用一生守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關(guān)乎永琪的生死，也關(guān)乎紫薇一家的安危……”
小燕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關(guān)乎永琪的生死?
關(guān)乎紫薇一家的安危?
這個秘密，到底是什么?
小燕子坐在房里，看著信，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重生那天。
那是她這輩子最痛苦的一天，也是最奇怪的一天。
上一世，她在永琪娶知畫后心灰意冷。
那段日子，她親眼看到永琪對知畫有多好。
永琪陪知畫賞花，兩個人在御花園里走了整整一下午。
永琪為知畫披衣，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珍寶。
永琪牽知畫的手，那雙從前只牽過她的手。
而對她，永琪卻越來越冷淡，越來越疏遠。
有一次，老佛爺召集所有人吃飯。
那天是老佛爺?shù)膲鄢剑瑢m里熱鬧得很。
“五阿哥，這是您最愛吃的松鼠鱖魚，趁熱吃吧。”
永琪笑著說了聲“謝謝”，還夸知畫貼心。
小燕子看著這一幕，心里酸得要命。
她也想給永琪夾菜，想讓永琪也對她笑一笑。
她夾了一塊永琪最愛吃的東坡肉，小心翼翼地放進永琪碗里。
“永琪，你嘗嘗這個，這是御廚新做的。”
永琪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說:“我自己來就行。”
那個語氣，冷冰冰的，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
小燕子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更過分的是，永琪放下筷子，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小燕子太任性了，還是知畫懂事。”
老佛爺聽了，笑得合不攏嘴。
“就是就是，五阿哥眼光好!知畫這孩子溫柔賢惠，是個好媳婦!”
“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瘋瘋癲癲的，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小燕子當(dāng)時坐在那里，臉燒得發(fā)燙。
她知道老佛爺這話是在說她。
所有人都在看她，有的同情，有的嘲笑，有的幸災(zāi)樂禍。
她被心愛的人嫌棄了。
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被嫌棄了。
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
小燕子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碗里。
她不敢抬頭，怕別人看到她哭。
紫薇在旁邊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
可紫薇的手也在抖，眼眶也紅了。
那頓飯，小燕子一口都沒吃下去。
她坐在那里，聽著永琪和知畫說笑，聽著老佛爺夸知畫。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她心里。
最殘忍的，是永琪大婚那天晚上。
小燕子本來不想去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就想見永琪最后一面，就最后一面。
她偷偷去了永琪的新房外，躲在窗戶下面。
她聽到房里傳來說話聲。
“你比小燕子溫柔多了，我當(dāng)初怎么就看上她那樣的野丫頭。”這是永琪的聲音。
小燕子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永琪怎么能這么說她?
知畫溫柔地說:“五阿哥，你別這么說，小燕子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整天闖禍。”永琪的聲音里滿是嫌棄，“上次她又惹老佛爺生氣，害得我跟著受罰。”
“有你在，我的人生才算完整。”
知畫:“五阿哥，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永琪:“我知道，所以我選擇了你。”
小燕子捂住嘴，眼淚瘋狂地往下流。
她怕自己會哭出聲，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
她轉(zhuǎn)身就跑，跑得跌跌撞撞。
她跑回漱芳齋，倒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哭了整整一夜，哭到天亮。
第二天，她拿出紙筆，寫下遺書。
她寫:“永琪，我走了，你和知畫要好好的。”
她寫:“紫薇，對不起，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她寫:“皇阿瑪，小燕子不孝，來生再報答您的恩情。”
寫完，她服下了毒，然后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她突然睜開了眼。
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呆了。
她還在漱芳齋，可房間里的擺設(shè)不一樣了。
她沖到鏡子前，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她這才意識到，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永琪大婚前三個月。
小燕子本以為，這是老天給她的機會，讓她重新開始。
她決定這次要遠離永琪，不要再愛他了。
可她很快發(fā)現(xiàn)，有些事情根本改變不了。
重生后的她，發(fā)現(xiàn)永琪更奇怪了。
永琪突然變得特別忙。
他經(jīng)常深夜進宮，每次回來臉色都很差。
有一次，小燕子半夜醒來，看到永琪的房間還亮著燈。
她披上外衣走過去，聽到永琪在房里來回踱步。
他嘴里念念有有詞:“怎么辦……怎么辦……”
聲音里滿是焦慮和絕望。
小燕子想進去問問，可她剛推開門，永琪就吼了一聲:“出去!”
那個聲音，兇得嚇人。
小燕子愣住了，永琪從沒對她這么兇過。
“永琪，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永琪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像冰:“沒事，你回去睡吧。”
“可是你……”
“我說沒事!”永琪突然轉(zhuǎn)過身，眼睛紅紅的，“你能不能別煩我?”
小燕子被嚇到了，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永琪。
她轉(zhuǎn)身跑了出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皇阿瑪和老佛爺也頻繁召見永琪。
有時候一天能召見三四次，每次永琪出來臉色都很難看。
小燕子問永琪:“皇阿瑪找你做什么?”
永琪說:“沒什么，就是問問政務(wù)。”
可小燕子看得出來，永琪在撒謊。
因為永琪說話的時候，眼神是閃躲的。
他們經(jīng)常避開她說話，一見她來就停下。
有一次，小燕子聽到紫薇和爾康在房里爭吵。
“爾康，我們不能這么做，太危險了!”紫薇的聲音在顫抖。
“可是除了這個辦法，我們還能怎么辦?”爾康的聲音也很急。
“那小燕子怎么辦?她知道真相會瘋的!”
“所以我們不能讓她知道!”
小燕子推門進去:“紫薇，你們在說什么?”
紫薇和爾康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
“小燕子，你什么時候來的?”紫薇勉強笑了笑。
“我剛來。”小燕子狐疑地看著他們，“你們在說什么真相?什么不能讓我知道?”
紫薇和爾康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紫薇!”小燕子急了，“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么事?”
紫薇嘆了口氣:“小燕子，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為什么?”
“因為……因為知道了你會難過。”
“可是你們不告訴我，我更難過!”小燕子的眼淚都出來了。
爾康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小燕子，你要相信我們，也要相信五阿哥。”
“相信他什么?”小燕子哭著說，“他現(xiàn)在對我那么冷淡，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紫薇抱住她:“小燕子，你別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小燕子不明白，到底什么會好起來?
宮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瞞著她?
重生后的第一個月，小燕子約永琪去御花園玩。
那天天氣特別好，陽光暖洋洋的。
以前永琪最喜歡陪她去御花園了，兩個人能玩一整天。
可這次，永琪連頭都沒抬。
“我有事，你自己去吧。”
“什么事啊?”小燕子笑著問，想拉永琪的手。
永琪卻把手抽了回去，躲開了她。
“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證不搗亂，就陪著你。”小燕子滿眼期待。
“不用。”永琪頭也不抬，“你去玩吧。”
語氣冷淡得像在打發(fā)乞丐。
小燕子的笑容僵在臉上，手也僵在半空。
她站在那里，看著永琪低頭看奏折的樣子，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永琪，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小燕子，我很忙，你別鬧。”永琪終于抬起頭，可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我沒鬧……”小燕子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沒事就回去吧，我真的很忙。”永琪又低下頭，不再看她。
小燕子站在那里，看著永琪，心都涼了。
她轉(zhuǎn)身走出去，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第二個月，小燕子做了永琪最愛吃的桂花糕。
她從早上忙到下午，做了滿滿一盤。
她記得，上輩子永琪特別喜歡吃她做的桂花糕，每次都能吃好幾塊。
她高高興興地端著糕點去找永琪，臉上滿是期待。
“永琪，你嘗嘗，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
小燕子把盤子放在桌上，眼巴巴地看著永琪。
永琪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小燕子緊張地問:“怎么樣?好吃嗎?”
永琪嚼了兩下，然后把糕點放下了。
“不好吃。”
就兩個字，冷冰冰的。
小燕子愣住了:“不好吃?可是以前你最愛吃我做的桂花糕啊……”
“以前是以前。”永琪站起身，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可是……可是我做了一下午……”小燕子的聲音都在抖。
“我又沒讓你做。”永琪冷冷地說，“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說完，永琪就走了，留下小燕子一個人站在那里。
小燕子呆呆地看著滿盤的桂花糕，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糕點上。
她做了整整一下午，手都酸了。
可永琪連一塊都沒吃完，就說不好吃。
小燕子捧著盤子回到漱芳齋，把糕點全倒了。
她坐在床上，哭得停不下來。
第三個月，事情更糟了。
小燕子晚上睡不著，想去找永琪說說話。
她穿上外衣，往永琪的院子走去。
可她還沒走到，就聽到了說話聲。
是永琪和知畫。
“五阿哥，天冷了，您多穿點衣服。”知畫的聲音溫柔得像水。
小燕子躲在樹后，偷偷看過去。
月光下，知畫正給永琪披衣服。
“嗯。”永琪應(yīng)了一聲，沒有推開她。
“五阿哥，這是我親手煎的藥，您趁熱喝了吧。”知畫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好。”永琪接過藥碗，喝了下去。
小燕子看著這一幕，心都碎了。
永琪陪知畫賞月，兩個人并肩站著。
知畫說著什么，永琪還點頭回應(yīng)。
知畫依偎在永琪身邊，永琪沒有推開她。
小燕子想起，以前永琪也是這樣陪她賞月的。
那時候永琪會攬著她的肩，給她講天上的星星。
可現(xiàn)在，永琪在陪別的女人賞月。
小燕子轉(zhuǎn)身就跑，她怕自己會哭出聲。
她跑回漱芳齋，倒在床上大哭。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都腫了。
那天永琪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流了不少血。
知畫看到了，第一時間拿出手帕給永琪包扎。
“五阿哥，您小心點，我給您上藥吧。”知畫溫柔地說。
永琪沒有拒絕，任由知畫給他包扎。
小燕子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都在滴血。
她也想去幫永琪，可她不敢。
她怕永琪會推開她，會說她多管閑事。
老佛爺看到這一幕，笑呵呵地說:“還是知畫貼心，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胡鬧。”
小燕子知道，老佛爺這話是在說她。
她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永琪也沒有替她說話，他只是沉默。
這種沉默，比刀子還鋒利。
吃完飯，小燕子追上永琪。
“永琪，你等等。”她叫住他。
永琪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永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小燕子的聲音在顫抖。
永琪沉默了很久，才說:“小燕子，你別鬧。”
“我沒鬧!”小燕子急了，沖到永琪面前，“我只是想問你，我們之間到底怎么了?”
永琪看著她，眼神復(fù)雜得讓人看不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沒說。
“永琪，你說話啊!”小燕子抓住永琪的衣袖，“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永琪把她的手拿開，語氣冷得像冰。
“小燕子，你能不能別總是這么幼稚?”
“幼稚?”小燕子愣住了，“我哪里幼稚了?”
“你整天就知道玩，你知道我有多累嗎?”永琪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你知道我每天要處理多少事情嗎?”
“你知道我有多少煩心事嗎?”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會在這里鬧!”
永琪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小燕子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傻了。
永琪從沒對她發(fā)過這么大的火。
從沒說過這么重的話。
她站在那里，看著永琪離開的背影，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回到漱芳齋，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
紫薇來敲門，她不開。
金鎖來勸她，她也不理。
她就一個人坐在房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開始懷疑了，開始想不明白。
是不是重生改變了什么?
上一世，永琪雖然娶了知畫，但至少在大婚前對她還是溫柔的。
這一世，永琪卻提前三個月就開始冷落她，疏遠她。
為什么?
到底為什么?
她去找紫薇訴苦。
“紫薇，永琪是不是不愛我了?”小燕子哭得稀里嘩啦，眼睛紅得像兔子。
紫薇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復(fù)雜。
她拉著小燕子坐下，握住她的手。
“小燕子，你相信永琪嗎?”
“相信?”小燕子茫然地看著紫薇，“紫薇，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了……”
“他對我那么冷淡，對知畫卻那么溫柔。”
“他說我幼稚，說我只會給他添麻煩。”
“紫薇，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小燕子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紫薇抱住她，眼眶也紅了。
“小燕子，有些事……很復(fù)雜。”紫薇的聲音在顫抖。
“什么意思?”小燕子抬起頭，滿臉淚痕。
紫薇搖搖頭，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等時候到了，你就知道了。”
“什么時候到了?”小燕子急得抓住紫薇的手，“紫薇，你到底知道什么?你告訴我啊!”
“我……我不能說。”紫薇轉(zhuǎn)過頭，不敢看小燕子。
“為什么不能說?”
“因為……因為說了你會更難過。”
小燕子愣住了，她看著紫薇，突然明白了什么。
“紫薇，你也在瞞著我，對不對?”
“你和爾康，還有永琪，你們都在瞞著我什么事情，對不對?”
紫薇不說話，只是抱著她哭。
小燕子更迷糊了，也更害怕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瞞著她?
為什么紫薇說了她會更難過?
難道還有什么事，比永琪不愛她更難過嗎?
就在小燕子胡思亂想的時候，皇上突然召集所有人。
那天，陽光很刺眼，照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小燕子站在人群里，心里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她看到永琪站在前面，背影僵硬得像塊木頭。
她看到老佛爺笑得特別開心，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她看到知畫低著頭，臉上帶著嬌羞的紅暈。
果然。
皇上開口了。
“朕今天召集你們來，是有件喜事要宣布。”
皇上的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大殿。
“朕決定，賜婚五阿哥永琪和陳知畫。”
小燕子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都聽不到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永琪，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反對，一絲不愿意。
可永琪只是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他甚至連頭都沒抬。
老佛爺滿意地笑了，聲音都拔高了。
“知畫配五阿哥，門當(dāng)戶對，這門親事好!”
“知畫賢惠溫柔，是個好媳婦，五阿哥有福氣了!”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沖上前去，聲音都劈了:“不!永琪明明答應(yīng)過要娶我的!”
小燕子顧不上這些，她只是死死盯著永琪。
“永琪，你說話啊!你不是說要娶我的嗎?”
永琪抬起頭，眼神冰冷得像冰渣子，沒有一絲溫度。
“小燕子，那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話。”
玩笑話。
他說，他們的感情是玩笑話。
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朝朝暮暮，在他眼里都只是玩笑話。
“永琪，你……你怎么能這么說……”小燕子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聲音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
永琪別過頭，不再看她。
“我說的是實話。”
聲音冷得像在說一件與他無關(guān)的事。
老佛爺冷笑一聲，看向小燕子的眼神滿是嘲諷。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謝恩?”
永琪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兒臣謝皇阿瑪，謝老佛爺賜婚。”
知畫也跪下，聲音溫柔:“知畫謝皇上，謝老佛爺。”
小燕子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著永琪，看著這個她深愛的男人。
他跪在那里，謝恩，接受這門婚事。
他沒有看她一眼，沒有說一句為她辯解的話。
他就這樣，當(dāng)著她的面，接受了和別的女人的婚事。
小燕子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紫薇沖上來扶住她:“小燕子!”
“紫薇……”小燕子抓住紫薇的手，“我不是在做夢，對不對?”
紫薇抱住她，眼淚也掉了下來。
“小燕子，我們回去。”
小燕子跑了。
她推開紫薇，跑出大殿，跑回漱芳齋。
她沖進房間，把自己關(guān)在里面，放聲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個漱芳齋都能聽到。
金鎖在外面敲門:“格格，您開開門啊!”
小燕子不理，只是一直哭。
沒過多久，永琪的腳步聲響起。
小燕子聽到了，她沖出去，攔住他。
“永琪，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知畫了?”
她抓住永琪的衣袖，眼神里滿是絕望和乞求。
永琪背對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燕子以為他不會回答。
“是。”
就這一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小燕子心里。
小燕子松開手，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那我呢?”她的聲音在顫抖，“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呢?”
“那些年你說要娶我，要照顧我一輩子，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永琪轉(zhuǎn)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眼神冷得嚇人。
“小燕子，你太幼稚了。”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幫我的妻子，不是一個只會給我添麻煩的野丫頭。”
野丫頭。
他又說她是野丫頭。
小燕子淚流滿面:“你變了……你真的變了……”
永琪冷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是你從來不了解我。”
“你以為我喜歡什么?你以為我需要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會在那里哭哭啼啼。”
“小燕子，你醒醒吧，我們根本不合適。”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頭也不回。
小燕子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垮了。
她看著永琪離開的背影，心都碎成了渣。
她跑回漱芳齋，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她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她就坐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看著窗外。
紫薇來勸她，她不理。
金鎖端來吃的，她也不碰。
第三天晚上，紫薇終于忍不住了。
“小燕子，他是真的不愛我了嗎?”小燕子哭得眼睛都腫了，聲音沙啞得厲害。
紫薇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
“小燕子，有些事……很復(fù)雜。”
“什么復(fù)雜?”小燕子突然激動起來，“紫薇，你到底知道什么?你告訴我啊!”
“我……”紫薇欲言又止，眼淚都出來了。
這時，爾康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臉色很差。
“小燕子，你要相信五阿哥。”
小燕子憤怒地看著爾康，眼睛里滿是血絲。
“相信他什么?相信他說我是野丫頭?相信他娶知畫?”
“相信他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你們都在騙我，對不對?”小燕子哭著吼，“你們都知道什么，就我一個人什么都不知道!”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永琪要娶知畫?”
“是不是早就知道永琪不愛我了?”
“你們?yōu)槭裁床桓嬖V我?”
爾康和紫薇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小燕子看著他們，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們不說是吧?好，我不問了。”
“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了。”
“反正永琪都要娶知畫了，我知道又有什么用?”
小燕子說完，轉(zhuǎn)身回到房里，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她徹底絕望了。
永琪大婚那天，天氣出奇的好。
陽光燦爛，萬里無云。
整個京城都在慶祝五阿哥大婚，到處都是紅綢子，到處都是喜字。
小燕子站在人群最后面，穿著最普通的衣服，把自己藏在人群里。
她看著永琪親自為知畫戴上鳳冠，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珍寶。
看著永琪對知畫溫柔一笑，那笑容溫暖得能融化冰雪。
看著知畫嬌羞地依偎在永琪懷里，臉上滿是幸福。
“五阿哥有眼光，知畫是個好媳婦!”
永琪竟然當(dāng)眾說:“多謝老佛爺成全，兒臣一定會好好待知畫。”
小燕子的心，徹底碎了。
她轉(zhuǎn)身離開，可她沒走遠。
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動。
她去了永琪的新房外，躲在窗戶下面。
她就想聽聽，永琪會對知畫說什么。
她告訴自己，聽完這一次，她就徹底死心了。
然后，她聽到了。
“你比小燕子溫柔多了，我當(dāng)初怎么就看上她那樣的野丫頭。”這是永琪的聲音，清晰得讓人心碎。
小燕子捂住嘴，眼淚瘋狂地往下流。
知畫溫柔地說:“五阿哥，你別這么說，小燕子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整天闖禍。”永琪的聲音里滿是嫌棄，“上次她又惹老佛爺生氣，害得我跟著受罰，罰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有你在，我的人生才算完整。”
“五阿哥，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知畫的聲音溫柔得像水。
“我知道，所以我選擇了你。”永琪說，“知畫，從今以后，我只疼你一個人。”
小燕子聽到這句話，再也撐不住了。
她捂住嘴，轉(zhuǎn)身就跑。
她跑得跌跌撞撞，撞到了樹，撞到了墻，她都不管。
她只想跑，跑得越遠越好。
她跑回漱芳齋，拿出紙筆，寫下遺書。
她寫:“永琪，我走了，你和知畫要好好的。我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jié)同心。”
她寫:“紫薇，對不起，我實在撐不下去了。你要好好的，替我照顧好皇阿瑪。”
她寫:“皇阿瑪，小燕子不孝，來生再報答您的恩情。您要保重身體，小燕子在天上看著您。”
寫完，她服下了假死藥。
那是紫薇給她的藥，說是能讓人假死三天，然后醒來就能逃出宮去。
現(xiàn)在，坐在洱海邊的小燕子，打開了知畫的信。
信的第一句話，就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小燕子，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奪走了你的愛人，毀了你的幸福。”
“但我想讓你知道，這一切都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
小燕子的手在抖，她繼續(xù)往下看。
“新婚那夜，你在門外聽到的那番話，不是永琪說的……”
小燕子愣住了。
不是永琪說的?
那是誰說的?
她急忙往下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晚，永琪根本沒有進新房。”
“他在門外站了一夜，一步都沒有進來。”
“我求他進來，他說:‘知畫，我這輩子只愛小燕子一個，你死了這條心吧。’”
小燕子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信紙上，把字跡都暈開了。
“你聽到的那些話，是老佛爺安排的戲子學(xué)著永琪的聲音說的。”
“老佛爺知道你會來偷聽，故意演這出戲讓你死心。”
“她說，只有你真的恨透了永琪，你才會離開京城，才能保住一條命。”
小燕子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紙。
老佛爺?
為什么老佛爺要這么做?
她繼續(xù)看下去，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她心里。
“小燕子，永琪娶我是被迫的。”
“但具體原因，他不讓我告訴任何人。”
“他只說，這是為了保護最重要的人。”
“他說，如果這個秘密被你知道了，你一定會回來，那樣你就危險了。”
小燕子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保護最重要的人?
保護誰?
她想起永琪那段時間的反常，想起他眼中的痛苦和掙扎。
想起他深夜在房里來回踱步，嘴里念著“怎么辦”。
想起他被皇阿瑪和老佛爺召見后，臉色慘白地回來。
原來，他是被迫的?
原來，他從未變心?
小燕子捂住臉，放聲大哭。
東兒在旁邊急了:“娘，您別哭啊……”
小燕子搖搖頭，繼續(xù)看信。
她要知道全部真相，她要知道永琪為什么要這么做。
知畫在信中寫:“小燕子，你知道嗎?永琪娶我后，從未碰過我。”
“新婚夜到他去世，整整三年，他連我的手都沒牽過。”
“他把我當(dāng)妹妹，當(dāng)家人，唯獨不當(dāng)妻子，綿億也是我過繼來的。”
小燕子愣住了，眼淚流得更兇了。
三年?
永琪娶知畫三年，從未碰過她?
“每天晚上，他都會站在窗前，看著漱芳齋的方向。”
“他會自言自語:‘小燕子，對不起……對不起……’”
“有時候他會哭，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他會說:‘小燕子，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小燕子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腦子里閃過那些畫面。
永琪陪知畫賞月，永琪為知畫披衣，永琪對知畫溫柔。
原來，那些都是假的?
原來，他心里想的一直都是她?
“我曾問他:‘你這么愛她，為什么還要娶我?’”
“永琪說:‘因為我愛她，所以才要娶你。’”
“我不明白，他解釋說:‘只有娶了你，老佛爺才會放過她。’”
“‘只有讓她以為我變心了，她才會離開京城，才能活命。’”
小燕子看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傻了。
因為愛她，所以娶知畫?
為了讓她活命，所以裝作變心?
“小燕子，永琪的病是相思成疾。”
“太醫(yī)說，他是思念成病，心病還需心藥醫(yī)。”
“我去求他:‘五阿哥，我去把小燕子找回來好不好?’”
“永琪激動地抓住我，眼睛都紅了:‘不行!她回來，會死的!’”
小燕子的心一緊，手抖得更厲害了。
會死的?
什么意思?
“我問:‘什么意思?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永琪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他說:‘知畫，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但你要答應(yīng)我，永遠不能說出去……’”
信到這里就斷了。
秘密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秘密?
綿億遞上第二封信，眼眶也紅了。
“姑姑，母親說，如果您看到這里還愿意繼續(xù)讀下去，就打開這封信。”
“這里面是父親臨終前讓她寫下的真相……”
“母親說，這個真相太殘忍了，她怕您受不了。”
小燕子顫抖著接過信，手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第二封信......
信的第一行寫著:“小燕子，永琪娶我，是為了保護紫薇和爾康一家。因為老佛爺發(fā)現(xiàn)了爾康私通外敵的證據(jù)，要將他們滿門抄斬。永琪用娶我做交易，換取了他們的平安……”
小燕子的手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為了保護紫薇?
為了保護爾康?
她死死盯著信紙，淚水模糊了視線。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為了保護紫薇……”
“那我呢?”
“我算什么?”
她猛地翻到下一頁，想要看清全部真相。
可下一頁的內(nèi)容，讓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